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动了。
他没有冲向牢门。
他转身，单手扣住焊死在金属地板上的不锈钢长桌边缘。
【修罗身】开启。
臂肌隆起，焊点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四个螺栓底座连根拔起，金属碎屑飞溅，四十公斤重的钢桌在他手里像一块门板。
走廊里，十二人小队的麻醉枪开火。
麻醉针撞在钢桌表面弹飞，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陈默双臂一振，钢桌被掀离地面，抡过半空，狠狠砸在铁柵栏牢门上。
轰。
铁柵栏向內凹陷，焊死的铰链发出断裂的呻吟，站在门口的三名战术队员被拍在柵栏上，骨骼碎裂。
陈默没有停。
他低肩，前冲，一脚蹬在钢桌背面，整个人像一发炮弹般撞了上去。
走廊两侧的囚犯发出第一声尖叫，然后是咆哮，然后是疯狂的嚎叫，数百人同时呼喊的声音在金属舱壁间迴荡撞击，像地底传来滚雷。
不锈钢桌面加上铁柵栏加上三名战术队员，一起倒飞出去，砸在对面的舱壁上。
三具人体嵌进碎裂的舱壁。
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走廊地板上。
剩下的九名队员愣在原地不到一秒。
有人准备扣下扳机，但陈默已经不在那里了。
九个人的视网膜上只捕捉到一道灰影从钢桌旁掠过的残像，等他们调转枪口，那道灰影已经凝成实体，站在他们中间。
最近的队员瞳孔骤缩，喉结滚动，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僵住。
他看清了帽兜下的半张脸，没有表情，没有呼吸，像一尊从高处俯衝下来的神像。
然后他的咽喉被扣住，摜在地上。
陈默反手再夺过第二人的麻醉枪，枪管砸进对方太阳穴。
第三人转身要跑，被他抓住后领提起来，拧断脖子，拎在手中。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第3组牢舱的铁柵栏边，屠夫透过铁柵栏恰好能看见这骇人一幕，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喃喃自语：“那不是人类……那他妈绝对不是人类……“
第9组牢舱，萨摩亚壮汉双手抓住铁栏杆，指节发白，用玻里尼西亚语呢喃低语。
底层甲板的囚犯们疯了一样挤在柵栏边，笑声、嚎叫、砸栏杆的巨响混成一片，五十多个声音同时吼叫，混在枪声和金属撞击声里，匯聚成一股巨大而狂乱的声浪。
陈默站在底层甲板中央。
头顶顶层开放式迴廊，数十名战术队员从栏杆上探出身子，枪口齐刷刷对准下方。
对讲机里传来顶层指挥中心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尾音发颤。
“目標已突破牢笼！重复，目標已突破牢笼！所有单位，自由开火！“
第一波麻醉针射来。
陈默侧身。
他的神识在压缩的五米半径內精准捕捉到每一发的飞行轨跡，两发擦过灰袍衣角扎进地板，第三发被他抬手抓碎，淡绿色药液从指缝滴落，他摊开手掌让碎玻璃掉在地上。
“切换实弹！“
对讲机里的声音破了音。
“重复，切换实弹！击杀优先，自由开火！“
9mm衝锋鎗开火。
数百发子弹打在陈默的胸口、肩膀、腹部。
部分弹头刺破皮肤，卡在肌纤维中，然后被肌肉挤出。
他抠出胸口一颗变形弹头，捏扁，丟在地上。
金属片叮噹一声弹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弹孔，伤口在【食气法】作用下开始收缩止血。
然后他抬头，看向顶层持枪的队员。
顶层迴廊上，一名年轻战术队员的瞄准镜里，灰袍的身影刚刚还在底层甲板中央，下一秒已经贴著舱壁横向奔跑了六米。
