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导毒:本章也水也无聊,不喜欢荒野建造的可以直接跳过,不浪费大家宝贵阅读时间】
    晨光从防水布的缝隙里漏进来,像几根细长的银色钉子,钉在陈默的眼皮上。
    他睁开眼,火塘里的余烬还剩几颗暗红色的火星,被灰白色的炭灰半掩著。
    他伸手拨了拨,添了一把碎苔蘚,俯身吹了两分钟,火苗重新躥起来,舔著昨晚没烧完的半截松枝。
    【神降进度:24%】
    【境界:凡俗境(王者境)】
    【力量:1.5(3.3)】
    【体质:1.6(3.2)】
    【敏捷:1.5(3.2)】
    【精神:1.4(3.0)】
    这是小世界降临的第三天。
    陈默活动了一下手指,冻伤的指尖恢復了知觉,指甲盖上的紫紺消退,只留下淡粉色的新生皮肤,昨晚砍树的肌肉酸痛消了大半。
    他爬出睡袋,煮雪水,啃了两块冻得梆硬的压缩饼乾。吃完,拿起猎刀和摺叠铲,掀开挡风帘。
    外面的世界是白色的。
    暴风雪昨晚就停了,云层压得很低,但东边山脊线上透出了一点淡金色的光。
    风很小,刮在脸上像细砂纸,不是前几天那种刀割似的疼。
    近处的针叶林被雪压得弯了腰,每棵树的枝干都朝同一个方向倾斜。
    这种天气在北境荒原已经算得上“温和”。
    陈默在庇护所周围走了一圈,確认昨晚没有大型野兽靠近。
    雪地上只有几行细小的爪印,大概是狐狸或者雪貂留下的。他拿起弓箭,朝针叶林边缘走去。
    ---
    他蹲在林子边缘走了不到二十分钟。
    一只雪兔从矮松丛里钻出来,灰白皮毛和雪地融为一体,只有长耳朵偶尔转动,不过在陈默间歇性的【神识扫描】之下,还是无所遁形。
    十五米,陈默拉开弓,弓臂吱嘎作响,他没有瞄准头部,打烂皮毛太亏。前肩,大血管和心臟的所在。
    【摘星术】
    箭头精准扎进雪兔前肩,將它钉在雪地上,后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他走过去拔出箭,箭杆没断,箭头再敲打几下,还能用。
    拎起雪兔,皮毛又厚又密,是只成年母兔,大概四五斤重。第一份正经的肉食储备。
    处理猎物顺手多了。猎刀还顺著肌肉纹理走,避开骨头,几分钟就剥完了皮。
    內臟掏出来,肠子和胃扔进溪水里冲走,肝和心留下来。
    兔皮用雪反覆揉搓,擦乾净残留的血渍,攒著,按照荒野求生的逻辑,这东西能缝个帽兜或者护膝,不过按陈默自己推算,可能最多待个十几天,不需要考虑这么长远的问题。
    兔肉切成六块,在雪地里挖了个半米深的坑,用防水布残片包好,埋进去,上面压了块石头。天然冰箱。
    火堆旁,他用削尖的松枝串起兔肝和兔心,架在火上慢慢烤。內臟烤得快,表面滋滋冒油花。
    这是这几天来这具身体第一顿正经肉食,每一口下去,身体都在把热量往四肢末梢输送。
    自从陈默进阶到王者境后,由於【食气法】的作用,他已经不需要吃东西。
    除了在一些必要的场合,如和五五约会,如和周瑞苏苏等人一起吃饭的时候。
    吃饭对他而言只有两个作用,一个就是体验一下食物所带来的味蕾上的刺激,另外一个就是製造粑粑。
    超人怎么能拉粑粑呢,试想一下,超人在战斗过程中,突然肚子一阵绞痛,举起右手对著敌人说一句。
    “不好意思,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们能先和解一下吗?”
    多半要被对面把粑粑都给打出来。
    所以为了这种事情的发生,陈默平时一个人在的时候,都不会食用任何东西,最多也就喝点冰苏打水。
    不过这具神降身不行,现在还是凡俗境,属性低,【食气法】的作用没有那么强,无法让他可以不用饮食,所以在小世界的这几天,他还是需要考虑食物的问题。
    吃完,他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起身走向那片针叶林。
    该动手了,再次升级庇护所,不再是简易的小帐篷。
    ---
    选址在昨天就定好了,离现在的庇护所约五十米,一处低矮的岩壁脚下。
    背风,朝阳,地面是冻硬的砂土混合碎石,比周围高出约半米。
    五十米这个距离是算过的,太近会惊扰猎物,太远来回搬运木材太费体力。
    他用脚丈量,在岩壁根部圈出一块四米长、三米宽的地。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再大就得多砍一倍的树。
    铲子插进地面。
    冻层约一掌厚,铲刃斜著切入冻层和鬆土之间的缝隙,撬起第一块冻土时,带出一小片白色的霜花。
    下面是鬆软的砂土,铲子进去顺畅多了。1.6的体质让他的耐力强了不少,腰背一直弯著,但起身时不再需要扶膝盖,铲土的动作越来越稳。
    挖到约三十厘米深时,铲刃碰到了石块,他用猎刀把石块撬出来,大的拳头大,小的指甲盖大小,碎石铺在坑底,踩上去嘎吱作响。
    四个角的坑挖得最深,约半米深,那是立柱的位置,必须深,深到能抗住暴风雪的侧推力。
    地基挖好时,日头已经升高了些。碎石铺底,四角深坑就位。
    然后是砍树。
    他拖著石斧走向针叶林。今天的目標是四棵落叶松,直径在十五到二十厘米之间。
