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眼眸一眨,一根藤蔓从桌子底下伸出,缠住李维的手腕,將已释放出来的魔力全部吞掉,而后顺著他的手臂攀爬,穿过臂膀,来到特伦多看不见的后脑勺。
    “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艾泽劝说著李维,她也很討厌不把人当人的特伦多,可大局为重並不是说说的。
    帝国如今形势严峻,他们需要离火神教的资金支持。
    “你不是说要平稳地將维尼城的控制权拿到手吗?
    现在动手只会功亏一簣,你要想清楚,离火神教的下层教士中大部分也是维尼城本地人,他们也有亲人,家人在这里,血拼的话,会有多少隱患?
    不用害怕,就算为了妮梅亚,我和我的部下们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李维慢慢低头,情绪低落,为防特伦多看出来,艾泽带著笑意说道:“你这个年纪最是血气方刚,就是酒量差了点。”
    桌子之下,艾泽继续吸收李维的能量,令其表现出疲惫。
    “我还以为城主大人要为了几个贱民跟我翻脸呢!”特伦多眯著眼,多少看出来了些许东西。
    十六七岁的年纪確实容易做出些为民请命、想做救世主的荒诞行为。
    这样更好,
    不稳定的情绪才更容易做出错事来,而现在,他要再加一把火。
    “有件事我忘了问了,二位自帝都而来,是否去见过安克雷斯总督?”
    特伦多明知故问,他派人去暗杀李维,对方是偷偷进入维尼城的,又怎么会有时间见安克雷斯。
    不要说李维了,就是布雷斯特、梅根他们,都是直接去到自己的城区,未曾跟那位总督大人打过招呼。
    安克雷斯控制著原萨克斯王国的另外两个郡,如今的萨克斯郡只是名义上在他的管辖范围內,实际上离火神教每年都会送五万金幣给他,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將此人提出来,完全是別有用心。
    “怎么,他是侯爵,我也是侯爵,我为何非要去见他,而不是他来见我。”李维在被艾泽近乎抽乾的情况下勉强抬起头问道。
    “那可太不一样了。”特伦多皮笑肉不笑,李维已经进入他的陷阱,只要稍加利诱,就能完全將之掌控。
    他也没想到,原本只是认怂的一次会面会有这样的效果。这段时间被李维整得很惨,特伦多要全部报復回来。
    “所谓的侯爵,首先要有一郡不受皇帝控制的领地,领地內可以隨意徵税、饲养军队,暗地里能培养术法师和异能者,更能一言可断他人生死。
    恕我直言,这四条您是一条都不具备。”
    “当著我的面离间皇帝陛下和新任侯爵的关係,你的胆子未免大了一些。”艾泽捏住酒杯,面色不悦,但特伦多所说也的確属实。
    当他们在萨克斯的事做完,也就是带著李维一行离开、回到帝都时。
    他们是家族的庶子,需要用来对付已与皇帝不一条心的诸侯爵。
    “其实艾泽小姐您,也该考虑考虑是否要多为自己选一条路。”
    几百年了,您可曾听说过那个子爵家族的人真的一跃成了伯爵、侯爵的?
    相比之下,伯爵,侯爵家的庶子们反而更容易得到皇帝陛下的青睞。”
    特伦多就事论事,即便伯爵、侯爵家的庶子们是废物,艾泽手下那些精英也只能做他们的保鏢。
    血脉这东西是出生时就註定了的。
    有人生而富贵,有人命如草芥,有人生在罗马,有人天生牛马。
    既然是信仰神明的教派,玩弄人心自不必多说,这是其必备的素养技能。
    杀人不可怕,诛心才是绝杀。
    “你是说,我空有侯爵的名头,只是空有其表。”李维向特伦多確认道。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特伦多继续微笑著。
    “你能在萨克斯肆意妄为,是皇帝陛下给予你的权力,让你肆意妄为。你能压我离火神教一头,也是皇帝赋予你力量,让你压我离火神教一头。
    可如果皇帝那天不高兴了,要收回你手中的权力和力量,你又当如何?”
    “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想来办法也为我想好了。”
    李维手按在了裤子荷包里的《三元六气功》上。
    如果说换一个人,还真会被特伦多的说辞迷惑住,不过他的依仗从来都不是某个具体的人。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涸,想要留住自己在意的东西,就只能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只不过眼下,他还没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地步,只能先苟著。
    让愿意协助自己的人看到自己的价值,从而不会被立马拋弃。
    李维望向艾泽,见她脸上没什么变化,桌子底下也没伸过来藤蔓,才继续问道:
    “告诉我吧,扶持一个对你们有帮助的侯爵,百利无一害。”
    “还是先把魔族的事搞清楚再说吧,”特伦多开始打马虎眼,一个真正的侯爵能量有多大,他可是体验过的,真能隨便扶持一个,他们早就將离火神教的教堂开到瑞希帝国的各大州郡上去了,又怎会沦落到需要跟一个十五六岁,没根基的人谈论这些。
    “你放心,我们与帝都眾多贵族都有著紧密的联繫,只要此次魔族计划成功,我们就能继续有钱去收买他们。
    时候到了,请他们帮帮忙,一起联合上书,想来,皇帝陛下也不敢不答应让你成为真正侯爵的事。”
    艾泽把头偏到一边,不让自己笑出来,本来挺严肃的事,为何会变成抽象问答。
    侯爵们要是能为了你一个远方教派跟皇帝作对,那过来的不应该是他们,而是瑞希帝国的大军。
    “受教了,那我就先走了。”
    魔族计划一启动,还请速速通知我。”
    李维一合拳,向特伦多弯腰行礼,嘴角却笑了出来。
    他看到了特伦多的厚顏无耻,也清楚了接下来对付离火神教、平稳接收维尼城並將其作为后备力量的办法。
    隨后,被抽取了精气的李维在艾泽的搀扶下,以喝醉了的名义被扶走了。
    望著他离开,特伦多对身后出现的查托说道:“是时候使用你的美人计了,將人交给加塔罗,让他去办。”
    “加塔罗出去了,他说李维来了我们离火神教的木殿,城主府必然空虚,他去找城主夫人谈谈心。”查托说道。
    “他想去你就让他去了。”特伦多不置可否,他没见到卡特勒,也没见到巴萨卡那几个强大无比的异能者,谁知道他们在不在城主府內。
    “组织里的人都有偷家的想法,要是不让加塔罗去,其他人就会爭著抢著去,情况只会更加危急。
    不过,加塔罗可没那么笨,他告诉我说,已经找来了阿罗汗国和亚莉述王国的两个人一起同行。
    真要被抓了,也是八国的奸细渗透进了萨克斯,而不是我们在偷偷摸摸的动手。”
    “希望他真能把城主夫人带回来吧。”特伦多祈愿道。
    妮梅亚没了,再將自己身边这个酷似他母亲的女人以机缘巧合的方式塞到他身边,不信控制不了李维。
    走出教堂的艾泽立即为李维恢復了活力。
    “你的力量可真恐怖。”李维伸了伸懒腰,感受著身为年轻人的体魄,“对了,那样东西真的没问题吗?”
    “相比於留音石,我的玫瑰种子更容易不被发现。”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