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意识被拽入黑暗，然后猛然坠落。
他睁开眼。
天花板是灰色的，金属质感，上面有一道道锈跡和褐色的污渍。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黏稠的液体。
血。
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抖了一下，又砸回地面。
没力气，连抬手都费劲。
视网膜上，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已神降进入小世界：囚魔舰】
【神降进度：17%】
【当前肉身状態：重伤濒死】
【境界：凡俗境（王者境）】
【力量：1.8（3.0）】
【体质：1.6（3.0）】
【敏捷：1.6（3.0）】
【精神：1.8（3.0）】
【身份：苦修士】
陈默看著系统面板。
1.8（3.0）。
括號里的数字是他在现实里的本体属性。
括號外的数字，是这具肉身当前的属性。
不到本体六成，还他妈是重伤状態。
那个“神降进度：17%“是什么意思？
是恢復进度？还是神降的完成度？
他猜是前者。
意识进来了，境界跟著来了，但硬体换了一具凡俗境的破烂肉身。
软体再强，跑在烂硬体上也发挥不出来。
现在进度17%，属性1.8。
等进度涨到100%，属性大概就能恢復到括號里的3.0。
但进度怎么涨？一天涨多少？涨到100%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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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没说。
只能先进来，观察几天，摸清楚规律再说。
他试著调出系统面板。
面板还在，隨时可以取消神降，意识弹回现实。
但他没急著走。
好不容易进来一趟，至少要看清楚这具肉身的底细，周围是什么环境，值不值得花时间恢復。
感官逐渐清晰。
他躺在一块硬板床上。
身下铺著一层消毒过的白色薄垫，不算软，但乾净。
头顶不到半米处是另一层铁板，上下铺。
四面是铁柵栏，围成的空间大约三十多平米，像个货柜改造成的观察舱。
左右靠墙各摆著两张上下铺铁架床，一共八个床位，睡了五个人，空床位上整齐码著铁盒和摺叠毯。
角落里有一个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小隔间，里面是蹲坑和洗手池，水龙头是不锈钢的。
正对著铁柵栏的墙上，装著一个摄像头，红灯规律地闪烁著。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种药味，不是血腥味，是化合物挥发后的残留气息。
他侧过头，视野边缘，有四个人。
黑人壮汉马库斯，靠在柵栏边，双臂交叉，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郑启明，那个戴眼镜的华人，蹲在地上，手里捏著半块压缩饼乾，面前摆著三瓶水。声音压得极低：
“没有巨像，我们多半活不过下次挑战。“
马库斯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没什么好意的笑，下巴朝林秀妍的方向抬了抬：
“那在死前，不如把她上了，反正巨像也站不起来了，没人会打断你的脊椎。“
林秀妍身形微微一颤，咬著唇，很快稳住。
她没有抬头，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擦拭陈默脸上的血污，动作比之前更轻、更慢。
杰克缩在更远的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嘴里念念有词：“绿巨人怎么会死，漫画里都是这样的……“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野兽甦醒前的喘息。
林秀妍的手停住了，她看向他的眼睛。
不是濒死者的涣散，而是一种清醒的、甚至带著点不耐的审视。
她愣了一下，压低声音：“你醒了……別动，你的肋骨断了三根。“
黑人壮汉猛地转过头，看向陈默的眼睛。
愣了半秒，然后长出一口气，声音低沉：“你他妈嚇死我了，巨像。老子以为你挺不过今晚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半张脸被一块破布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是巨像的“面具“。
组员们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
但陈默的沉默，不是因为什么禁语戒律。
是因为他在计算。
他在听，从组员们的对话里，从牢舱里的每一处细节里，他一点点拼凑出这个地方的轮廓。
巨像。
两米高的亚裔死囚。
体重逾两百公斤，肌肉如岩石虬结。
