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瑞恩从次元口袋里摸出一撮幽暗地域里难得一见的蛋壳碎片,以及一只分指手套,牢牢握在掌心中。
    这道法术是他的看家本领,早已烂熟於心。只要一个念头,再加一个音节,便能瞬间释放。
    现在,只需等待双方撕破脸皮。
    格瑞娜大步走近,铁靴踩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与这间高雅会客厅的氛围格格不入。她看到萨泊儿正强撑著身子想要坐起,却又无力地陷进软榻,连身侧的蛇首鞭都够不著,不禁嗤笑一声。
    “出去——”
    萨泊儿怒意发作,话音未落便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她的脸色在药水作用下本就灰白,此刻更是煞白如纸,只能死瞪著对方。
    “天吶,我亲爱的姐姐~”格瑞娜语气做作,手中的钉头锤朝萨泊儿晃了晃,又放下,“你真的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吗?”
    萨泊儿深吸一口气,竭力克制住表情,冷冷道:“看来……你做好了一切准备……”
    卓尔女性有一项傲人的本能——死到临头依旧嘴硬,將投降视为懦弱之举。格瑞娜对此毫不怀疑,自顾自地说:“那是当然~放心,不会有人知道。毕竟母亲也乐於见此。”
    “只要未被察觉,就等於从未发生。”
    躲在帷幕后的费瑞恩听到这句,心中既理解又不解。
    在卓尔文化中,你可以暗杀他人,甚至將整个家族奇袭覆灭而免受惩罚——前提是,除了你的帮手之外,不能有任何知情者,尤其是受害者家族中的贵族成员。否则,八大家族议会便会以正义之名,降下严厉的制裁。
    以现代人的思维,费瑞恩不禁腹誹:那这法律到底还有什么用?
    “但我杀掉你,根本无需隱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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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萨泊儿的嘲讽,格瑞娜哈哈大笑。笑声戛然而止。
    啪——
    费瑞恩的指尖在施法材料上猛地收紧——他听到巴掌的声音比看到动作更早。
    “但我不会立刻杀死你,萨泊儿~”
    格瑞娜捏住姐姐的下巴,压低声音:“我会把你製作成亡灵,来——”
    后续的话,她凑到萨泊儿耳边低语。费瑞恩不敢施展预言系法术偷听,只能干瞪眼。但他眯起眼睛,背脊一阵发痒——光靠想像,他也能猜出那关於自己的恶毒內容。
    话音落下,萨泊儿眼中厉色骤然高涨。
    与此同时,一道短讯术在费瑞恩脑海中炸开——奇袭作战,开始!
    费瑞恩故意慢半拍。他需要集中注意力,抓住最完美的时机。
    他看到萨泊儿猛地推开格瑞娜。格瑞娜本以为她虚弱不堪,此刻被推得踉蹌后退,满脸惊讶。她下意识挥起钉头锤砸去,却被萨泊儿身上的白金胸针迸发的灵光弹开,惊愕变成了完全的不可置信。
    被诅咒的饰品被替换成防护饰品!
    唰——
    蛇首鞭主动滑行。
    萨泊儿接过鞭子猛地一甩:一颗蛇头撞在格瑞娜的鎧甲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一颗蛇头缠住她的大腿;最后一颗蛇头滑进格瑞娜左臂內侧,狠狠咬下一口。
    格瑞娜大惊失色。她右手硬生生扯掉咬住左臂的蛇头,整个身体猛地向后倾倒,藉助鎧甲的重量迫使萨泊儿鬆开蛇鞭的缠绕。
    她扭头四顾,脸色瞬间惨白。
    一个又一个战士,一个又一个法师,从帷幕后跳出。人数不多,却恰好与她的亲信手下形成对峙。
    “你算计我!”格瑞娜大叫一声,踉蹌后退,喘著粗气,急忙为自己念诵治癒祷文,眼睁睁看著对手一步步逼近。
    “那是当然,我亲爱的妹妹~”萨泊儿全然站起,脸上的苍白之色如面具般虚偽。
    局势已然反转。
    还躲在暗处的费瑞恩心中暗骂:你们卓尔能不能別装逼了?一个嘲讽完换另一个,真不怕极限反杀是吧?
    格瑞娜突然停止治疗,猛地高举钉头锤,作势要砸。
    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姿態怪异,武器歪斜——但没人会奇怪,毕竟她刚刚中了蛇毒。
    可费瑞恩看出来了:格瑞娜在悄悄调整手指上那枚银戒指的角度,將准星对准了萨泊儿。
    就是现在!
    费瑞恩掌心中的施法材料瞬间化为虚无。格瑞娜后脑勺的方向,隱约有魔法微光亮起,迅速凝为实体。
    【施法检定】:8
    【智力骰值】:4
    臥槽?!怎么回事?
    费瑞恩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他的魔法硬生生慢了一拍才成形,位置也有偏差——算是成功施法,却远非完美。这微妙的时间差,让他连投骰子的机会都没有。
    嗖!
    萨泊儿眼睛猛地瞪大。
    一把精致的细剑从格瑞娜的戒指中飞出,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刺萨泊儿面门。下一瞬,就会洞穿她的头颅。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施展防护法术,將自己挡在萨泊儿身前。
    这意料之外的变故让两位高阶女祭司同时愣住。可那细剑仿佛拥有智慧,灵巧地找到了法术护罩最薄弱的一处——刺入,穿透,转瞬间划开了那名法师的喉咙。
    法师的身体僵了一瞬,隨即轰然倒地,没了声息。费瑞恩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半秒。血已经流到萨泊儿的靴边了。
    “费瑞恩!”
    萨泊儿大惊失色。格瑞娜也一时愣住。但她离尸体更近,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臭小鬼——眼中闪过讥讽、嫉妒,乃至愤怒。她猛地操控细剑继续前刺。
    可这一次,细剑没能成功。
    一只魔法巨手牢牢抓住了它,如同大人攥住一只仓鼠。细剑拼命扭动挣扎,却无法挣脱分毫。
    两位高阶女祭司齐齐回头,嘴巴张得大大的。
    费瑞恩从帷幕后走了出来。兜帽不知何时已经落下,银髮垂在肩侧。气息平稳,目光冷峻,没了之前的傻气。他双手在胸前虚握,指节关节扭曲——巨手的每一根手指,都对应著他自己的手指。
    谢了,小鬼。
    费瑞恩瞥了一眼地上表弟的尸体,猛地一拉,將魔法巨手连同其中的细剑拽到一旁,明摆著不掺和她们姐妹的恩怨。他隨即把注意力转向周围可能袭击自己的敌人。
    他可不会犯表弟那样的错误。
    就算真的救下了主母,甚至与她联手反杀了奇袭者——在卓尔文化中,这也属於不可饶恕的罪过:高阶女祭司之间的爭斗,绝不容许外人插手。
    表弟即便成功,事后也会被萨泊儿处决。甚至比割喉而死更惨——那是对高阶女祭司的侮辱。
    萨泊儿与格瑞娜同时醒悟过来。她们对视一眼,眼中再次燃起怒火。格瑞娜的怒意甚至更盛,她不顾一切地挥动钉头锤,与孪生姐姐展开了宿命之战。
    费瑞恩懒得再多看萨泊儿一眼。
    在他眼里,格瑞娜身中蛇毒,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何况,眼前的麻烦更让他头疼。
    “聪慧细剑……”费瑞恩感到魔法巨手开始难以控制,那细剑的挣扎愈发猛烈,“看在你迟早属於我,之后还要跟著我去幽暗地域一路冒险的份上……別再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