他猛地眨眼，再睁开时，那个灰袍正仰头看著他，帽兜下的目光穿透了三十米的垂直距离，像两根钉子扎进他的眼眶。
他手一抖，对讲机差点掉下去。
“不对，这人速度很快，已经表现出超越人类的奔跑速度，而且衝锋鎗打不死他。”
中层甲板的囚犯区，一个克格勃特工贴在柵栏缝上，瞳孔剧烈收缩。
“他不是人类，他绝对不是人类，沃特科技真的研究出了超人类？……“
陈默爆冲。
踏上舷梯，三步跃上一层，两步跃上第二层，上到中层，陈默將手中尸体掷出，砸倒三人。
他隨手拆下身旁牢房的铁柵栏，碗口粗的钢筋在他手中像稻草一样弯曲，然后被他当作长矛掷出。
钢筋贯穿一名持盾战斗成员，钉在墙上，钢筋尾部嗡嗡震颤。
陈默又捡起了他熟悉的盾牌。
中层走廊上，其他小组的组长们挤在牢门后，脸色惨白。
第8组组长，那个赤手空拳打死过人的壮汉，第一次往后退了两步，低声说：“那不是人类……那是饲料组召唤出来的怪物，不，也有可能是神灵……“
陈默继续爆冲，他一把抓住顶层走廊栏杆的金属立柱，从焊接底座上掰断整根钢管，两米长的空心钢管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他一棍扫向顶层平台上的六名战术队员。。
钢管撞上第一人肩胛骨。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像是折断一根湿树枝。
钢管带著血和碎骨继续横扫，砸飞第二人撞上舱壁，扫出第三人整个身子飞出走廊护栏，惨叫著从顶层坠下底层甲板。
钢管弯了。
他丟下弯管，空手冲向剩下的三个。
五指抓向第四人的战术背心，连带著肩胛骨一起抓住，提起来，甩出护栏坠下顶层。
第五人拔出腰间手枪近距离开火。
子弹打向陈默腹部，卡在皮肤里，没有破防。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腹部，又抬头看第五人。
抬手，一拳打向对方胸口。
【破军拳触发，50%力量附加】
战术背心里的陶瓷防弹板碎裂声像踩碎一块薄冰。
第五人飞出去撞断护栏，悬掛在顶层边缘晃了两下，然后坠落。
第六人转身就逃。
灰袍从后面抓住他的头盔，连人带头盔一起撞进旁边的配电箱。
电火花、血、塑料碎片和金属外壳的扭曲声同时炸开。
---
顶层指挥中心，环形屏幕上十六个角度同时显示灰袍的身影。
首席研究员看著屏幕上那个灰袍遮面、徒手拆牢门、硬扛子弹衝锋的047-01。
s级是这艘船能评估的最高等级。
但眼前这个怪物已经超出了“囚犯“或“实验体“的范畴。
他在进化。
或者说，他在暴露某种本就不属於人类的东西。
研究员打开控制台上一个从未启用过的红色保护盖。
手指停在按钮上方半秒。
然后按下。
向沃特总部发送加密通讯。
“启动普罗米修斯协议，目標：047-01，类別：不可控超自然目標。请求：击杀並捕获样本。“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重复，这不是实验事故，请求支援进行首次超自然人类收容。“
陈默爆衝到顶层舷梯中段。
一拳砸在第一名战术队员面门。
颈椎折断，尸体从顶层护栏翻下。
他上到顶层走廊尽头，舱门前。。
九十多名战术队员依託直升机坪的金属掩体和甲板设备，形成交叉火力网。
他们已经意识到，底下船舱里的怪物，常规战术已经没用了。
在狭窄的地方，只有死路一条。
“神明！神明！神明！“
“拯救！拯救！拯救！“
底层和中层传来衝破天际的吶喊。
囚犯们开始齐声喊那个词，五百多人的吼声在船舱中匯聚成浪潮。
灰袍咧嘴一笑。
遮面的布条下露出被血染红的白牙。
---
牢舱內侧水管后的阴影里，林秀妍蜷缩成一团。
v401在她体內肆虐。
心臟停跳三次，狂暴药力每次强行重启，肌肉纤维撕裂，重组为更坚韧的结构，体温飆升到42度，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蒸发成白雾。
