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亚当的身影被身后的雷暴映衬得如同魔神。
    他並没有急著发动下一轮攻击,而是用那种审视同类、或者审视更高等级掠食者的目光,锁定了地上的克拉克。
    “我注意到你很久了,外乡人。”
    黑亚当声音低沉,带著电流特有的滋滋声,“从你踏入那道城门开始。在这个哪怕连耗子都必须对我低头的城市里,你就像是一颗被关在漆黑屋子里的超新星,亮得刺眼。”
    “你真的以为,一件粗糙的亚麻斗篷,加上那副可笑的眼镜,就能藏得住一尊神?”
    “不过...”
    黑亚当的眼神微凝,“我確实没想到,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超人。”
    话音刚落。
    轰隆!
    千万伏特的神力雷霆没有任何徵兆地从云层中直灌而下,目標不是克拉克,而是克拉克脚下的整块大地。
    他要连同这对父子一起,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蒸发成等离子体。
    克拉克没有抬头。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微张,然后对著那从天而降的毁灭光柱,轻轻吹了一口气。
    呼——
    这是足以改变局部气象结构的风暴!
    狂暴的雷霆在这股极致的气流面前,就像是被狂风卷过的炊烟,瞬间支离破碎,最终消解为无形的静电,连一点火星都没能落下。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克拉克试图缓和气氛。
    “谈谈?”
    黑亚当悬在空中,嗤笑了一声。
    “当你站在我的领土上,用你的力量阻挡我对罪人的裁决时...討论?我觉得我应该管这叫宣战。”
    黑亚当缓缓下降。
    黑色的战靴每踏下一步,虚空中就会盪开一圈金色的涟漪,那种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周围跪拜的民眾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黑亚当停在了克拉克身前。
    “你说正义?那我告诉你什么是正义。”
    他猛地抬起手,食指如剑,笔直地指向西方。
    “那里。阿克顿水厂。”
    “我的两百三十七名子民,在那里变成了分不清谁是谁的碎肉。他们中有负责维修的技师,有守夜的卫兵,甚至有那个正好去送饭的十三岁女孩。”
    他盯著克拉克的眼睛。
    “他们的血还没干,他们的尸体还在废墟里等著收敛。而你...”
    “所谓的超人,却站在这里,像个圣母一样,保护这对递给凶手刀子的人?”
    黑亚当再次逼近,那种带著血腥味的指责几乎要戳穿克拉克的良知。
    “这就是你们美国人的虚偽?这该死、傲慢、无视那些真正死难者,只在这个懦弱的帮凶面前扮演救世主的...正义?”
    “告诉我,超人。”
    “如果你心爱的人变成了尸块,你还会对著他们说『你是无辜的』吗?”
    黑亚当的那番话,就像是在乾柴堆里扔下了一颗火星。
    广场上那些原本还有些迷茫的人群,眼中重新燃起了仇恨的火焰,他们开始向中心挤压,愤怒的咒骂声匯聚成了一股甚至比雷霆还要可怕的声浪。
    “滚出去!”
    “帮凶的保护者!”
    面对这几乎能把人淹没的恶意,面对黑亚当那近在咫尺的逼视。
    克拉克没有退缩。
    他也没有如黑亚当预料的那样,露出一副被误解的痛苦,或者是悲天悯人的说教。
    他的表情异常平静。
    “我知道。”
    克拉克开口了,压过周围的喧囂。
    “准確地说,是一百九十五人当场死亡,尸体大部分已不完整。四十二人重伤,其中两人就在刚才,十分钟前,因为医院血库缺少rh阴性血而停止了心跳。”
    他看著黑亚当,“我很抱歉。因为是在你的国家,所以我散去了大部分感知,事情发生的很突然,离得太远,等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爆炸,只能帮著把几个重伤员送去医院。”
    黑亚当那双金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外乡人竟然真的去做了这些。
    但这还不够。
    “既然看见了血,那你现在挡在这里算什么?”黑亚当的眼神依旧森冷,“偽善的自我感动?”
    “我只是在陈述另一个被你忽略的事实,黑亚当,你搞错了一件事。”
    克拉克伸出手指。
    但他並没有指向身后那个仍然跪在地上、將儿子死死护在身下的父亲,而是笔直地指向了黑亚当的胸口,指向那个代表著至高神权的金色闪电。
    “你刚刚说,他『递给了凶手刀子』。”
    “但在这个父亲把那把修车的刀子递出去的时候,他的脖子上,已经架著另一把刀了。”
    “但在这个父亲把那把修车的刀子递出去的时候,他的脖子上,已经架著另一把刀了。”
    克拉克缓缓向前逼近了一步。
    他身上的生物力场毫无保留地释放,硬生生顶住了黑亚当那如同海啸般的雷威,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压扭曲。
    “哈里德,也就是你口中的罪人。在沙漠里,他求那些士兵放过孩子。”
    “可对方把枪管塞进了他七岁儿子的嘴里。”
    “你要求一个手无寸铁的父亲,在一个嗜血军阀的枪口下,眼睁睁看著儿子的后脑勺被轰开吗?”