长期用破布遮脸，从不与人交流。
组员们推测他来自某种东方密教。
遮脸是教义：不可让世人见真容。
禁语是戒律。
这艘船上不止一个小组。
第47组、第12组……还有更多，被编號，被隔离，关在各自的牢舱里。
每天抽籤，抽中的组要互相搏斗。
从组员们的恐惧里，陈默猜出了规则，不是表演，是死斗。
输的组，会被撕碎。
那些化合物，是挑战胜利的奖励。
v250……改造身体，吃了变强，但代价未知。
有人靠它变强，有人忌惮它的代价。
巨像从来不用。
纯靠恐怖的肉身强度，带领第47组存活。
但第47组，依旧是这艘游轮上最弱的小组之一。
被称为“饲料组“。
组员基本都是会计、学生、黑客、被误判的大学生。
如果不是巨像撑著，他们早就被其他组撕碎了。
上一次，巨像为保护组员，与第12组搏斗。
第12组，综合实力应该是船上前10的强组。
巨像贏了，但身负重伤，倒在牢舱中，被认为无法活过明天。
陈默闭上眼睛，信息够了。
这不是梦，是系统认可的小世界。
他占据了一具濒死的肉身。
周围四个人，依赖他存活。
旁边传来压低的声音。
马库斯还在纠结那支v250：“他伤成这样，不用就死了。“
郑启明推了推眼镜：“他从来不用这些。而且这玩意儿是改造身体的，不是治伤的。“
林秀妍轻声说：“但如果他死了，我们怎么办？“
杰克插嘴：“我们也可以自己用啊，我是说，如果我们也要开始打的话……“
郑启明瞪了他一眼：“你想当小白鼠？这玩意儿是改造身体素质的，吃了变强，但鬼知道有什么副作用。“
“但是不想办法变强的话，也只会死得更快”
爭论没有结果。
陈默没睁眼。
他试著感知周围的环境。
和现实世界没什么不同。
空气、温度、湿度，都一样。
但他能感觉到，王者境的境界还在。
只是被这具凡俗境的肉身限制了发挥。
他察觉到体內有股微弱的气流在自行流转。
【食气法】，被动技能，一直在自动修復肉身。
但凡俗境肉身底子太差，王者境才能领悟的技能，凡俗境且濒死的肉身去使用，效率被压到极低。
大概只有现实里一两成的修復速度。
但伤口確实在慢慢癒合。
肋骨处的钝痛，减轻了一丝。
等属性恢復到2.0以上，被动修復的效率应该能提升不少。
他的胸口，那道上次搏斗留下的伤口，渗出的血比刚才少了一些，边缘的浮肿也似乎消了一点。
林秀妍注意到了，没敢声张。
陈默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但他没有动。
船舱广播突然响起。
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当日抽籤结果公布。第43组与第16组。“
马库斯长出一口气，靠回柵栏上。
“今天不用打了。“他说，看向陈默，“巨像，你他妈好好活著。我们全靠你。“
陈默判断，当前环境相对安全。
短时间內不会有战斗。
他试著撑起身体，想换个姿势观察一下牢舱的环境。
指尖刚动，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把钝刀在胸腔里慢慢割。
连翻身都费劲，陈默愣了一下。
他在现实里的肉身是王者境，深割伤两小时癒合，骨折三天痊癒，疼痛对他来说早已是模糊的背景音。
但现在，
每一根断掉的肋骨都在发出清晰的、尖锐的抗议。
每一个淤伤的关节都在提醒他这具肉身有多脆弱。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痛苦。
“这么弱？“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那还玩什么，我不想玩了。“
先回去，等明天再进来。
他在角落里蜷缩起来，装作昏睡。
然后，主动切断了神降连接。
意识弹回现实世界。
他躺在公寓的沙发上，呼吸平稳。
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还在。
【神降模式已取消】
他看了眼手机。
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在那艘游轮上待了將近半个时辰，现实里也只过去了將近半个时辰。
时间流速是一比一。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云城的夜色如墨。
全网还在为他是否用药吵得不可开交。
但刚才那个血腥味瀰漫的牢舱。
那四个依赖“巨像“存活的人。
那个被称为“饲料组“的小队。
那个每天抽籤决定生死的规则。
都真实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某种东西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型。
一段新的征途，正在上演。
陈默没有立刻再次进入。
第一次进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了解了神降机制。
判断了当前局势。
下一次进入，就等明天晚上吧。
下一次进入，要等晚上。
白天处理现实世界的事。
晚上进入小世界，虽然有时差，船上可能还是白天，但云城的晚上才是他唯一能不被打扰的时段。