她的指甲在金属地板上抓出五道白痕。
昏迷中反覆呢喃。
“灰袍……巨像……“
然后，寂静。
她猛然睁眼。
抬起手，皮肤下血管微微发亮，像是有淡金色的萤火虫在静脉里游动。
她活下来了。
林秀妍缓缓站起身。
双腿有些不稳，但她很快適应了新的平衡感。
力量在血管里奔涌，不是v150那种温热的小火，是某种更狂暴、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她捡起地上死去战术队员掉落的衝锋鎗。
枪身冰凉。
她握得很稳。
---
郑启明、马库斯、杰克趁灰袍製造的混乱冲向走廊西侧。
灰袍撞开牢门时，附近囚犯已疯狂。
杰克腿还在抖，但眼睛盯著走廊尽头那个灰袍背影，心想，那他妈是真的，他弯下腰，从死去队员身上摸出门禁卡，刷开附近三间牢舱电子锁。
囚犯涌出，扑向落单守卫抢夺武器，为他们撕开缺口。
马库斯凭藉前芝加哥黑帮执行者的本能，抓起一把掉落的mp5扣下扳机。
子弹横扫走廊，將两名拦截守卫击倒。
“走！“
他吼了一声。
郑启明按下货运电梯按钮，三人冲入，电梯门闭合前，马库斯最后看了一眼甲板方向。
那个灰袍背影正站在三楼走廊，面对甲板，手持盾牌。
像一柄插进风暴中心、永远不会折断的刀。
电梯下行。
b2层。
他们的目標不是控制室本身。
而是经由控制室打开全船牢门电子总控，释放所有囚犯製造全局混乱，然后继续向船尾左舷的硬壳充气艇转移逃生。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
手指扣在mp5的扳机上，指节发白。
他低声说：“那个疯子，他妈的根本不是人类。“
郑启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波动，瞳孔稳定，呼吸均匀。
“他一直都不是。“
---
陈默站在上层走廊尽头，通往顶层甲板的舱门前。
海风从舱门缝隙灌进来，带著咸腥味和柴油味。
他低头看了眼左臂。
一发5.56mm步枪弹打中他左臂，撕出一道血槽，皮肉翻卷。
他皱眉，血涌出，又在【食气法】和【王者之躯】双重作用下开始收缩止血。
身后，三层甲板以下的走廊里，战术队员的尸体横七竖八。
十七具。
他大概数了一下。
通往甲板的门前，他站立不动，感知著甲板上正在集结的火力网。
探照灯从三个方向打在舱门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沿著上层走廊向东走去，经过配电箱，经过尸体，经过那些被震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
他在找另一条路，一条不需要正面撞碎九十把步枪的路。
测试自己的战斗表现，並不意味著自己要拿著手上的盾牌去衝锋，去测试自己的防御力。
战斗智慧也是战斗力的体现。
海风从某个破损的舷窗灌进来，吹得灰袍猎猎作响。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通往货舱的维修梯，铁门上印著褪色的警示標誌。
灰袍抬起头，看向顶层指挥中心的窗户。
首席研究员正站在玻璃后面，脸色惨白，手里还攥著那把对讲机。
陈默只是低头看了眼左臂的伤口，確认止血完成，然后转身，推开维修梯的铁门，走了进去。
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动作。
然后转身，推开维修梯的铁门，消失在黑暗里。
顶层指挥中心里，首席研究员瘫坐在椅子上，衬衫被冷汗浸透。
屏幕上，红色的紧急通讯灯还在闪烁。
沃特总部的回覆刚刚传来。
“普罗米修斯协议已批准，支援部队正在飞往目標地点。“
他看著那片空荡的甲板，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锤击。
