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和队员们在恐惧中犹豫了几秒,但最终,根深蒂固的服从性占了上风。
    他们抬起枪口,扣动了扳机。
    陈默嘆了口气。
    【浮空术】发动。
    他的身体向前倾斜,重心压到极限,然后像一枚贴地飞行的炮弹般冲了出去。
    身体几乎贴地,以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向前滑翔!子弹如暴雨般倾泻,但全部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片碎屑。
    零点七秒后,陈默衝到了人群中央。
    他双手探出,抓住左右两名武装人员的头盔,像拨弄稻草人一样將他们向两侧推开。
    他径直走到那个女研究员面前,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右手抬起,轻轻抚摸她的后脖颈。
    女研究员的瞳孔骤然放大。她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很高,像是握著一块烧红的铁。
    她的双腿开始发抖,平板电脑从手里滑落,砸在草坪上。
    “我只想从你们这里拿一些药剂。“陈默说,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然后带走那两个属於我的女孩。你看行吗?“
    他的拇指在她颈动脉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不希望和你们发生战斗。“他说,“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爱好杀戮的魔鬼。“
    女研究员的嘴唇在抖,她想点头,她的视线越过陈默的肩膀,看向那八名武装人员,希望他们能做点什么。
    但那些战斗人员全都举著枪,没有人敢开枪,他们亲眼看见了子弹被手掌抓住的那一幕,没有人愿意成为下一个测试对象。
    就在这时,领队武装人员耳朵上的耳麦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一个沙哑的男声切了进来,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立刻击毙他。“那个声音说,“立刻击毙,不惜一切代价的击毙。“
    那是“博士”的声音,来自监控室的最高指令。
    陈默摇了摇头,嘆息一声。
    “你们选择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很遗憾。“
    然后他的声音陡然抬高,在穹顶下迴荡,像一块铁板砸进湖水。
    “安娜,卡佳。“他说,“闭上眼睛。我不希望你们看见这血腥的一幕。“
    安娜一把拉住卡佳的手,两个人同时转过身,背对著陈默,紧紧抱在一起。
    卡佳把脸埋在安娜的肩窝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陈默抬起头,看向那十二名武装人员。
    他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像一块沉默的石头,那现在的他就是一柄终於出鞘的刀。
    灰袍在鼓动,帽兜下的阴影里,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女研究员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
    “不要。“她尖叫,“不要——“
    “来不及了。“
    陈默动了。
    但陈默只回了她两个字。
    “晚了“
    【修罗身·开】
    接下来的战斗,或者说杀戮,没有任何悬念。
    陈默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他没有使用任何枪械,只是最简单的拳、掌、膝、肘。
    但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
    不到半分钟,在场的十二名武装人员全部倒下,没有一个人能再站起来。
    他没有停歇, 【神识外放】感知到还有更多敌人正在从走廊赶来。
    他捡起一把步枪,掂了掂,觉得不趁手,又扔掉了。还是拳头更实在。
    他对惊魂未定的安娜和卡佳说:“等我一会儿。我去把外面打扫乾净。”
    说完,他再次衝出伊甸园。在狭窄的环形走廊里,他时而贴著天花板,时而踩著墙壁,完全无视地形限制。
    他的速度快得让剩下的作战小队根本无法瞄准,他们的枪口只能绝望地追逐著他留下的残影。
    三支小队,几十號人,在几分钟之內,就被他逐一击破,整个走廊里迴荡著不绝於耳的惨叫和骨骼断裂的声音。
    北侧,第四支小队,五个人,他们听见了南侧的枪声和惨叫,没有前进,而是后退,试图退回监控室。
    陈默贴著地面飞过走廊转角,像一枚掠地飞行的飞弹。
    灰袍的下摆在气流中撕裂,发出布帛断裂的声响。他追上最后一人,从背后抓住对方的战术背心,提起来,摜向墙壁。
    那人嵌进墙板里,软软滑落。
    前面四人转身,其中一人扣动扳机,子弹打在陈默的大腿上,弹头卡在肌肉里。
    陈默拔出弹头,捏扁,然后拋向那人的眉心。
    【摘星术】
    弹头贯穿颅骨,从后脑穿出,那人倒下。
    剩下三人没有开枪,他们扔掉了武器,举起双手。
    陈默看著他们,三个年轻人,二十岁出头,脸色惨白,嘴唇在抖。
    “逃命吧。“他说,“不要回头。“
    三人愣了一秒,然后转身狂奔,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默站在原地,听著自己的心跳,食气法在被动运转,修復著大腿上那个浅浅的弹坑。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里还有刚才捏扁的弹头留下的金属碎屑。
    他转身朝伊甸园走去。
    安娜和卡佳还站在草坪上,背对著他,紧紧抱在一起。卡佳的肩膀在发抖,安娜的手捂著她的耳朵。
    “可以睁眼了。“陈默说。
