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贵妃姐姐,你好帅啊!”
    福贵人最先迎上去,仰著脖子一脸崇拜地看著穆贵妃。
    穆贵妃高傲地抬了抬下巴,牵著马走到李瑄面前。
    可自从她出现在马场到现在,都未吸引到帝王的目光。
    李瑄的眼中只有沈璃玉,他有些好奇她的过去。
    穆贵妃顺著李瑄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戴著面纱的沈璃玉低垂著脑袋,像只不起眼的鵪鶉。
    一只鵪鶉有什么好看的?
    穆贵妃不屑地收回目光,见帝王完全忽视了自己,她也没有气馁,而是傲气地扭过头,厉喝一声“驾——”,身下的骏马像如同闪电瞬间窜了出去。
    她策马狂奔,脊背挺直如松,发尾在风中高高扬起,甩出利落而肆意的弧度。
    遇见转弯,她眉目依旧从容,微微侧身压弯,手臂几乎擦著尘土而过,马蹄声噠噠,带起滚滚尘烟。
    这种在马背上瀟洒肆意狂奔的感觉,如同翱翔天际的鹰。
    沈璃玉看得目不转睛。
    她也很想翻身上马,一路狂奔,眼里只有前路,没有束缚。
    李瑄微微侧眸,见沈璃玉一直盯著骑在马背上的穆贵妃,而且眼神明亮,像是看见了自己极其喜欢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扬起唇角,原来她喜欢看人骑马。
    下一秒,李瑄牵著马绳凌空跃起,站在了马背上。
    而他脚下的骏马接到指令,弹起前蹄,嘶吼长鸣,带著他疾驰而去。
    金线暗绣的玄色衣摆掠过马鞍,立於马背上的男人衣袂翻飞,顺著骏马而起伏,他面沉如水,黑眸微微眯起,注视著前方。
    如同一只穿梭在闪电雷雨间的金龙,睥睨著天下万物。
    李瑄的出现,让眼前的画面割裂,打破了沈璃玉的憧憬,她默默收回目光垂下了头。
    她不知道何时才能重获自由,解开束缚。
    穆贵妃拽著韁绳,回眸看了眼朝自己追来的男人,眼睛洋溢著几分得意。
    她就知道,以她的魅力,根本不需要低声下气地討好男人,只用展露些许自己的才能,便能吸引这位帝王追逐自己。
    穆贵妃冷喝一声,不由提快了速度,想要同李瑄一较高下。
    李瑄自然不愿意输给穆贵妃,两人你追我赶,在跑马场上一路狂奔。
    转过弯时,李瑄忽然回过头看向沈璃玉的方向,却见沈璃玉早已垂下头,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总之,她没看自己。
    一眼都没看!
    李瑄眸色微沉,一股寒意瞬间从他眼底散了出来,他身下的马不安地甩了甩头。
    刚刚不是看穆贵妃骑马看得挺起劲的吗?怎么轮到他就不行了,他的马术明明远在穆贵妃之上!
    李瑄將马勒停,调转方向走向沈璃玉。
    沈璃玉正低著头站在福贵人身后,忽觉一抹巨大的黑影笼罩过来,她下意识抬起头,视线猝不及防撞上男人黑沉沉的眸子。
    她顿时觉得后颈一凉。
    不知自己哪里又惹到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
    沈璃玉如鵪鶉般又缩了缩脖子,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去看李瑄。半晌后,头顶落下一声冷哼。
    李瑄下了马,直接离开了马场。
    沈璃玉这才如释重负,鬆了一口气。
    穆贵妃又绕著马场跑了一圈,这才发现李瑄已经离开了跑马场。
    她漂亮的眉眼微微拧成一团,目光化作刀子,扫向沈璃玉和福贵人的方向。
    皇上临走时还专门看了眼她们。
    一个白白胖胖的发麵馒头,一个毁了容的丑宫婢,她想不通有什么值得皇上驻足的。
    可皇上就是把目光放在了她们两个身上,没有分一点余光给自己。
    穆贵妃也没了兴致,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哇!好厉害!”
    福贵人对穆贵妃下马的动作十分惊嘆,一边拍手,一边朝著穆贵妃跑了过去。
    沈璃玉见状只得跟上。
    福贵人跑到穆贵妃面前,一脸雀跃:“贵妃姐姐,你可以教我骑马吗?我觉得你比皇帝哥哥还厉害!”
    福贵人的话总算让穆贵妃找回一些自信,她很受用,但她还是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我才不想教你这个小傻子!”
    说罢,穆贵妃將手中的韁绳扔给侍从,径直走出跑马场。
    福贵人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皇帝哥哥教不会,贵妃姐姐不愿教,难道我真是个小傻子,什么都学不好?”
    “小主彆气馁,奴婢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
    沈璃玉轻轻摸了摸福贵人毛茸茸的脑袋,鼓励道:“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好!”
    福贵人用力攥紧自己的拳头,重新爬上了马背。等她学会了骑马,她就可以带著玉儿姐姐骑著大马,跑回药王谷了!
    沈璃玉很有耐心,牵著韁绳在跑马场走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她才和福贵人回到行宫。
    今夜行宫设有夜宴。
    沈璃玉扶著福贵人去了夜宴所在的秋水阁。原本福贵人是不想来的,因为她学骑马学的腿有些疼。
    但今夜是太后设宴,前来北苑行宫的妃嬪和朝臣都会出席,沈璃玉只能將福贵人劝来了。
    宴席上觥筹交错,丝乐声不绝於耳,舞姬退下后,李瑄同太后说道:“入了秋,这北苑行宫寒气渐起,过几日母后便隨朕一道回宫罢!”
    太后翻了个白眼,“哀家才不回去。”
    “哀家看见你那个小家子气的皇后就心烦。”
    这话一出,整个宴席顿时安静下来,眾人不敢抬眸直视天顏,但耳朵竖得一个比一个高。
    李瑄放下酒杯,耐子性子劝道:“婉儿性情温顺,虽不太懂这母仪天下之道,但心地善良勤於学习,是母亲对她偏见太多。”
    太后冷哼一声並不接话,只满意地盯著穆贵妃看。
    “你想立自己喜欢的姑娘为一国之后,哀家没有计较。但皇嗣为重,皇上对其他妃嬪也该一视同仁,雨露均沾。”
    这话是提醒李瑄该宠幸穆贵妃了。
    穆贵妃忙抬起头,坐在下首遥遥望向太后,眼中满是委屈和不甘。这一年,她真的吃了满肚子心酸委屈。
    李瑄面沉如水,含糊应道:“朕知道了。”
    宴席上的气氛有些凝滯,没有人敢说话。因为太过安静,一道不合时宜的吧唧声便显得极其突兀。
    忽然引起了太后的注意。
    她微微侧眸,看向趴在宴席上一心乾饭的福贵人,目光转了转,最后落在了站在福贵人身后的沈璃玉身上。
    精明的目光驀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