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国宝级文物
    两人握了一下手,吕呈龙半开玩笑:“小林,你都不用派车,我们打车过去就行,你还亲自跑一趟?”
    林思成笑了笑:“顺路办点小事!”
    都是老朋友,而且马上就要和故宫瓷研所合作,联合研究影青瓷和薄胎瓷,確实不用太客气。
    但当他知道,香港来的陈总把那件笔洗砸了的时候,林思成觉得,他还是来一趟的好0
    能在港台,能在东南亚混的风生水起,这位陈总绝对不简单。而且过不了多久,林思成就得让冯三和胡海出国,帮他调查那几件笔洗的来歷,如果被这位陈总盯上了,他们毛都干不了。
    问题在於,双方不但有仇,而且是从上一代延续下来的世仇。
    林思成明知道这个结解不开,但他还是想试一试。不求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至少得缓一缓。
    更关键的是,那件笔洗,真的挺重要。哪怕已经成了一件破的,仍旧挺重要。
    甚至於,换个角度的话:破了更好。省的他还得犹豫,手里的那五件,应该砸哪一件才合適————
    暗暗转念,他抬起头瞅了瞅。
    很高,约摸二十层,还隔著玻璃,只能隱约看到窗户后面站著几道人影。
    但林思成很確定,其中有一位,就是那位陈总。
    他转过身招了招手,“哐”的一声,桑塔纳的车门被推开。冯老三,胡海,丁阿琴依次下了车。
    但三人没动,只是站在桑塔那的边上。
    林思成又拿出手机,朝著楼上示意了一下,然后拔出一个號码。
    楼上,陈伟华眯著眼睛,紧紧的盯著桑塔纳。
    他暂时没搞懂,这个姓林的和这三个是不是一伙的。如果不是,为什么混在一块?
    但他至少知道,这三个毛贼,是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
    既然敢送上门来,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正发著狠,“叮零零零”,茶几上手机响了起来。
    陈伟华愣了愣,往下看了一眼:林思成举著手机,朝他扬了扬,意思是他打过来的。
    这人想干什么?
    狐疑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接通。
    里面传来温和的笑声:“陈总你好,我姓林,咱们见过!”
    不知是敌是友,而且有很大的可能,这位可能会成为敌人,陈伟华的语气不怎么好:“对,见过,所以呢?”
    “之前有些误会,能不能请陈总赏个薄面,咱们当面谈一谈?”
    呵呵————现在,你才告诉我这是误会?
    而且,和你又有什么关係?
    “怎么谈?”陈伟华忍著怒火,“你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和我谈?”
    “在商言商,陈总,咱们都是生意人,我觉得没什么不能谈的。至於立场————”林思成笑了笑,往后指了指,“之前素不相识,但现在算是朋友!”
    “他们是你的朋友,但不是我的朋友!”陈伟华声音很冷,“你想强出头,可以,拿两百万先!”
    “好!”
    陈伟华愣了一下。
    林思成的这一声好,让他不会接话了。
    这是两百万,不是两百块。
    混江湖的,哪有肉吃到嘴里,再吐出来的道理?
    陈伟华眯著眼睛,盯著车边的三个骗子。
    如果让他说实话:两百万算个屁?这如果是在国外,他能让这三个骗子后悔他妈为什么把他们生下来。
    但这是在国內?
    而且他很清楚:与报仇,与出气相比,更重要的是怎么把这件的影响压到最小。
    上当不可怕,被人骗了更不可怕。干这一行的,谁敢说没走过眼,没中过招?
    问题是,他这次上的这个当太过於老套,更严重的是,这件让他上了当的东西:国外仿瓷?
    客商可不会管你这件东西仿的有多像,而是在第一时间怀疑:陈伟华,就这样的眼力?
    所以,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不至於传的满城风雨。
    只要能拿回这两百万,再让这伙骗子低头认错,客商知道后,不但不会笑话他,反倒会高看一眼。
    原因很简单:这儿是大陆,不是港台,更不是国外————
    想到这里,陈伟华硬是压下了火气:“林老板,在哪里谈?”
    “要请陈总看几件东西,还得请你移步!”
    陈伟华稍一沉吟:“看什么?”
