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费心去找。”郝秀眉扬声:“我这儿有六七个人。”
    刘汉文疑惑问:“谁啊?”
    “我阿爹和几个哥哥。”郝秀眉答:“还有我。”
    叶云川笑开了,解释:“对,我岳丈和舅哥们一个个都有腿脚功夫,绝不比外头雇的人差。关键是知根知底呀,不用担心引狼入室。”
    刘汉文眸光微闪,看向何律师。
    “老何,您说呢?成不?”
    何律师垂著眼眸,摇头:“等老柳来了,我跟他商量看看。”
    刘汉文看向陆子豪,问:“老柳什么时候能出院?”
    陆子豪没回答他,看向一旁的王伟达。
    王伟达立刻答:“老柳还需要住院一两天,没那么快回来。他的手被玻璃扎破了,至少得休养半个月才能干活。”
    何律师一听,瞬间皱起眉头。
    “……还要那么久?伤得那么重吗?”
    王伟达点头解释:“手心里扎了两块玻璃,还有一些玻璃碎。当时幸好有郝老爹帮忙,迅速取出玻璃並消毒包扎。早些时候他们打电话过来,说其他人都没大碍,已经可以回来。不过,老柳还得留下掛水,最快明天才能出院。我让他们留下一人照顾老柳,其他人先回来。”
    刘汉文疑惑问:“扎那么深啊?至少得半个月才能干活?”
    “对。”王伟达重申:“蛮严重的。”
    何律师脸色不怎么好看,眼神带著一抹慌乱。
    “那——那再等等吧。我还要再等等。”
    “对对对。”刘汉文附和:“转移有风险,我们信任的老柳也没能回来。等等吧,先缓几天。”
    陆子豪却坚持马上转移:“不用等老柳。如果你们担心路上被劫,我们可以分批转移。”
    “分批?”何律师疑惑问:“一辆车一辆车开走?”
    陆子豪点头:“对。我们这儿有专业的卫兵,还有最专业的枪。留下五人守家,其他负责护送。我的人也可以帮忙护送,確保万无一失。十个人护送一辆车,不用担心会有任何紕漏。”
    “那是那是。”叶云川惊讚:“这个法子好!妥当也安全,不用担心有意外。”
    何律师有些心动。
    不料,刘汉文仍坚持不肯。
    “陆先生,眼下人手不足,老柳也不在,我们真的不敢冒险。”
    陆子豪斜了他一眼,道:“没人要你们冒险,我们自己押送。我既然敢开口承诺,就一定说到做到。”
    “万一出事呢?”刘汉文摇头罢手:“不可不可,还是別冒险了。”
    叶云川恼怒道:“你这人怎么就那么轴!都说了,不要成批出去,一辆一辆护著出去。都这样子还算冒险?冒哪门子的险啊?大点的蚊子都凑近不了!”
    刘汉文看向何律师,却发现他仍垂著脑袋没反应,转而看向郝秀眉。
    “郝小姐,货车里头一部分遗產是归你的,其他捐赠的也得你点头。说句实在话,你是这批遗產的主要决策人。你不担心再出意外吗?”
    “担心。”郝秀眉想了想,道:“但我更担心给心园的人带来祸事。除非迫不得已,不然还是早些转移离开吧。”
    对她来讲,师父的遗產固然重要。
    但再宝贵的古董,再值钱的玩意,也比不得生命和健康重要。
    婉姐和姐夫是看在她和云川的情分上,不吝出手相助,出钱出力还出了自家地方。
    心园上下帮了那么多,已经够叨扰够麻烦了,哪里还能再给心园招惹危险上门!
