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梭神速,不过半个时辰,已至粟山坊上空。
    乙木梭开始盘旋著降低高度,蔡非正打算站起来准备下梭,就见那疤脸修士先已站起,直接就在飞梭上召唤了飞剑。
    一柄乌黑沉沉的天庭制式飞剑突兀出现在除魔组诸人身前丈许之处,飞梭上眾多乘客都被嚇了一跳。
    眾人瞩目之中,只见那飞剑迎风而长,呼吸之间已放大至两丈许长、六尺来宽,周围的修士纷纷避让,空出一个大圈来。
    另两个成员也站起身来,跟剩下的几位打了个招呼,三人踏剑而上,前、中、后踩定剑身。
    “去吧,正西方100里,速战速决!”
    坐中一人衝著飞剑上三人抱拳致意,那三人也是齐齐抱拳为礼。
    下一刻,飞剑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西方而去。剑尾拖出的灵光在暮色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白痕,倏忽之间,已消失在夕阳暖暖的光线之中。
    甲板上一片死寂。
    陈玄彪危矣!
    蔡非心下暗嘆一声。
    粟山坊正西一百里,正是那无惧兽藏身地所在。
    陈家追捕无惧兽已近三个月,整个粟山坊无人不知,目前抓捕已到最后关头,他们將无惧兽围困在一个逼仄的小山谷內,陈玄彪带著七八个修士日月驻守,设下层层禁制,只等那畜牲体力耗尽,便可滴血签订契约。
    他们不会想到,这除魔士居然在解禁之后还会出动,还一去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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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三名除魔士后,飞梭开始迅速地降低高度,片刻之后,乙木梭离地数十米悬空停住,
    “粟山坊已到,下梭的请速度。”
    驾驶员响亮的呼喝声里,蔡非强压住心中的忐忑不安,召唤出纸鷂,腾身而上,先平移远离飞梭,然后控制著速度从容下降。
    直到纸鷂降落到粟山坊驛站,悬停的飞梭也已再度起飞,蔡非才长长舒了口气——终於脱离了筑基修士的感应范围。
    他不知道的是,飞梭之上,剩下那几名除魔组成员里,正有人用传音入密议论著他。
    “这小子不大正常。”
    “嗯,有点故作镇定,明明心跳快得很,动作还这么慢悠悠的。”
    “三名除魔士落在他家地界,这是多大的事!换正常人早就急赤白脸的跳下去衝进坊市报信,哪有他这般故作从容的。先,花果山上来的时候就不大对,要不是被老疤神识盯住,他根本不会来行礼!”
    “总是隱瞒了什么吧,不过我们也是临走捞一把,顾不得这种小虾米了……”
    ……………………………………
    另一边,蔡非飘落粟山坊驛站,人还没站稳,几个修士就已拦住了他,七嘴八舌的来问,重点就一句:
    “刚才那飞剑好快,小兄弟可知是谁?”
    蔡非一眼扫过,围一圈六个修士,有赌坊的,有行商的,也有几家大商铺,面孔都熟,不过认识的就两个——帮银鉤赌坊拉客的一个,以及楚氏一老修。
    楚家这老修负责楚氏药草售卖,也是坊市里的老人了,论辈分蔡非还得叫一声大舅,但除了楚慧慧之外,楚家这些年一直对蔡非也是不闻不问,这老修也从没跟蔡非搭过话,蔡非也就不去贴他冷屁股了。
    所以就赌坊那位吧,蔡非不动声色地跟赌坊那位对了下眼,把手一张,道:“事关重大,10灵石一个,我便说与你们听。”
    “10枚灵石?小兄弟,缺钱不能缺德啊!”
    “哇,小小年纪就懂蒙人!”
    “休欺人,甚消息值这许多!”
    ……
    一群人瞪圆了眼衝著蔡非挥舞手指、唾沫横飞。
    一片纷乱中,银鉤赌坊那位双手一分,將蔡非身前几人推开,高举了一张灵票挺身而出。
    “行了行了,急死个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差这点钱?”