“不能让你逃掉。“
他低声说。
“一定要抓住你。“
他没有冲向牢门。
他转身，单手扣住焊死在金属地板上的不锈钢长桌边缘。
【修罗身】开启。
臂肌隆起，焊点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四个螺栓底座连根拔起，金属碎屑飞溅，四十公斤重的钢桌在他手里像一块门板。
走廊里，十二人小队的麻醉枪开火。
麻醉针撞在钢桌表面弹飞，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陈默双臂一振，钢桌被掀离地面，抡过半空，狠狠砸在铁柵栏牢门上。
轰。
铁柵栏向內凹陷，焊死的铰链发出断裂的呻吟，站在门口的三名战术队员被拍在柵栏上，骨骼碎裂。
陈默没有停。
他低肩，前冲，一脚蹬在钢桌背面，整个人像一发炮弹般撞了上去。
走廊两侧的囚犯发出第一声尖叫，然后是咆哮，然后是疯狂的嚎叫，数百人同时呼喊的声音在金属舱壁间迴荡撞击，像地底传来滚雷。
不锈钢桌面加上铁柵栏加上三名战术队员，一起倒飞出去，砸在对面的舱壁上。
三具人体嵌进碎裂的舱壁。
血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走廊地板上。
剩下的九名队员愣在原地不到一秒。
有人准备扣下扳机，但陈默已经不在那里了。
九个人的视网膜上只捕捉到一道灰影从钢桌旁掠过的残像，等他们调转枪口，那道灰影已经凝成实体，站在他们中间。
最近的队员瞳孔骤缩，喉结滚动，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僵住。
他看清了帽兜下的半张脸，没有表情，没有呼吸，像一尊从高处俯衝下来的神像。
然后他的咽喉被扣住，摜在地上。
陈默反手再夺过第二人的麻醉枪，枪管砸进对方太阳穴。
第三人转身要跑，被他抓住后领提起来，拧断脖子，拎在手中。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第3组牢舱的铁柵栏边，屠夫透过铁柵栏恰好能看见这骇人一幕，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喃喃自语：“那不是人类……那他妈绝对不是人类……“
第9组牢舱，萨摩亚壮汉双手抓住铁栏杆，指节发白，用玻里尼西亚语呢喃低语。
底层甲板的囚犯们疯了一样挤在柵栏边，笑声、嚎叫、砸栏杆的巨响混成一片，五十多个声音同时吼叫，混在枪声和金属撞击声里，匯聚成一股巨大而狂乱的声浪。
陈默站在底层甲板中央。
头顶顶层开放式迴廊，数十名战术队员从栏杆上探出身子，枪口齐刷刷对准下方。
对讲机里传来顶层指挥中心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尾音发颤。
“目標已突破牢笼！重复，目標已突破牢笼！所有单位，自由开火！“
第一波麻醉针射来。
陈默侧身。
他的神识在压缩的五米半径內精准捕捉到每一发的飞行轨跡，两发擦过灰袍衣角扎进地板，第三发被他抬手抓碎，淡绿色药液从指缝滴落，他摊开手掌让碎玻璃掉在地上。
“切换实弹！“
对讲机里的声音破了音。
“重复，切换实弹！击杀优先，自由开火！“
9mm衝锋鎗开火。
数百发子弹打在陈默的胸口、肩膀、腹部。
部分弹头刺破皮肤，卡在肌纤维中，然后被肌肉挤出。
他抠出胸口一颗变形弹头，捏扁，丟在地上。
金属片叮噹一声弹了两下。
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弹孔，伤口在【食气法】作用下开始收缩止血。
然后他抬头，看向顶层持枪的队员。
顶层迴廊上，一名年轻战术队员的瞄准镜里，灰袍的身影刚刚还在底层甲板中央，下一秒已经贴著舱壁横向奔跑了六米。
他猛地眨眼，再睁开时，那个灰袍正仰头看著他，帽兜下的目光穿透了三十米的垂直距离，像两根钉子扎进他的眼眶。