窗外，云城的夜色如墨。
而在太平洋的某个角落。
一艘监狱游轮上。
一个两米高的遮脸男人，正在牢舱中昏睡。
等待他的意识。
在夜晚再次降临。
他睁开眼。
天花板是灰色的，金属质感，上面有一道道锈跡和褐色的污渍。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黏稠的液体。
血。
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抖了一下，又砸回地面。
没力气，连抬手都费劲。
视网膜上，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已神降进入小世界：囚魔舰】
【神降进度：17%】
【当前肉身状態：重伤濒死】
【境界：凡俗境（王者境）】
【力量：1.8（3.0）】
【体质：1.6（3.0）】
【敏捷：1.6（3.0）】
【精神：1.8（3.0）】
【身份：苦修士】
陈默看著系统面板。
1.8（3.0）。
括號里的数字是他在现实里的本体属性。
括號外的数字，是这具肉身当前的属性。
不到本体六成，还他妈是重伤状態。
那个“神降进度：17%“是什么意思？
是恢復进度？还是神降的完成度？
他猜是前者。
意识进来了，境界跟著来了，但硬体换了一具凡俗境的破烂肉身。
软体再强，跑在烂硬体上也发挥不出来。
现在进度17%，属性1.8。
等进度涨到100%，属性大概就能恢復到括號里的3.0。
但进度怎么涨？一天涨多少？涨到100%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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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先进来，观察几天，摸清楚规律再说。
他试著调出系统面板。
面板还在，隨时可以取消神降，意识弹回现实。
但他没急著走。
好不容易进来一趟，至少要看清楚这具肉身的底细，周围是什么环境，值不值得花时间恢復。
感官逐渐清晰。
他躺在一块硬板床上。
身下铺著一层消毒过的白色薄垫，不算软，但乾净。
头顶不到半米处是另一层铁板，上下铺。
四面是铁柵栏，围成的空间大约三十多平米，像个货柜改造成的观察舱。
左右靠墙各摆著两张上下铺铁架床，一共八个床位，睡了五个人，空床位上整齐码著铁盒和摺叠毯。
角落里有一个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小隔间，里面是蹲坑和洗手池，水龙头是不锈钢的。
正对著铁柵栏的墙上，装著一个摄像头，红灯规律地闪烁著。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种药味，不是血腥味，是化合物挥发后的残留气息。
他侧过头，视野边缘，有四个人。
黑人壮汉马库斯，靠在柵栏边，双臂交叉，目光复杂地看著他。
郑启明，那个戴眼镜的华人，蹲在地上，手里捏著半块压缩饼乾，面前摆著三瓶水。声音压得极低：
“没有巨像，我们多半活不过下次挑战。“
马库斯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没什么好意的笑，下巴朝林秀妍的方向抬了抬：
“那在死前，不如把她上了，反正巨像也站不起来了，没人会打断你的脊椎。“
林秀妍身形微微一颤，咬著唇，很快稳住。
她没有抬头，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擦拭陈默脸上的血污，动作比之前更轻、更慢。
杰克缩在更远的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嘴里念念有词：“绿巨人怎么会死，漫画里都是这样的……“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野兽甦醒前的喘息。
林秀妍的手停住了，她看向他的眼睛。
不是濒死者的涣散，而是一种清醒的、甚至带著点不耐的审视。
她愣了一下，压低声音：“你醒了……別动，你的肋骨断了三根。“
黑人壮汉猛地转过头，看向陈默的眼睛。
愣了半秒，然后长出一口气，声音低沉：“你他妈嚇死我了，巨像。老子以为你挺不过今晚了。“
陈默没有说话，他的半张脸被一块破布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是巨像的“面具“。
组员们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
但陈默的沉默，不是因为什么禁语戒律。
是因为他在计算。
他在听，从组员们的对话里，从牢舱里的每一处细节里，他一点点拼凑出这个地方的轮廓。
巨像。
两米高的亚裔死囚。
体重逾两百公斤，肌肉如岩石虬结。
长期用破布遮脸，从不与人交流。
组员们推测他来自某种东方密教。
遮脸是教义：不可让世人见真容。
禁语是戒律。
这艘船上不止一个小组。