    万一歹徒不小心伤了小孩子,或者伤了其他人,那她和云川必定內疚一辈子,难辞其咎。
    东西丟了,可以想法子寻回来。
    钱財没了,可以勤快干活赚回来。
    但如果命丟了,健康丟了,那就算是把遗產都卖出去,照样买不会生命和健康。
    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早些时候婉姐说要转移这些货车,她想了一通后,很快就同意了。
    郝秀眉看向叶云川,道:“我们两口子都觉得还是早些转移为妙。成批转移危险高,那就一辆一辆来。”
    何律师顾虑的是安保问题,但他们更要顾虑的是心园上下的安危。
    大不了麻烦些,一辆车一辆车转移,省得心园再次被人盯上。
    “不行!”刘汉文拦在车前,“——不行!再等多两天,等老柳回来再说。我们这儿的人都受老柳调配。他不回来,就不能转移。”
    “等等……等等吧。”何律师附和:“你们介绍的人听著是很厉害,可我只相信老柳。我们都合作了十几二十年了,彼此都是过命的交情。”
    叶云川不满咕噥:“就你们交情好?我们跟毅哥也是过命的交情!”
    刘汉文道:“可我们跟他一点儿都不熟!眼下我们中间出了奸细,不得不谨慎行事。如此庞大的一笔遗產,可不能隨便託付人。”
    双方再次僵持不下。
    陆子豪恼怒道:“成批转移你们说有危险,怕有人趁机打劫,趁乱抢车。我们这儿的人不少,而且多数都是专业人士。歹徒再猖狂,他们能不怕真刀实枪?既然你们怕有危险,折中一辆一辆转移,你们也不肯?你们究竟在拖延什么?这儿是我的家,是我的地盘。我不想让你们停放的时候,你们一样没得选择!”
    何律师有些焦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刘汉文却不乐意了,反问:“陆先生,你这不是威胁是什么?当初答应得好好的,现在怎么就不乐意了?你是不是存著其他目的?”
    “我只想保护好我的家人。”陆子豪沉声:“这儿是我的家。在我看来,什么都比不得我家人的安危重要。这些破车一天天招麻烦,我可不能將我的家人置於危险中。”
    刘汉文眼神躲闪,语气放缓了些。
    “一两天……再缓缓吧。”
    叶云川很是不解:“就为了老柳?等他做什么?他不在,这些保鏢就不听你们的?”
    “不全是这个原因。”刘汉文道:“主要是心园出现了奸细。除非揪出这个奸细来,不然挪动遗產危险係数太高。”
    叶云川忍不住问:“那你有什么法子揪出奸细没?”
    刘汉文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叶云川摇头:“你如果没法子,就得听我们的。不管有没有奸细,不管奸细是谁,他们都不敢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乱来。”
    “你保证得了不?”刘汉文质问:“你拿什么保证?”
    叶云川也被问噎了,气得直翻白眼。
    就在这时,江婉突然开口,並对陆子豪招招手。
    “不要爭了,先散了吧。具体要不要转移,我们再商量看看。”
    她的话刚下,聚拢在一起的几十號人先后散开去。
    刘汉文则鬆了一口气,搀扶何律师坐在角落的石凳上。
    陆子豪迅速走上台阶,抬眸看向自家媳妇。
    不料,他瞧见江婉正在跟袁重山打眼色。
    正打算离开的袁重山很快侧身,步伐快速往凉亭另一侧上来。
    陆子豪有些疑惑,放缓了步伐。
    袁重山走得极快,几步便来到江婉的身边。
    “太太。”
    江婉凑近,在他的耳旁低语两句。
    袁重山挑了挑眉。
    江婉压低嗓音再次叮嘱。
    袁重山会意过来,点点头。
    很快地,他转身退下去。
    陆子豪的俊脸上儘是狐疑,凑上前问:“媳妇,你让袁哥去干什么了?”
    江婉只是微微一笑,答:“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子豪跟李缘打了招呼。
    李缘关切问:“路上没出事吧?你们都没伤著吧?”
    “没。”陆子豪答:“就车被撞凹了一块,我们都没出事。”
    李缘听得心惊胆战:“……故意撞的?”
    “是。”陆子豪沉声:“他们要逼我们下车。那会儿我们已经取到遗嘱和钥匙,他们多半是想逼停我们进车里抢遗嘱。我们不肯让他们如愿,就偏不下车,一路撑著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