    斧刃还是钝的,但他现在1.6的力量,抡起来比昨天轻鬆多了。
    第一棵树直径约十八厘米,主干笔直,没虫蛀。他绕了一圈,確认可用。
    一斧子砍进去两指深,木屑飞溅,他顺著豁口连续劈砍,找到节奏,肩膀发力举起,斧头自身重量带著往下砸,手腕只在接触树干那一刻握紧。不到半小时,树干开始倾斜。
    他看了一眼树冠倾斜的方向,往侧面挪了两步,等它自己慢慢倒下。大树轰然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他把树干上的枝丫砍掉,只留主干。枝丫收起来当柴火,主干扛在肩上,踩著自己的脚印往回走。
    1.6的力量让他不用再把树干拖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沟了。
    第二棵、第三棵。到第四棵时,他甚至试著调整了挥斧的角度,斜著劈进去,再横著撬一下,木屑飞得又快又远。
    不到三个小时,四棵落叶松全部砍倒、修枝、拖回地基旁,外加昨天剩的一棵备用料,一共五根树干排成一排。
    他选了最直的四根做立柱。
    柱高约两米五,柱顶削成凹槽,將来架横樑时能卡进去;柱底削尖,方便楔进坑里。
    立第一根柱子时,他把尖头楔进角坑,用肩膀顶著柱子,往坑里填碎石固定底部,柱子晃了晃,稳住了。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细绳是背包里翻出来的尼龙混纺绳,裁成几截,在柱顶绑出十字交叉的固定结构。
    木榫用猎刀削了几根手指粗的松枝,两头削尖,楔进两根立柱的对接处,没有铁钉,只能用这种笨办法。
    四根立柱在午后的阳光下立起来了,歪歪扭扭的,柱间距也不完全一致,但站在四根柱子之间仰头看,木屋的轮廓已经出来了。
    然后是墙。
    在四根立柱之间又挖了几个浅坑,间距约半米,用来插墙板。
    墙板是昨天砍的备用松木——直径十二三厘米,削去枝丫,两端剁平,往立柱间的浅坑里插。
    一个人干这活儿效率低,他在浅坑里垫一层碎石,把墙板楔进去,用脚踩实周围的土,再绑绳。
    板子插好,缝隙用混了碎石的冻土填上。
    板与板之间本来留著比拇指还宽的缝,填实了土,手指伸进去试了试,能感觉到冷风被挡在外面。
    三面墙,做到下午,歪歪扭扭,缝隙大小不一,但立住了。
    留了南面一个出入口,约一米宽,暂时没装门,最后一面墙要开个窗洞,也在南面,朝阳,白天能透光。
    退后几步看著这三面墙,木头的顏色从深褐到浅黄不等,砍口的毛茬还在。
    ---
    下午两点,太阳开始偏西。他没敢多歇,开始做屋顶的三角框架。
    横樑用的是今天砍的最粗那棵落叶松,直径约十八厘米,削去枝丫后留了约三米长。
    两头各掏一个浅槽,刚好能卡进前后两根立柱顶部的凹槽里。
    这东西有好几十斤重,一个人扛不起来,得先把一头卡进去,再抱著另一头往上挪。
    卡第一头时还算顺利,横樑顺著立柱滑进凹槽,发出一声闷闷的木料撞击声。
    第二头费劲了些。他踩著墙板往上爬,用膝盖顶著横樑的底部,一点点往上挪。
    膝盖磨破了皮,手指被木刺扎进肉里,但1.6的体质让他对这种小伤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咔噠。横樑卡进凹槽。
    陈默退到地基外面,仰头看著那根横樑。
    它在四根立柱顶上,略微有点倾斜,但两头都卡紧了,现在,这个木屋有了脊椎。
    椽子用较细的松枝和云杉枝,直径四到八厘米,每隔约半臂长铺一根,从横樑往两侧墙体顶部斜搭,形成人字形。
    下端用木榫楔在墙板顶部,上端靠在横樑上,用细绳绑紧。
    备料不够,又从昨天砍的废枝堆里挑了几根能用的,勉强凑够数。间距有点密疏不均,但撑得住。
    ---
    五点刚过,光线已经暗到看不清斧刃的豁口了。
    他收了工具,今天超额完成了,计划砍四棵,实际砍了五棵,框架和墙面也立起来了。
    回到帐篷,他检查了火塘,添足柴,把湿睡袋翻个面继续烤。
    晚餐是压缩饼乾,兔肉还埋在雪坑里,那是储备,现在不打算动。
    工具磨损得厉害,手斧的刃已经钝得不像话,明天得找块好石头重新开刃。
    屋顶还没封,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没有屋顶,木屋就是个漏风的柵栏,得铺防水布,再压一层松枝和苔蘚,最后盖雪压实。
    系统说的“魔女”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倒也不是没想过出去找,但眼下这处境,住的是帐篷,吃的是压缩饼乾,每天砍几棵树就累得跟狗一样,出去探索就是找死。
    至少得等木屋封顶,囤够食物,属性再涨一截,才有余力往远处走。
    明天先封顶。搬进去之后,再想怎么找那个所谓的“魔女”。
    他靠在横樑上,远处台地上的木屋轮廓歪歪扭扭。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观眾打赏,没有弹幕喊“默哥牛逼“,没有城市的喧囂。
    只有风穿过墙缝的呜咽、火塘里松枝爆裂的轻响,以及一个人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