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咱们还真是不急不缓,一切顺遂。”萧陆声淡淡的说道。
    容洵掐算了一番,看向谢楹。
    谢楹一愣,容舅舅这么看她是怎么回事?
    萧陆声、萧瑶和谢云初也都看向谢楹。
    谢楹摸了摸脸,问谢云初:“兄长,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谢云初回答,然后看向容洵,“容舅舅,阿楹怎么了?”
    所有人又看向容洵。
    萧陆声道:“有什么你就说,难不成还要卖关子?”
    容洵笑笑,“偌大的苍云国,交到五岁稚子手中,真是顛覆我的认知,更甚至,连个监国大臣都没有。”
    “什么?”
    萧瑶瞪大了眼,“容舅舅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皇兄会把江山交给,交给泽天?”
    容洵笑笑起身,“看来,我是该去蚊山走一趟了。”
    “现在?”
    “嗯。”
    “瑶儿他们都来了,不一起聚聚?”
    “相聚有时,散也一样。”
    “你別说这种模稜两可的话,只有相聚,没有散,”萧陆声看著容洵,“你別故弄玄虚,惹人心烦。”
    容洵看著萧陆声:“分离是为了有朝一日相聚,相聚也有分离日。”
    萧瑶拦住容洵去路,“容舅舅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你跟母后说过了吗?”
    容洵张了张嘴,他去任何地方的確会和妘儿知会一二,但这几日,不该他出现在妘儿面前。
    他笑笑,“我没走。”
    “那你刚刚说那些分离。”
    “生离死別是人生的既定宿命。”容洵看著萧瑶说,“也许现在说那些话太早。”
    萧瑶拧著眉头,也没再说什么, 她怎么觉得容舅舅的心思深沉了?还是说容舅舅向来就是这般,他的话,不去深思根本听不懂什么意思。
    等人走后,萧陆声道:“罢了,既然你们来了,那这里的一切,你们就看著分担吧。”
    萧瑶:“……”
    谢云初、谢楹拱手:“是父皇。”
    萧陆声赶客,萧瑶、谢云初和谢楹三人走出军帐,三人站在军帐外边,有几分迷茫。
    “怎么回事?我们来了,他们好像欢迎,又好像觉得我们没那么重要?”萧瑶看著谢云初问。
    “怎么不重要,咱们一来,容舅舅就將小龙镇军营军权交到了你手中,父皇更让咱们多分担。”谢云初宽慰地问。
    萧瑶:“……”
    还真是那么回事。
    “可是容舅舅,他今日怎么说那些分离的话,我以为,他会离母后,父皇他们远去,可他说生死离別——父皇,母后,容舅舅他们都很年轻,对吧?”萧瑶问谢云初。
    谢云初点头,“母后还是那般年轻,容舅舅也是,父皇,父皇多了几分岁月沉淀感,可是一看就是龙精虎猛的上位者之姿,生离死別太遥远。”
    “別再说生死离別了。”萧瑶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谢楹,“嫂嫂,你来的时候,真的和皇兄说好了?”
    谢楹点头:“自然是说好了。”
    “可容舅舅说的话从未出过错,他说泽天监国,不就是说皇兄会来?”萧瑶看著谢楹说。
    谢楹张了张嘴,“他来时,他倒是说过,卿长安也在岭南,但我与他说了,我与卿长安不过是前世孽缘,这一世,他不敢再来招惹,我更不会向他走一步。”
    萧瑶笑,“话虽如此,但皇兄肯定还是紧张。”
    “我与你皇兄孩子都两个了。”谢楹摊手。
    萧瑶和谢云初相视而笑,三人一边说一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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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洵双目紧闭,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掐著诀,眉心微皱著,他忽然感觉近来诸多心绪不明,特別是入夜之后,竟梦见和妘儿肆无忌惮翻云覆雨的画面。
    像是幻境里的那些曾经,又像是更繁荣的未来,他看见亿亿万万的人困在鸟笼子似的屋中,灯火通明,路面上跑著的不是马车,而是铁疙瘩般的东西。
    他又仿佛站在一片迷濛空境,身边站著的像是人,又好像不是人,既冰冷,又很满意的看著他,透过小小一扇窗看外面无数的行星,各个时空、他知道的歷朝歷代,他不知道的歷朝歷代,各种肤色人种,物种的景象,从远古到未来,从未来到蛮荒,再到生命繁衍生生不息的过程——
    猛然,容洵睁开了眼。
    他的脑海里,刚刚又闪过了梦境里的画面,他抬手看著自己的手,就如梦境中,他站在一片小窗前,旁边的人隨意拨弄著,观看著那些大陆上上下下亿万年的光景。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容洵喃喃地问自己,“我是谁,我是我吗?”
    话音一落,他的意念一动,一道残影掠过,军帐中空无一人。
    苏妘正在屋中小憩,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她猛然睁开眼,下一瞬,一抹白色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容洵,你怎么来了?”苏妘看著容洵问,下一刻起身走向容洵。
    她看著他那双眼睛,仿佛第一次看不透他眼里的世界,却看懂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恐慌。
    恐慌——
    容洵恐慌?
    苏妘的心跟著沉了沉,“你,你怎么了?”
    容洵忽然將苏妘抱在怀中,“妘儿。”
    “我在。”她拍了拍容洵的肩背,问道:“怎么了?”
    “我仿佛觉得我不是我。”
    苏妘问,“你不是你,那你是谁?”
    “这躯体好像是控住我灵魂的容器。”
    “这么说来,我们每个人都是被躯壳控制住了?”
    容洵抽身,定定地看著苏妘,他伸手捏了捏苏妘的脸蛋,又拉著她的手抚在自己的胸膛。
    苏妘不知道他为何做这些动作,只道:“你的心跳很强烈,我能感受得到,所以你是你,你存在,我存在。”
    容洵:“你存在,我存在,这个世界就存在。”
    苏妘为他斟了一杯茶水。
    容洵喝了,然后道:“我得走了。”
    “你去哪儿?”
    “去蚊山。”容洵说。
    苏妘鬆了一口气,但同时又神经紧绷,除了她受到伤害时,她从未在容洵眼里见过一丝紧张。
    可今日,她为何觉得容洵眼里一闪而过的是恐慌,他为何恐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