第47组、第12组……还有更多，被编號，被隔离，关在各自的牢舱里。
每天抽籤，抽中的组要互相搏斗。
从组员们的恐惧里，陈默猜出了规则，不是表演，是死斗。
输的组，会被撕碎。
那些化合物，是挑战胜利的奖励。
v250……改造身体，吃了变强，但代价未知。
有人靠它变强，有人忌惮它的代价。
巨像从来不用。
纯靠恐怖的肉身强度，带领第47组存活。
但第47组，依旧是这艘游轮上最弱的小组之一。
被称为“饲料组“。
组员基本都是会计、学生、黑客、被误判的大学生。
如果不是巨像撑著，他们早就被其他组撕碎了。
上一次，巨像为保护组员，与第12组搏斗。
第12组，综合实力应该是船上前10的强组。
巨像贏了，但身负重伤，倒在牢舱中，被认为无法活过明天。
陈默闭上眼睛，信息够了。
这不是梦，是系统认可的小世界。
他占据了一具濒死的肉身。
周围四个人，依赖他存活。
旁边传来压低的声音。
马库斯还在纠结那支v250：“他伤成这样，不用就死了。“
郑启明推了推眼镜：“他从来不用这些。而且这玩意儿是改造身体的，不是治伤的。“
林秀妍轻声说：“但如果他死了，我们怎么办？“
杰克插嘴：“我们也可以自己用啊，我是说，如果我们也要开始打的话……“
郑启明瞪了他一眼：“你想当小白鼠？这玩意儿是改造身体素质的，吃了变强，但鬼知道有什么副作用。“
“但是不想办法变强的话，也只会死得更快”
爭论没有结果。
陈默没睁眼。
他试著感知周围的环境。
和现实世界没什么不同。
空气、温度、湿度，都一样。
但他能感觉到，王者境的境界还在。
只是被这具凡俗境的肉身限制了发挥。
他察觉到体內有股微弱的气流在自行流转。
【食气法】，被动技能，一直在自动修復肉身。
但凡俗境肉身底子太差，王者境才能领悟的技能，凡俗境且濒死的肉身去使用，效率被压到极低。
大概只有现实里一两成的修復速度。
但伤口確实在慢慢癒合。
肋骨处的钝痛，减轻了一丝。
等属性恢復到2.0以上，被动修復的效率应该能提升不少。
他的胸口，那道上次搏斗留下的伤口，渗出的血比刚才少了一些，边缘的浮肿也似乎消了一点。
林秀妍注意到了，没敢声张。
陈默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但他没有动。
船舱广播突然响起。
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
“当日抽籤结果公布。第43组与第16组。“
马库斯长出一口气，靠回柵栏上。
“今天不用打了。“他说，看向陈默，“巨像，你他妈好好活著。我们全靠你。“
陈默判断，当前环境相对安全。
短时间內不会有战斗。
他试著撑起身体，想换个姿势观察一下牢舱的环境。
指尖刚动，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把钝刀在胸腔里慢慢割。
连翻身都费劲，陈默愣了一下。
他在现实里的肉身是王者境，深割伤两小时癒合，骨折三天痊癒，疼痛对他来说早已是模糊的背景音。
但现在，
每一根断掉的肋骨都在发出清晰的、尖锐的抗议。
每一个淤伤的关节都在提醒他这具肉身有多脆弱。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痛苦。
“这么弱？“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那还玩什么，我不想玩了。“
先回去，等明天再进来。
他在角落里蜷缩起来，装作昏睡。
然后，主动切断了神降连接。
意识弹回现实世界。
他躺在公寓的沙发上，呼吸平稳。
视网膜上的系统提示还在。
【神降模式已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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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还在为他是否用药吵得不可开交。
但刚才那个血腥味瀰漫的牢舱。
那四个依赖“巨像“存活的人。
那个被称为“饲料组“的小队。
那个每天抽籤决定生死的规则。
都真实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某种东西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型。
一段新的征途，正在上演。
陈默没有立刻再次进入。
第一次进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了解了神降机制。
判断了当前局势。
下一次进入，就等明天晚上吧。
下一次进入，要等晚上。
白天处理现实世界的事。
晚上进入小世界，虽然有时差，船上可能还是白天，但云城的晚上才是他唯一能不被打扰的时段。
窗外，云城的夜色如墨。
而在太平洋的某个角落。
一艘监狱游轮上。
一个两米高的遮脸男人，正在牢舱中昏睡。
等待他的意识。
在夜晚再次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