    “黑亚当。”
    “你拥有神的力量。你可以无视子弹,可以手撕坦克,雷霆听你號令。所以你可以高高在上地要求凡人拥有和你一样的『勇气』,要求他们在死亡面前选择大义。”
    “但这不公平。”
    克拉克摇了摇头,眼中的蓝光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在修车的时候,確实是懦弱的。他为了保住儿子的命,没能成为你眼中的烈士,没能选择牺牲小我保全大局。”
    “但怯懦不是死罪。”
    “强迫一只羊去对抗狼,是牧羊人的失职,而不是羊的错。”
    克拉克握紧了拳头,身后的红披风在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如同战旗。
    “如果我们生活在一个平民必须成为视死如归的英雄才能活下去的世界......”他直视著那双金色的神瞳,一字一顿:“那这个世界本身,才是最大的罪恶。”
    “你杀死了那个下令的军阀,杀死了背叛的內奸,这是血债血偿,虽然我们理念不同,但我可以为你鼓掌。”
    “可如果你现在因为这把『刀』是被逼著递出去的,就要连同这把受尽折磨的『刀』一起折断……”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凌厉。
    “你和当初拿枪指著他儿子脑袋的那些暴徒们,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弱者没有活路。谁拳头大,谁就是正义。”
    “这,就是坎达克的公理吗?”
    “......”
    “精彩的演讲。”
    黑亚当並没有暴怒。
    相反,他缓缓鼓掌,掌声在只有电流嘶鸣的死寂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居高临下、看小丑表演般的鼓掌。
    “你把懦弱包装成了受害者的高尚,把生存本能说成了无可奈何。这就是你们那个世界的文明吗?柔软,甜腻,像快要腐烂的水果。”
    黑亚当停下动作,身后的黑色雷霆如披风般乍起,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被说服的跡象,只有更深的蔑视。
    “你说区別?”
    “区別在於——那些暴徒用恐惧製造混乱,而我,用恐惧製造秩序。”
    他猛地挥手,一道电弧击打在父亲身边的地面上,嚇得那对父子抱头尖叫。
    “看啊,就是这种恐惧。”
    黑亚当指著那瑟瑟发抖的男人,“你说得对,他当时面临选择,要么死,要么修好那辆死亡卡车。”
    “他选择了后者。”
    “他用那两百三十七名士兵和工人的命,换了他儿子的一条命。不管他是心甘情愿还是泪流满面,交易已经达成了。”
    “这很公平,超人。他认为他儿子的命比那一工厂的人命都重要。既然他做了这个甚至可以说是『勇敢』的交易……”
    黑亚当平静地开口,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那我就有权向他索取代价。”
    “如果因为『被逼无奈』就可以被赦免,那明天,每一个叛徒都会说他是被逼的。每一个埋设炸弹的凶手都会哭诉他的家庭受到了威胁。”
    “一旦这道口子开了,坎达克的律法就会变成一张废纸!”
    黑亚当从空中俯衝而下,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雷霆,而是直接用那足以撼动山岳的拳头砸向了克拉克。
    “在这里,弱小確实是死罪!”
    “如果你没有力量拒绝暴徒的枪口,那你就得承担成为凶器的后果。而你——”
    轰——!!
    音爆声炸裂。
    克拉克抬起手臂,格挡住了这一拳。
    衝击波瞬间横扫了整个广场,地面的黑曜石砖如波浪般掀起,四周的建筑玻璃全部震碎。
    两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大坑。
    但克拉克没有后退半步。
    红披风在狂暴的气流中几乎拉成一条直线,超人那双湛蓝的眼睛依旧清澈,死死盯著近在咫尺暴戾的脸。
    黑亚当的脸颊抽动,继续咆哮道:
    “——而你,试图用那种廉价的仁慈来腐蚀我的国家。你以为救下一只害群之马是善行?不,你在培养瘟疫!”
    两股非人的力量在角力。
    克拉克开口了,“可我这从不是仁慈!亚当!”
    生物力场爆发,硬生生將黑亚当推开半米。
    “如果不公平的交易也要被执行,那就不叫秩序。”
    超人攥紧了拳头,这一次,他也摆出了战斗姿態。
    “那是强者对弱者的霸凌。”
    “轰——!!”
    仿佛是天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两道神一般的身影在半空中撞击,產生的衝击波將亚当广场上空的积雨云炸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空洞。
    民眾们只能看到一道红蓝色的流星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万米高空纠缠、碰撞,每一次接触都伴隨著仿佛末日降临般的雷鸣。
    这种战斗的层级,已经不是凡人所能目睹到的。
    直到那两道光芒如同流星般远去,消失在阿克顿沙漠的深处。
    广场上陷入了寂静。
    人们慢慢从那种神威的压制下回过神来,面面相覷。
    “罪人呢?”
