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嚇得皱眉,问:“你们——你们的车都被撞坏了?”
    “不碍事。”陆子豪答:“接下来得去大修,撞得挺难看的。”
    “人没事就好。”李缘心疼道:“人没事就行,其他不打紧。快,坐下歇歇脚。”
    陆子豪心里暖暖的,歉意道:“师父,对不住,早上让你们都受惊了。”
    “还好还好,没被嚇著。”李缘看向江婉,道:“我和孩子都躲屋里,小婉不许我们出来。”
    陆子豪拉住江婉的手,温柔捏了捏。
    “媳妇,幸好你们都没事,不然我肯定跟对方拼了……”
    “別衝动。”江婉打断他,“他们很狡猾,內外夹攻咱们。你一旦衝动乱了分寸,可能就得受伤吃亏。幸好你们忍得住挑衅不下车,才能保住遗嘱和车门钥匙。”
    陆子豪乖巧点头,语气带著一抹撒娇。
    “没敢衝动,就是磕得胳膊有些痛,八成是肿了。”
    “回头我给你揉揉。”江婉低声。
    陆子豪嘴角微微上扬:“谢谢媳妇。”
    一旁的李缘假装没听到,梗著脖子看著下方。
    倏地,他发现了什么。
    只见袁重山和另一个保安扶著一个踉踉蹌蹌的人,往仓库的方向去了。
    “那是……?”
    “嘘。”江婉及时拦住他,“师父,是我让袁哥去办的。”
    李缘不敢置信瞪眼:“什么?那个——那个是谁?”
    “刘汉文。”江婉答。
    陆子豪凑了过来,压低嗓音:“媳妇,你也觉得他有问题,对不对?”
    “你都试出来了。”江婉睨了他一眼,问:“怎么不动手?”
    刚刚她听了他们吵架的全过程,自始至终都围著要不要转移这个话题吵。
    可她听来听去,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子豪根本並不著急转移货车,而是在一点点抠刘汉文的耐心,慢慢试探他最怕的是什么,目的何在。
    陆子豪苦笑:“这不在家里吗?我怕让人抓了他,他会闹起来,甚至引得双方打起来。那些保鏢虽说是云川带回来的,可他们都是受僱於何律师,八成只会听他们的。他们可能会被蛊惑,跟我们的人马乾起来。一旦动起手来,吃亏的必定是心园的所有人。如果外头的人趁乱进来抢,渔翁之利不就被他们坐收了吗?此时此刻,可能牵一髮动全身。正中他们的下怀的事,我可不乐意干。”
    “所以,只能悄悄抓。”江婉低声:“他跟何律师不一定是一伙儿的,所以还得分开抓。”
    陆子豪有些迟疑,问:“何律师也抓?”
    “嗯。”江婉道:“我让袁哥分开行动,分开抓,然后分开关起来。”
    陆子豪惊讶:“现在?都抓了?”
    “嘘。”江婉答:“何律师被关在他的房里了。至於刘汉文,暂时关去仓库那边。”
    陆子豪不敢置信笑了,竖起大拇指。
    “媳妇,你这动手速度可真够快的。”
    江婉忍不住解释:“与其给他时间,让他能多作怪,还不如早些解决。心园是我们的地盘,动起手来容易些。人都分散了,不怕会打起来。瞧,袁哥他们的行动很隱蔽,目前也就我们几个人知道。”
    李缘吞了吞口水,问:“確定……確定他就是奸细?”