    蔡非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灵票,隨机嘴唇微动,显然在传音入密。
    一句话没说完,那赌坊修士已大惊失色,他重重一跺脚,猛地转身衝出人群,一个箭步跃上路边建筑,如箭离弦,直奔怡春院而去!
    我草!什么消息搞得那么激动!
    剩下几人惊疑不定地互相看了几眼,看一眼老神在在的蔡非,纷纷伸进腰包掏钱。
    六张灵票到手,蔡非才开口道:“各位,非是我藉机发財,实是囊空如洗,回程的飞梭费还没著落,只能在各位这里找了。”
    “还囉嗦个毛,快点说!”有人不满了,拿消息卖钱是傲来常態,只不过蔡非这次卖得特別贵而已。
    蔡非道:“飞剑上是三名除魔士,目標在正西100里!”
    话音才落,围著他的几人全部失色,內中有一与陈家交好的修士,一把抓住他手臂连连追问:“这不可能!除魔士都他妈解职了!怎可能来抓人?”
    “今日里除魔士全体出动,三人在此下梭,除这三人之外,刚才那飞梭上还坐著四人!”蔡非举手发誓,“我乃吾家岭蔡非,刚才所言若有一字不实,教我死於乱剑之下!”
    似乎是为了证实蔡非的话,蔡非发誓的手才放下,怡春院那边已有飞剑腾空而起,扶摇直上千米高空,往正西疾飞而去。
    毫无疑问的,这是粟山坊头號大佬——孔凡德!
    见此情形,蔡非身周几人立即从怀里掏出腰牌。
    陈玄彪最近主扛无惧兽,这几个月里出尽风头,他是九阶修士的消息早已人尽皆知。
    三名除魔士出动,无惧兽是肯定没了,陈玄彪是肯定危了。
    好在除魔士极少就地格杀,一般都是抓回去审问之后才问罪。
    还有斡旋的时间。
    目前最要紧的,是通知最近犯过事的修士,另外,修为较高的少年修士也得儘快躲起来!
    一时间几人忙忙的掏出传信符书写信息,与陈家交好那位却是急急向坊內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动用了声闻法术,大喊著:“老陈!老陈!除魔士去抓彪子了!除魔士去抓彪子了!”
    声音如浪推涌,陈家店铺里的一名老修闻声急慌慌跑到街上,一看那修士脸色煞白疾奔报信的模样,知道不是玩笑。
    那老修身子一软,居然直接瘫倒在地。
    附近几个修士连忙把他拉起,只见那老修脸色惨白,口中喃喃著一连串的“完了,完了,完了……”
    报信的修士匆匆赶到他身边,立即打出了一记凝神术。
    “多少?……三名除魔士?完了,这下真完了……呵呵,呵呵……”
    那老修以手遮面低语几句,最终长嘆一口气,抬起头来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乾嚎了几声,拿出一枚符籙甩手扔向天空,一边步履蹣跚的往公告处走去。
    “咻——”
    一道尖利的啸声引领著信符直上云霄,在数百米高空中“砰”一声爆开,金光如丝散开,形成一只巨大而耀眼的“虎头”形象,阳光之下闪烁数秒,突然张嘴,爆出一声虎吼,其声震慑四方,然后那虎头才慢慢消失於无形。
    这是二阶的紧急召集符,怒吼的虎头,正是陈氏的標记。
    一时坊內人人抬头而看,不过,真要是天庭出手废了陈玄彪的话,大部分粟山坊势力却是会乐见其成。
    “我就说陈家太心急,这才解禁就敢冒头,不打你打谁!”有人幸灾乐祸道。
    很快地,坊市各处便有人架著纸鷂腾空而起,一个个的都把纸鷂速度提到了最高,有跑去山林里隱匿的,有收到消息转而去各地跑腿通知的。
    一时间数百纸鷂腾空,呼啦啦好似集群的大鸟忽飞散,蔚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