    安娜转过身。她看著陈默,灰袍上全是弹孔和血跡,但那些血都不是他的。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卡佳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陈默帽兜下的那双眼睛。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过去抱住陈默的腰,脸埋进他的灰袍里。
    陈默低头看著她的金髮,没动。他的右手悬在半空,然后轻轻落在她的头顶,拍了拍。
    “没事了。“他说。
    就在这时,陈默的眉心微微一刺。神识外放捕捉到一道高速移动的金属物体,从走廊东侧破空而来。
    他头也不回,右手向后一抓。
    一把无柄利刃停在他的指间,刃身还在高速震颤,发出嗡嗡的轻响,刀尖距离他的后颈只有三寸。
    陈默转过身。
    走廊尽头站著两个少年,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金色短髮和苍白皮肤。
    k-13和k-14。
    k-13的双手张开,掌心朝前,一面无形的念力屏障在他身前展开。
    k-14的手指微动,另一把无柄利刃悬浮在他身侧,微微旋转。
    陈默看著他们两个,两个孩子,十四五岁的样子,和安娜卡佳差不多大。
    “算了,原谅他们吧。“
    k-14操纵的另一把飞刀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银光,射向陈默的咽喉。
    “哎。“他嘆息一声,“为什么要逼我。“
    飞刀袭来,陈默没有躲。
    他发动浮空术,身体前倾,像一枚炮弹般冲向k-13。
    速度太快,灰袍在空气中发出撕裂声。
    k-13的屏障与陈默正面相撞,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
    屏障没有碎,但k-13被撞得向后飞去,后背重重砸在走廊尽头的金属门上。
    他维持著屏障,屏障形成一个中空的光罩,把他自己封在里面,陈默被隔绝在外。
    k-14愣在原地,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的飞刀还在半空中,陈默已经到了k-13的屏障前面。
    陈默看了一眼屏障里的k-13,抬起右手,指间还夹著刚才抓住的那把无柄利刃。
    手用力一甩。
    【摘星术】
    利刃化作一道笔直的银线,贯穿了k-14的眉心。
    刀尖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血雾,钉在走廊对面的墙上,嗡嗡震颤。
    k-14直挺挺地倒下,防风眼镜摔碎在地上,露出下面那双空洞的眼睛。
    陈默转身,看向屏障里的k-13。
    k-13还在维持著念力屏障,但他的鼻孔里开始流血,暗红色的血顺著上唇淌下来。
    他的瞳孔在放大,念力超负荷运转,脑域像被火灼烧。
    陈默伸出手握成拳,按在那面无形的墙上。
    【破军拳】触发。
    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像一面被巨力挤压的玻璃。
    k-13的膝盖开始发抖,更多的血从鼻孔里涌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连体服领口。
    陈默继续加压。
    屏障向內凹陷,贴著k-13的身体,把他死死压在金属门上。
    k-13张开嘴,想喊什么,但喉咙被屏障挤压,发不出声音。
    他的肋骨一根一根断裂,內臟被挤碎,血从嘴角溢出来。
    十秒钟后,屏障碎裂。
    k-13的身体像一袋被扎破的沙子,软软地滑落在地,在墙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拖痕。
    陈默收回手,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印,是念力屏障摩擦留下的,几秒钟后就消失了。
    他转身走回伊甸园,对安娜和卡佳说:“走。拿药剂。“
    ---
    实验室核心区。
    博士瘫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操作屏上闪烁著红色警报。十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缩在角落,有人抱著文件夹发抖,有人闭著眼睛不敢看屏幕。
    陈默推开门,灰袍上还沾著血跡,帽兜下的目光扫过房间。
    角落里的研究员们屏住呼吸,有人把脸转向了墙壁。
    陈默没说话,他看了三秒,然后关上门,带著安娜和卡佳朝东侧的货运通道走去。
    他並没有打算把这些研究人员弄死,毕竟他可是希望这个世界变得更有趣点才好呢。
    陈默带著安娜和卡佳走过走廊,经过一具具尸体。
    安娜的脸色很白,但她没有低头,眼睛直视前方,卡佳紧紧抓著陈默的灰袍袖口,手指关节发白。
    陈默几乎搬空了半个储藏室,找到了一个能装下一个人的加固型手提箱,里面全是他需要的高纯度精神药剂。
    安娜和卡佳看著这满满一箱的药剂,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够了,”陈默说,“足够你们用很久了。”
    他转身走出冷藏库,带著安娜和卡佳朝东侧的货运通道走去。
    货运通道尽头是一扇捲帘门,门外停著那辆雪地越野车。陈默把捲帘门踹上去,寒风灌进来,吹得灰袍猎猎作响。
    他先把卡佳抱上车后座,然后扶安娜上去。
    陈默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越野车碾过积雪,朝南方的雪原驶去。
    五分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从更衣室里探出头。
    他確认走廊里没有人了,才快步跑进主试验室,从主机上拔下一块加密硬碟,塞进怀里
    然后他跑进药剂储藏室,抓起一小箱试管,抱在怀里,朝货运通道跑去。
    他跳上一辆停在通道外的军用越野车,发动引擎,朝北方疾驰而去。
    后视镜里,实验室的环形建筑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风雪中。
    男人咧嘴一笑说出一口流利的英语。
    “三年又三年,今天终於能够回去了,大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