    “和陈总之前砸的那件一样,日本仿的天青釉笔洗!”
    日本仿,而且不止一件?
    陈伟华盯著桌子上的碎瓷片,想了好一会:“好,我稍后下去!”
    掛断后,他转过身,看著杨伯笪和叶裴蓝:“那位说,这样的笔洗,他有好几件?”
    两人看了看楼底下,又对视了一眼:果然,就是林思成?
    看他们不说话,陈伟华皱著眉头:“但如果是日本仿,为什么很值钱?”
    因为林思成敢花八百万。
    但只是他们猜的,话不好说的太满,杨博笪想了想:“陈总去了看一看,就知道了!”
    “二位去不去?”
    杨博笪不假思索:“我们就不去了,昭廷去就可以!”
    这次不是去鑑定,更不是赏宝,而是讲和。而且十有八九,会发生衝突。
    他们不是年轻人,固然好奇,但早已过了爱看热闹的年龄。
    陈伟华表示理解,又拔给司机。
    响了四五声才接通,陈伟华直接了当:“让你的人等一等,別著急动手,先去备车,跟他们走一趟!”
    “陈生,为什么?”
    “那个姓林的说,他愿意赔钱!”
    司机盯著酒店外的三个骗子,一脸懵逼:哪有这样的好事?
    “陈生,会不会有诈?”
    陈伟华顿了一下:“阿俊,这儿是大陆!”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大陆?
    但杂碎一样的东西,都敢站在他们的头上拉屎,如果这次当了缩头王八,以后还怎么混?
    司机一脸不甘:“陈生,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陈伟华嘆了口气:“阿俊,我们是生意人,不是社团。”
    即便是社团,不论是砍人还是讲数,最终的目的,不都还是为了钱?
    没时间解释,陈伟华冷著声音:“先把事情压下去,想找场子,后面再说!”
    “陈生,我明白了!”
    三开的门脸,古色古香。
    门头上立著一块偌大的竖匾:百缮斋。
    下了车,陈伟华打量了一眼。台阶站著三个男人,老的六十余,两个年轻的三十多。
    应该和故宫的这几位认识,几人握了一下手,说说笑笑。
    林思成特意等在阶下,侧身指了指:“陈总,请!”
    陈伟华微一点头,看了看他后那几位。
    没错,就是那个棉衣男,那个女人,以及那个冒充刘义达的胖子。
    大略扫了一眼,陈伟华微微一顿:前面两位还好,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个胖子对他带著敌意,眼睛里像是藏著刀。
    正狐疑著,之前和吕呈龙握手的那个男人下了台阶,林思成居中介绍:“陈总,这位是赵师兄!”
    赵修能並没有握手,而是抱拳拱了拱:“陈总,幸会,鄙人赵修能!”
    陈伟华愣了一下:这做派,摆明是江湖人。
    手上的锈很厚,能明显到看到脸上和脖子里的褐斑。不用猜,经年下坑倒斗的。
    而且气势很足,眉眼间藏著几丝崢嶸。
    但怪的是,陈伟华並不记得,什么时候听过“赵修能”这么一號人物?
    看他皱著眉头,努力回忆,赵修能笑了笑:“蒙江湖同道抬爱,早些年,我有个浑號:赵破烂————”
    话没说完,几个人齐齐的一愣,包括陈伟华,以及他那位並不年轻的秘书,併兼职保鏢的司机。
    如果说赵修能,他们当然不知道,但如果是赵破烂,真就如雷灌耳。
    原因很简单:国外的古玩,干件至少有九件都是从国內流出去的。而这九件中至少有八件,都不是什么正经来路。
    所以,对陈伟华这种古董商而言,只要是国內坐堂的大庄,他不敢说全认识,至少全听过。
    更何况,赵修能能屹立几十年而不倒,最后甚至能全身而退,可称倒斗界的传奇。
    陈伟华不敢怠慢,抱拳拱了拱:“赵掌柜!”
    隨即,他又眯了眯眼睛,看著旁边的三个骗子:“赵掌柜是这三位的座主?”
    “赵总误会了,我早已洗手多年。这几位,是师弟新认识的朋友。”
    赵修能笑了笑,又强调了一句,“林师弟不捞偏门!”