    有人突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广场中央的那根石柱。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跪在那里的牧羊人哈里德和那个抱著羊的孩子,连同那只瘸腿的山羊,就像是被刚才的风暴捲走了一样,彻底消失了踪跡。
    ......
    希腊亚皇宫,顶层露台。
    高空的气流在这里变得稀薄而寒冷。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落下。
    没有任何尘土飞扬的著陆,甚至连露台上的大理石地砖都没有出现一丝裂纹。
    就在那一瞬间,那种足以毁灭城市的杀意与神威,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克拉克鬆开了手。
    早已因为恐惧而昏迷的哈里德父子,软绵绵地倒在了露台的阴影里。
    “带下去。”
    黑亚当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著空气冷冷地命令道。
    阴影中无声地浮现出两名戴著黄金面具的暗卫。
    他们扛起那对父子,动作利落而无声。
    克拉克站在一旁,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並没有出手阻止。
    走到露台边的酒柜前,黑亚当拿起一个造型古朴的金壶,倒了两杯顏色如琥珀般的酒液。
    “接著。”
    金杯在空中被克拉克稳稳接住。
    “你有神力,却选择像只老鼠一样混在那些满身汗臭的人群里,记录那些无聊的琐事。”
    黑亚当摇晃著酒杯,眼神玩味,“我以为你会像我在传说中听到的那样,守护那个名为美利坚的地方。用你的拳头,守护出自身的一片绝对净土。”
    在他看来,拥有力量而不去行使,简直就是一种瀆职。
    克拉克低头看著杯中的酒液,那里面倒映著希腊亚整洁却压抑的街道。
    “你把这叫做守护?”克拉克嘆气,目光越过黑亚当的肩膀,看向那个依然在雷霆笼罩下的国度,“这是统治,亚当。是建立在恐惧、单一意志和无处不在的雷霆之上的统治。”
    他举起酒杯,像是在向某种信念致敬。
    “而守护...”
    克拉克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守护是让那些像哈里德一样的人,即使没有我们,即使没有超人或者黑亚当在天上看著,也能依靠法律、依靠良知,安稳地活下去。”
    “我们不应该成为那个支撑世界的柱子,关住人们的笼子。”
    克拉克將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
    “我们应该只是那阵...扶正树苗的黄金之风。”
    “......”
    黑亚当看著那个空酒杯,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狂暴的雷霆似乎平息了一些,露出了一种更古老的情绪。
    “我曾经从一位古老的巫师那里得到力量。”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风沙吹过金字塔的岩壁,“他告诉我,那份力量是为了守护。但我得到的只有背叛。那个巫师夺去了我的力量,將我像个垃圾一样封印在虚无中,整整千年。”
    黑亚当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那些因为常年手握雷霆而隱隱发亮的纹路。
    “当我爬出地狱,我不再是巫师的代行者。我的力量源泉从那个腐朽的老头,转为了六位更古老、更纯粹的埃及神祇...”
    “舒之耐力、荷鲁斯之速、阿蒙之力、阿顿之光,托特之智、梅亨之勇。”
    “我是眾神之力的持有者,也是唯一真正配得上这力量的主人!”
    可话虽这样说...
    他却转过身,面对著克拉克。
    深吸一口气,对著天空发出了那声足以撼动魔法根基的怒吼:
    “shazam——!!”
    轰!
    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劈在了这个拥有神躯的男人身上。
    他的身形虽然依然高大,可肌肉不再如同钢铁般坚硬,皮肤上也布满了岁月的风霜。
    那种令人窒息的神力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特斯·亚当。
    一个来自坎达克古国的奴隶。
    一个失去了所有超能力的凡人。
    此刻,只要克拉克稍微动动小拇指,甚至只要用力吹一口气,这个曾让正义联盟都感到头疼的暴君,就会像一只蚂蚁一样死去。
    他这简直就是在自杀!
    可亚当没有丝毫畏惧。
    他抬起头,用那双依然燃烧著火焰的凡人眼睛,死死盯著面前这个拥有钢铁之躯的外星神明。
    他在证明...
    他在证明他不是力量的傀儡!
    证明他的正义不是来自於那个闪电,而是来自於那个叫特斯·亚当的灵魂!
    “我脱下了我的神性。”
    亚当摊开双手,坦然地展示著自己的脆弱。
    “现在,轮到你了,超人。”
    “如果你是凡人,你还能坚持你的正义吗?”
    他向前一步,用那根並不强壮的手指,戳了戳克拉克那坚不可摧的胸肌。
    “脱下你的神性。让我看看,在这个无坚不摧的壳子里,到底装著一个拥有钢铁意志的战士...”
    “还是一个只会躲在超能力背后,用热视线和飞行来作弊的...幸运农夫。”
    “......”
    克拉克沉默了。
    不是...
    也没人告诉我氪星人还有咒语能散去身上的超能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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