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单生意做成,林向东把钱收好,心里十分高兴。
    “两块一?”
    “这鸡真那么好吃?”
    这时候,边上已经围了七八个人,本来就是看个热闹,没想到还真有人买,都觉得有些稀奇。
    “好吃著呢,那位大叔吃过一次,懂行!”林向东赶紧招揽生意,“这鸡吃了对身体好!你们买回去先炒熟,再切点土豆拿酱收汁,最后撒上皮牙子,吃一次还想吃!”
    “就算再好吃,两块一也太贵了。”
    “小兄弟,能不能便宜点,一块九怎么样?我买只回去试试。”
    有人心动了,但还是觉得价格太高。
    “两块一真的是最低价。”林向东摇摇头,没有再让价格。
    这些人都是看著两块一成交的,现在又降价,只会让后面买的人还想再压价,生意就没法做了。
    “给我来一只,六连的是吧?”一个穿著军大衣的国字脸男人开了口,点了点林向东,“不好吃我可上家找你去!”
    “叔您放心,我跑不了!”
    “我自己挑。”
    军大衣凑近袋子看了会儿,从里面拎出一只嘎嘎鸡来。
    “我也买一只。”
    军大衣买了之后,又有一个中年妇女上来,扒在袋子口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拎了只嘎嘎鸡出来。
    “大家自己挑,全都是好鸡!”
    一下子做成三单生意,比原先预计的顺利很多,林向东喜出望外,收了钱之后赶紧向另外几人招呼。
    这一回却没人再买了。
    对於大部分人来说,这玩意毕竟没吃过,价格又太贵,眼见没有热闹可看,很快纷纷散去。
    摊子一下子冷清下来。
    “进宝,来你过来。”林向东收好钱,叫过一直杵在后面的李进宝,“你在这边看著摊子,我去办点事。”
    “啊?”李进宝有些慌了。
    “刚才看见怎么卖的吧,就照著这个来。”林向东揽过他脖子,压低声音道,“最低两块钱一只,你要能卖超过两块一,多出来的部分我给你提成!”
    “蹄、啥蹄?”李进宝一脸茫然。
    “这么说吧,”林向东想了想,循循善诱道,“你要是一只鸡能卖两块二,我多给你五分钱,你要是能卖两块五,我多给你一毛八!”
    “......怎么是一毛五?”
    “誒~你先別想这些。”林向东拍了拍他肩膀,“总之好好卖,绝对亏不了你!”
    適当的甜头还是要给。
    这年头单身在外走动比较危险,而且一个人也是分身乏术,確实需要有个帮手,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別人,只能拿李进宝將就用著了,好歹算知根知底。
    交待清楚后,林向东把摊子扔给了李进宝,反正东西都有数,也不怕他跑了。
    他走得很乾脆,很快人就没影了。
    “两块二给五分,两块三就是一毛...两块五明明就是两毛!”李进宝默默算了一会儿,脸色有些悲愤,没多久又高兴起来,“一毛五夜不少了。”
    剩下七只鸡全卖掉,那就是一块五分,跟当工人一样!
    想到这里,他一下子有了干劲,巴不得林向东晚点回来才好。
    “卖了,卖了啊!”李进宝扯开嗓子大声招呼起来,“嘎嘎鸡,好吃的嘎嘎鸡!”
    “啥玩意?”
    还真有人被他吸引过来。
    “嘎嘎鸡,刚抓的。”李进宝赶紧做起介绍,“野味,特別好吃!”
    “...多少钱?”
    “两、两块五。”
    “我看你像两块五!”
    ...
    林向东快步出了军垦西街,拐了个弯沿著幸福街往西走,几分钟后到了供销社。
    他没走正门,先去了后面的收购站。
    这里几乎什么都收,各种皮毛药材,土特產品,甚至废铜烂铁、旧纸张这些,无所不包。
    推开门,里面一股暖烘烘的热浪扑面而来,跟外面完全是两种天地。
    屋子里的煤炉不要钱似的,发出轻微呼呼响。
    柜檯后面坐著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上衣口袋別著一支钢笔,这会儿正拿著一张报纸坐那里看,发现林向东进来,只是拿眼角瞥了瞥,没有抬头。
    “同志你好,我这儿有张兔皮,你给看一下。”林向东拿出带过来的兔皮,放在柜檯上。
    收是肯定收的。
    这年头外匯紧缺,別说兔皮,连狗皮猫皮都收。
    男人这才不紧不慢收起报纸,拿起边上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
    “这是你弄的?”
    看到筒状的兔皮,男人有些意外,抬头看了林向东一眼。
    “是。”
    “手法不错,刀子有些问题。”男人拿过兔子皮,看了看割口,微微点头,“年纪轻轻还懂这些...家里干这个的吧?”
    “呵,自己瞎学的。”林向东也不否认。
    “你这皮......成色倒是还可以,就是没处理乾净啊。”男人摸了摸兔皮外层,又翻到里面看了看,“这些油脂都没刮。”
    皮子其实很好,而且没有枪眼,还是活剥下来的,算是十分难得。
    不过么,这年头端铁饭碗的就这样。
    收购站的人不嫌弃东西几句,那都不算正常人。
    “昨天刚抓著的,新皮。这不没有合適的刀,怕刮坏了嘛。”林向东解释一句。
    “唔...问题倒是不大。”男人掂了掂手里的兔皮,也不急著往回收,隨手放到柜檯上,“这皮子给你七块钱,怎么样?也是你手法好,一般到不了这个价格。”
    “可以。”
    林向东接受了这个价格。
    现在的兔子皮大概就是这个价格,品相差的也就两三块钱,七块钱已经很不错了。
    还是兔子值钱,一张皮就能卖六块,顶三只嘎嘎鸡了。
    得想办法多弄点...
    林向东喜滋滋收好钱,心里盘算著多逮些兔子。
    “对了同志,你们这边收不收嘎嘎鸡?”林向东突然想起来,隨口问了一句。
    这东西长卖有些困难,如果价格合適的话,也可以在这儿直接收购。
    “还抓著嘎嘎鸡了?年轻人本事不小啊。”男人低在报纸上的头重新抬了起来,看著林向东多了些兴趣,“死的活的?”
    “都有吧,在家里没带过来。”
    “新鲜的死的...一块钱一只吧。”男人想了想,给出个报价,“最好是活的,看情况可以给到一块八。”
    林向东默默点点头。
    这价格低了些,只能没销路的时候再考虑。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林向东。”
    “我叫何卫国。”男人站起身来,眼角带著笑,“以后有什么东西都可以找我来,保证给你个好价格。”
    “那谢谢了,一定多找你。”
    林向东答应下来,出了门,转头就进了对面的五金门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