他手一抖，对讲机差点掉下去。
“不对，这人速度很快，已经表现出超越人类的奔跑速度，而且衝锋鎗打不死他。”
中层甲板的囚犯区，一个克格勃特工贴在柵栏缝上，瞳孔剧烈收缩。
“他不是人类，他绝对不是人类，沃特科技真的研究出了超人类？……“
陈默爆冲。
踏上舷梯，三步跃上一层，两步跃上第二层，上到中层，陈默將手中尸体掷出，砸倒三人。
他隨手拆下身旁牢房的铁柵栏，碗口粗的钢筋在他手中像稻草一样弯曲，然后被他当作长矛掷出。
钢筋贯穿一名持盾战斗成员，钉在墙上，钢筋尾部嗡嗡震颤。
陈默又捡起了他熟悉的盾牌。
中层走廊上，其他小组的组长们挤在牢门后，脸色惨白。
第8组组长，那个赤手空拳打死过人的壮汉，第一次往后退了两步，低声说：“那不是人类……那是饲料组召唤出来的怪物，不，也有可能是神灵……“
陈默继续爆冲，他一把抓住顶层走廊栏杆的金属立柱，从焊接底座上掰断整根钢管，两米长的空心钢管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他一棍扫向顶层平台上的六名战术队员。。
钢管撞上第一人肩胛骨。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像是折断一根湿树枝。
钢管带著血和碎骨继续横扫，砸飞第二人撞上舱壁，扫出第三人整个身子飞出走廊护栏，惨叫著从顶层坠下底层甲板。
钢管弯了。
他丟下弯管，空手冲向剩下的三个。
五指抓向第四人的战术背心，连带著肩胛骨一起抓住，提起来，甩出护栏坠下顶层。
第五人拔出腰间手枪近距离开火。
子弹打向陈默腹部，卡在皮肤里，没有破防。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腹部，又抬头看第五人。
抬手，一拳打向对方胸口。
【破军拳触发，50%力量附加】
战术背心里的陶瓷防弹板碎裂声像踩碎一块薄冰。
第五人飞出去撞断护栏，悬掛在顶层边缘晃了两下，然后坠落。
第六人转身就逃。
灰袍从后面抓住他的头盔，连人带头盔一起撞进旁边的配电箱。
电火花、血、塑料碎片和金属外壳的扭曲声同时炸开。
---
顶层指挥中心，环形屏幕上十六个角度同时显示灰袍的身影。
首席研究员看著屏幕上那个灰袍遮面、徒手拆牢门、硬扛子弹衝锋的047-01。
s级是这艘船能评估的最高等级。
但眼前这个怪物已经超出了“囚犯“或“实验体“的范畴。
他在进化。
或者说，他在暴露某种本就不属於人类的东西。
研究员打开控制台上一个从未启用过的红色保护盖。
手指停在按钮上方半秒。
然后按下。
向沃特总部发送加密通讯。
“启动普罗米修斯协议，目標：047-01，类別：不可控超自然目標。请求：击杀並捕获样本。“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重复，这不是实验事故，请求支援进行首次超自然人类收容。“
陈默爆衝到顶层舷梯中段。
一拳砸在第一名战术队员面门。
颈椎折断，尸体从顶层护栏翻下。
他上到顶层走廊尽头，舱门前。。
九十多名战术队员依託直升机坪的金属掩体和甲板设备，形成交叉火力网。
他们已经意识到，底下船舱里的怪物，常规战术已经没用了。
在狭窄的地方，只有死路一条。
“神明！神明！神明！“
“拯救！拯救！拯救！“
底层和中层传来衝破天际的吶喊。
囚犯们开始齐声喊那个词，五百多人的吼声在船舱中匯聚成浪潮。
灰袍咧嘴一笑。
遮面的布条下露出被血染红的白牙。
---
牢舱內侧水管后的阴影里，林秀妍蜷缩成一团。
v401在她体內肆虐。
心臟停跳三次，狂暴药力每次强行重启，肌肉纤维撕裂，重组为更坚韧的结构，体温飆升到42度，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蒸发成白雾。
她的指甲在金属地板上抓出五道白痕。