    “確定。”陆子豪和江婉异口同声,语气一样篤定。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暗中的敌人监视著,而且一清二楚,连出个门都能被跟踪。
    可见心园內部出了奸细。
    自家人,当然不用怀疑。
    郝秀眉是遗嘱的最大受益者,她的家人自然也无须怀疑。
    一眾保鏢守在心园一个多月,一直相安无事,妥妥噹噹。
    可见他们都是奉命行事而已,並没有监守自盗的可能。若是有,早就出事了,不用等到今日。
    反倒是何律师和刘汉文出现后,心园的行动一再暴露,甚至连行踪都被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一直阻拦货车转移,尤其是刘汉文。
    他的紧张和拼命阻拦,一个劲儿贼喊抓贼,早已经出卖了他。
    李缘自然相信小徒弟夫妻俩,追问:“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陆子豪答:“得先確定何律师手中的遗嘱是不是真的。”
    “你们——你们怀疑是他们要监守自盗?”李缘紧张问:“可能吗?不是说都託付给律师管理吗?说都几十年了……如果几十年来都稳妥,怎么会临了突然出事?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陆子豪却不这么认为,低声:“师父,云奶奶的財富確实是拜託律师给她打理。可她名下不止有巨额財富,还有许多珍藏的古董和古画。之前稳妥,不过是藏在国外的保险柜中。可现在取出来了,也许某些人贪婪的心就控制不住了。”
    他跟何律师接触的时间不长,也没法確定他是不是密谋之一。
    但他直觉何律师可能也发现了奸细,但他似乎不敢说出来。
    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刘汉文捏在手里!
    “何律师昨日的神態跟今天很不一样。昨天將他们从郊外救出来,哪怕手腕上的绳索刚被解开,他仍能保持基本镇定。不仅冷静跟警方周旋,还跟我们详细討论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可今天的他,明显不大敢说话——”
    “而且说话总被刘汉文打岔。”江婉道:“只能被迫顺著他的意思说。”
    她观察得很细致。
    刘汉文绝对有问题,但何律师一直埋著脑袋,抱著怀里的遗嘱一个劲儿喃喃要等老柳回来。
    “他多半已经发现了问题,但他不敢说出来,也怕其他人是刘汉文的同伙。所以,他坚持要等到老柳,而且强调他只相信老柳。”
    陆子豪提醒:“不过,他也在拖延转移,而且似乎很害怕。”
    “他怕的是奸细。”江婉低声:“不是怕你们。他如果真的怕你们,早就带著遗嘱和货车跑了。”
    也许,何律师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隱,不得不留下跟奸细周旋,找机会跟其他人坦白。
    陆子豪推断:“所以,何律师应该不是奸细。”
    江婉摇头:“奸细可能只有一人,暂时没法確定。不怕,先將他们分开关起来,咱们再一点点问清楚。”
    陆子豪说出自己的猜测:“如果何律师手中的遗嘱是真的,那他就不是奸细,也没想要监守自盗。”
    江婉忍不住问:“有没有法子证明遗嘱的真假?”
    陆子豪低声:“云奶奶立遗嘱的那些天都跟秀眉在一起,她肯定知道大概明细。”
    李缘主动问:“那我——我去寻秀眉回来,让她陪你们去看看?”
    “不急。”江婉道:“先將他们关妥当。”
    李缘忐忑极了,嘆气:“这事……怎么越发复杂起来?这一会儿纠缠不休的白家,一会儿躲在暗处的奸细,一会儿又是气势汹汹的歹人。真让人头大啊!”
    “师父,不必担心。”陆子豪道:“有毅哥的人帮忙,很快就能处理妥当。”
    李缘问:“你跟阿毅联繫过没?”
    “联繫了。”陆子豪答:“不过,他现在正在忙,暂时没法过来。他低低跟我说,这些货车里藏著一些东西,让我们別急,等著他晚些带人来处理。”
    “什么东西……?”李缘紧张问:“是——是云大姐的?”
    陆子豪摇头:“毅哥没说,不过我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婉想了想,问:“不是云奶奶的?会不会是云奶奶先夫的东西?”
    “真不知道。”陆子豪安抚:“媳妇,別乱猜了。这里头感觉复杂得很。你呀,內伤刚刚痊癒,千万不能太伤神。”
    江婉苦笑:“由不得我不多想……貌似真的很复杂。”
    “等毅哥来了再说。”陆子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