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婉晴寸步不离守在病房,守在陆彦霖身边。
    看著他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她心里特別高兴,再累也觉得值了。
    这天午后,苏婉晴正给陆彦霖整理被子,他忽然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苏婉晴眉眼温柔,笑著问道,“哪里不舒服吗?”
    陆彦霖心疼又不舍的看著妻子,目光深情诚挚。
    “老婆,你回家休息吧,你已经在这守了好几天,再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苏婉晴捨不得走,“我没事。”
    她明明早已疲惫不堪,却始终放心不下陆彦霖。
    陆彦霖更心疼了。
    失忆的他记不起过往,却本能的捨不得让苏婉晴受半点委屈,更不忍心看她这般操劳。
    “老婆,听话,你明明已经很累了,骗不过我的眼睛。”
    “医院有医生,护士,还有护工,他们会照顾好我的,你放心。”
    “回家睡个安稳觉,等你再来,我一定恢復得更好。”
    陆彦霖何尝不想让苏婉晴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可比起这份不舍,他更心疼她的辛劳,在乎她的身体。
    两人对视著,眼底都是化不开的眷恋与深情。
    几番轻声拉扯,苏婉晴终究拗不过陆彦霖,点头答应了。
    “好,我回家休息,你也好好休息,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来。”
    临走前,苏婉晴再三叮嘱护工一定要悉心照料,不能有一点差错。
    “放心吧,陆太太,我肯定照顾好陆先生。”
    “另外,不要让不相干的人隨便进病房探视,影响我丈夫休息。”
    “明白。”护工应道。
    苏婉晴最后深深看了陆彦霖一眼,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病房。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潜伏在医院角落的眼线,立刻拿出手机,给许清然发去消息。
    许清然看到信息的那一刻,蛰伏在心底的执念瞬间疯长,眼底闪过一抹光亮。
    苏婉晴不在医院,陆家人也不在场,这是难得的一次,她可以走进病房探视陆彦霖机会。
    错过这次,就没有下次了。
    许清然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前往医院探视陆彦霖,等於鋌而走险,容易暴露自己。
    陆家正在暗中调查,父亲的叮嘱还在耳边,一旦她暴露,所有偽装和计划都会毁於一旦。
    她理智上知道不能去,不应该去。
    可是,心里翻涌的思念和不甘,经过几个回合的大战,最终感性战胜了理智。
    许清然再也按捺不住想见陆彦霖的心。
    她要去,她必须去。
    许清然立刻走到镜子前,仔细的偽装自己。
    画上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妆容,戴上宽大的墨镜遮住大半张脸,换上一身大牌高定服装。
    前几天她去医院探视,被苏婉晴拒之门外,这次不能让护士和护工认出自己。
    只要能骗过医护人员和护工就行。
    至於陆彦霖,反正他已经失忆了,不认得她很正常,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
    医院。
    许清然走出电梯,来到顶层vip病房区,手里什么都没有拿。
    面对前来询问的护士,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整个人表现的很从容。
    “你好,我是陆彦霖的远房表妹,特地过来探望表哥,麻烦通融一下。”
    她神態自然,举止谈吐都透著豪门远亲的得体,再加上墨镜与妆容的掩饰,护士丝毫没有起疑。
    更没有联想到她是之前被苏婉晴赶走的女人,直接放行。
    许清然推门走进病房,同样的一套说辞,也成功骗过了护工。
    护工见对方是陆家亲戚,没有多虑,识趣的走到病房,在外面等候。
    此时,病房里只剩陆彦霖和许清然。
    许清然心情复杂的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陆彦霖身上,眼神充满了心疼和无尽的思念。
    这是他出事后,她第一次见他。
    “表哥,你还记得我吗?”