    不混正道的师兄,有了位不捞偏门的师弟,看来姓林的只搞修復。而且手艺还那么高,还这么年轻,肯定是带艺投师。
    即然有这样的能耐和这样的背景,他和几个江湖骗子缠混什么?
    只是狐疑了一下,陈伟华並没有多问。
    一行人进了店,又进了雅间。
    林思成並没有刻意把人分开,全部进了雅间。
    刚刚坐定,他开门见山,拿出了一张支票,往前一推。
    看著最前面的一个“2”,和后面一长串的零,陈伟华眯了眯眼睛:真给?
    所谓落袋为安,按道理,他应该拿了支票,立马让秘书去银行。等钱到帐后,再说其它的。
    但陈伟华有些没搞懂:这钱是谁出的,是姓林的还是这三个骗子?
    其次,都已经吃进嘴里的肥肉,为什么会吐出来?
    虽然是港商,但陈伟华至少知道:中国有多大。这伙骗子如果铁了心的要坑他,拿了钱就跑,凭他那些关係,短时间內绝对抓不到。
    但凡拖个一年半载,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陈伟华並没动,只是盯著林思成。意思很明確:你得有个说法。
    林思成想了想:“个中原由,是非曲折,谁对谁错,一两句话说不清楚。陈总只当这是场交易:一手钱,一手货!”
    陈伟华盯著支票,目光闪烁:交易?
    钱在这,那货呢?
    花两百万,就买一堆碎瓷片?
    再回忆回忆,在房间的时候,杨博笪和叶裴蓝说起这位的时候,满是感嘆的语气,以及佩服的表情。
    再想想,他与吕呈龙亲切而又热络的举止,並旁边这边虽已金盆洗手,但盛威依旧的赵总。
    陈伟华有眼睛,更有经验,他能看得出来:这位赵总默不作声,任由他这位师弟主事,並非他故意谦让。而是长时间养成的习惯:每逢大事,都是这个姓林的主事。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样,但陈伟华清楚:这样的人物,总不能是因为是怕他,所以想息事寧人?
    再说了,就算害怕,也是三个骗子,而不是他————
    陈伟华靠住椅背,指了指装著碎笔洗的盒子:“来之前,杨院长和叶主任说过:这件东西,可能很值钱。但我觉得,再值钱,也只是一堆碎瓷片?”
    別说是一盒假的仿汝瓷片,就算是真汝瓷,几块瓷片也绝值不到两百万。
    “对!”林思成笑了笑,“但我是修復师!”
    陈伟华愣了愣,“嗤”的一声。
    你只是修復师,不是神仙。手艺再高,也不可能破镜重圆,把砸的稀巴烂的笔洗恢復到最初的样子。
    说到底,补的再好,这也只是一件残器。別说是日本仿,就算的明仿,值不值两百万?
    “陈总不信?”
    “当然不信!”
    陈伟华从来都不信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更何况,还是在別人的地盘上。
    “好,陈总,咱们要不要打个赌?”林思成指了指身后的胖子和冯老三,“如果不值,他们任你处置:不管是赔钱、摆酒、磕头,甚至是剁手,你说了算!”
    陈伟华眯了眯眼睛:“如果值呢?”
    “钱你拿走,东西留下,这件事一笔勾销!”
    陈伟华若有所思:怎么算,自己好像都不吃亏?
    “林老板能做得了主?”
    林思成点头:“当然!”
    因为不可能输————
    犹豫了一下,陈伟华吐了一个字:“好!”
    那就好。
    林思成点了点头,赵大和赵二提进来几口盒子,又一一打开。
    一群人齐齐的一怔愣:笔洗,又是笔洗,还是笔洗?
    再数一数:总共五件,几乎一模一样。
    器形一样,都是葵口洗,大小也一样。甚至於,连釉色都一模一样。
    只有侧光的时候,能看出上面的皮壳、土沁略有区別。
    狐疑间,林思成又打开陈伟华带来的那一口,把所有瓷片全倒了出来。然后指了指:“陈总,我先说结论:这几件笔洗虽然年代不同,材料不同,甚至是工艺也有差別。
    但无一例外:全是日本国宝级的文物————”
    陈伟华愣了一下,“呵”的一声:你讲笑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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