目標明確步伐不停,永远在追逐下一个数字,下一个项目,下一个高峰。
    很少见到像谢星冉这样,安於一片小小花房,將全部热情倾注於娇嫩花朵。
    他喜欢看谢星冉现在的样子。
    像一株找到合適土壤的植物,在阳光雨露里舒展枝叶,散发出独特迷人的香气。
    周序临捨不得打破这份寧静。
    他本可以將周氏旗下更多酒店、会所,甚至年会的花艺订单,不动声色地引到星星花房。
    那对谢星冉来说,將是一场大机遇,同时也是压力。
    但他没有那样做。
    只挑选了不那么起眼,需求稳定的小单子让下面的人去接洽。
    他更愿意护著让他永不熄灭,让他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燃烧。
    他的星星值得更大的天地,更广阔的舞台。
    当然,前提是星星自己愿意。
    谢星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
    一转头,就对上了周序临深邃专注的目光。
    “看什么?”
    谢星冉挑眉,耳根有点热。
    这人的目光存在感太强,像有实质的一样。
    “看你。”
    周序临回答得坦荡,將人揽到自己身边,指尖按上他后颈酸软的肌肉,“累了?”
    谢星冉被他按得舒服,鼻腔里哼出气音:“有点。事情总算理完了。”
    周序临手下动作不停,感受著掌心下柔软细腻,不经意地开口:
    “星冉有没有想过,把店做大一点?”
    谢星冉闻言有些诧异地睁开眼,侧头看他:“怎么?”
    “就是觉得,”
    周序临斟酌措辞,指尖划过他清瘦的肩线。
    “你很有能力,想法也好。这些合作方反馈都不错。如果有更大的空间更多的资源,或许能做得更出色。”
    “比如,接更大型的项目。”
    谢星冉安静地听著,等他说完才摇了摇头。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眼神清澈平静。“我来临海,是想躺平,不是来开疆拓土的。”
    周序临眉梢微动。
    这个词从谢星冉嘴里说出来,有种反差感。
    谢星冉笑了笑,“以前想要证明自己,要赚很多很多钱,过別人眼里成功的生活。”
    他垂下眼睫,看著自己交握的手指,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
    “后来想通了。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为什么一定要活成別人期待的样子?”
    他抬眼瞥了周序临一眼,又移开,“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了。”
    “不用太大压力,不用勾心斗角。”
    谢星冉舒了口气向后靠进沙发,整个人透出鬆弛感。
    “扩大店面招更多人,接大项目……听著是挺风光。不是我需要的。”
    他目光坦诚的看向周序临,“现在刚刚好。”
    周序临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谢星冉的想法在周氏继承人的词典里,等同於不思进取、浪费资源。
    他周围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被无形的力量推著,必须不断向前,向上,爭夺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
    享受当下对於周序临所处的世界而言,是难以想像,甚至有些奢侈。
    然而,看著谢星冉说起这些时,周序临心里生不出一丝反驳或劝诫的念头。
    他觉得,这样的谢星冉格外动人。
    歷经喧囂后,选择归於平淡。
    知道自己要什么,並且有底气去守护这份要。
    “所以,”
    周序临笑起来略带哑意,慵懒低柔,“你开花店只是……喜欢花?”
    “对。”谢星冉点头,眼睛弯了弯,“周总觉得没志气吗?”
    “不会。”
    周序临摇头,伸手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掌心包裹住他的指尖。
    “很有志气。”
    他纠正道,晦暗的视线看进谢星冉眼里。
    “知道自己要什么,並且能坚定地选择它,不在意世俗眼光。比盲目追逐大多数人认可的成功,需要更大的勇气和智慧。”
    谢星冉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评价,愣了一下,隨即耳根有点热,小声嘟囔: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有。”周序临语气肯定,指尖摩挲著他的手背。
    “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搞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要么隨波逐流,要么被欲望绑架。你很清醒,星冉。”
    谢星冉被周序临这番话,说得心头一热,这就是年上的魅力?
    周序临尊重爱人的决定。
    家里有一个在商海搏杀的事业狂就够了。
    並不需要爱人变成另一个翻版。
    谢星冉抬头撞进周序临认真的眼眸里。
    鬼使神差凑过去捧住对方的脸。
    在周序临略显错愕的目光中,谢星冉闭上眼,將自己的唇瓣送上。
    用力贴在周序临的唇上。
    “唔……”
    周序临喉间溢出轻哼,没料到还有这等好事。
    他反应极快,身体的本能超越了理智。
    张开唇想要加深这个吻,將难得的主动转化为绵长的纠缠。
    谢星冉在他有所动作前,迅速退开了。
    “啵”的一声轻响。
    谢星冉鬆开捧著周序临的手,身体后仰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他漂亮的眼眸亮晶晶的,嘴角翘起,声音带著得逞后的轻快:
    “周序临,我发现你这人,有时候还挺不赖的。”
    周序临还维持著前倾的姿势,唇上残留著柔软的触感,以及一丝谢星冉清新气息。
    那个吻来得太突然,退得太迅速,涟漪还未盪开水面已经恢復了平静,只留下心底空落落的痒。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舌尖舔了舔被亲的下唇。
    仿佛在回味一瞬即逝的甜。
    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下去,像是暴风雨前凝聚的浓云。
    “就这?”
    周序临缓缓直起身开口,目光像锁定了猎物的鹰隼,锁著谢星冉含笑的脸上。
    “谢老板主动献吻,就为了发张好人卡?”
    他一边说著,手扣住了谢星冉柔韧的腰身。
    轻易將拉开距离的人重新捞回自己身前。
    两人身体再次紧密相贴,几乎没有缝隙。
    “我还没尝到味儿呢。”
    周序临的鼻尖几乎蹭上谢星冉的鼻尖,语气里充满了危险。
    “再亲一会儿。”
    “哎——!”
    谢星冉早有防备,在他低头凑近的瞬间,双手抵住他紧硕的胸膛,脑袋灵巧地往后一仰,险险避开了他的袭击。
    “不给!”
    谢星冉眼角眉梢都染著得逞的笑意,像只成功戏弄了大狗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