昏迷中反覆呢喃。
“灰袍……巨像……“
然后，寂静。
她猛然睁眼。
抬起手，皮肤下血管微微发亮，像是有淡金色的萤火虫在静脉里游动。
她活下来了。
林秀妍缓缓站起身。
双腿有些不稳，但她很快適应了新的平衡感。
力量在血管里奔涌，不是v150那种温热的小火，是某种更狂暴、更不讲道理的东西。
她捡起地上死去战术队员掉落的衝锋鎗。
枪身冰凉。
她握得很稳。
---
郑启明、马库斯、杰克趁灰袍製造的混乱冲向走廊西侧。
灰袍撞开牢门时，附近囚犯已疯狂。
杰克腿还在抖，但眼睛盯著走廊尽头那个灰袍背影，心想，那他妈是真的，他弯下腰，从死去队员身上摸出门禁卡，刷开附近三间牢舱电子锁。
囚犯涌出，扑向落单守卫抢夺武器，为他们撕开缺口。
马库斯凭藉前芝加哥黑帮执行者的本能，抓起一把掉落的mp5扣下扳机。
子弹横扫走廊，將两名拦截守卫击倒。
“走！“
他吼了一声。
郑启明按下货运电梯按钮，三人冲入，电梯门闭合前，马库斯最后看了一眼甲板方向。
那个灰袍背影正站在三楼走廊，面对甲板，手持盾牌。
像一柄插进风暴中心、永远不会折断的刀。
电梯下行。
b2层。
他们的目標不是控制室本身。
而是经由控制室打开全船牢门电子总控，释放所有囚犯製造全局混乱，然后继续向船尾左舷的硬壳充气艇转移逃生。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
手指扣在mp5的扳机上，指节发白。
他低声说：“那个疯子，他妈的根本不是人类。“
郑启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波动，瞳孔稳定，呼吸均匀。
“他一直都不是。“
---
陈默站在上层走廊尽头，通往顶层甲板的舱门前。
海风从舱门缝隙灌进来，带著咸腥味和柴油味。
他低头看了眼左臂。
一发5.56mm步枪弹打中他左臂，撕出一道血槽，皮肉翻卷。
他皱眉，血涌出，又在【食气法】和【王者之躯】双重作用下开始收缩止血。
身后，三层甲板以下的走廊里，战术队员的尸体横七竖八。
十七具。
他大概数了一下。
通往甲板的门前，他站立不动，感知著甲板上正在集结的火力网。
探照灯从三个方向打在舱门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沿著上层走廊向东走去，经过配电箱，经过尸体，经过那些被震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
他在找另一条路，一条不需要正面撞碎九十把步枪的路。
测试自己的战斗表现，並不意味著自己要拿著手上的盾牌去衝锋，去测试自己的防御力。
战斗智慧也是战斗力的体现。
海风从某个破损的舷窗灌进来，吹得灰袍猎猎作响。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通往货舱的维修梯，铁门上印著褪色的警示標誌。
灰袍抬起头，看向顶层指挥中心的窗户。
首席研究员正站在玻璃后面，脸色惨白，手里还攥著那把对讲机。
陈默只是低头看了眼左臂的伤口，確认止血完成，然后转身，推开维修梯的铁门，走了进去。
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动作。
然后转身，推开维修梯的铁门，消失在黑暗里。
顶层指挥中心里，首席研究员瘫坐在椅子上，衬衫被冷汗浸透。
屏幕上，红色的紧急通讯灯还在闪烁。
沃特总部的回覆刚刚传来。
“普罗米修斯协议已批准，支援部队正在飞往目標地点。“
他看著那片空荡的甲板，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锤击。
“不能让你逃掉。“
他低声说。
“一定要抓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