    陆彦霖眉头一皱,眼神疏离的看著眼前陌生的女人,记忆里完全没有她的影子。
    “我不认得你。”
    “我是你表妹。”许清然不在意陆彦霖的冷淡,自顾自的开口,“知道你转危为安,今天特意来看你。”
    陆彦霖的態度还是淡淡的,“我要休息,请你出去。”
    许清然不但不走,还厚著脸皮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那是苏婉晴的专属位子。
    “表哥,我就待几分钟,跟你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不会打扰你太长时间。”
    陆彦霖不耐烦的看她一眼,“你起来坐到其他地方,那把椅子是我老婆坐的,別人不能坐。”
    许清然:“……”
    为了不激怒陆彦霖,她只能不情不愿的换了个位置坐。
    陆彦霖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些,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你想说什么赶紧说,说完走人,我要休息。”
    许清然掩饰住失落的心情。
    陆彦霖对她太冷淡,她有点难过。
    曾经他们亲密无间,她是他心尖上的人,如今因为一场变故,他全忘了,身边换成了苏婉晴。
    “表哥,我知道你现在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也不记得我。”
    “但是,我不怪你,因为小时候,你对我很好,我一直记著这份情意,这辈子都不会忘。”
    陆彦霖:“……”
    “这段时间,表嫂一直守在你身边,外人都说,表嫂看似悉心照料,实则事事拿捏,毕竟你现在这种情况,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谁又能知道呢?”
    许清然刻意放缓语调,一副好心劝说,不忍他被蒙在鼓里的模样。
    陆彦霖神色冷淡,对这位突然出现的表妹,本能的表现出戒备。
    “你什么意思?”
    许清然知道机会来了。
    “表哥,你现在失忆,什么都记不清,有些尘封的旧事,没人敢告诉你,可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一直被矇骗。”
    她语气悲悯隱忍,却一句句往人心口上扎。
    “全a市的人都知道,当年表嫂嫁给你,看重的从来不是你这个人,而是陆家的地位和权势。”
    “没有这些光环加持,她是不会嫁给你的。”
    陆彦霖眸光骤然一沉,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
    许清然装作没看见,继续火上浇油的说。
    “你们婚后的感情一直很平淡,甚至算不上和睦,平日里看似相敬如宾,私底下爭吵不断,还不止一次闹过离婚,人都到民政局了。”
    “你不记得以前的事,自然也不记得你和苏婉晴之间过往的纠葛,很多事,並不是你眼前看到的这般岁月静好。”
    “表哥,我是心疼你,不想让你蒙在鼓里。”
    “住嘴。”陆彦霖厉声呵斥道,眼神变得更冷了。
    哪怕记忆残缺,他骨子里的清醒还在,听得出这番话里刻意的挑拨与恶意。
    “我老婆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告诉我,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你没有资格对我老婆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许清然表情一僵,没想到失忆后的陆彦霖,这么的维护苏婉晴。
    嫉妒像毒藤一样缠住她心臟。
    “表哥,我没有胡说八道,你和苏婉晴真的闹过离婚,她根本不爱你,她心里装著別的男人。”
    “你们感情本就不深,如今你又失忆,记不起过往种种,她对你的那点温柔,又能有几分真心?不过是捨不得眼下拥有的一切罢了。”
    许清然语气轻飘飘的,却极具煽动性。
    “人心是会权衡利弊的,表哥。”
    “你什么都忘了,才会觉得眼下自己好幸福,等你日后恢復记忆,想起从前跟她的隔阂与爭执,只会感到痛苦和失望。”
    “我作为亲戚,实话实说,不想看你被一时的温柔假象困住,错信不值得的人。”
    许清然歪曲事实,目的就是在陆彦霖心底,埋下猜忌隔阂与怀疑的种子。
    陆彦霖薄唇紧抿,眉宇间笼罩著一层寒霜。
    “出去!”
    许清然见好就收,不敢久留,怕被陆家的人逮个正著。
    她贪恋的凝望陆彦霖片刻,压下心里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思念与爱意,不再多言。
    只是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叮嘱,转身离开了病房。
    许清然说了那么多,陆彦霖只记住了一句。
    “她根本不爱你,她心里装著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