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一把便將孩子从她怀里抢了过去。
    团团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抢人家的孩子啊!
    “我的儿!”女子扑上去想夺回来,却被妇人侧身一挡,踉蹌著跌坐在床边。
    孩子哭得更凶了,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
    妇人抱著孩子转身就走。
    女子伏在床上,哭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她却不敢大声哭泣,只能將自己的哭声闷在被褥里。
    团团的小手攥得紧紧的,低下了头,这个姨姨太可怜了。
    咦,那是什么?
    哦,是方才这个姨姨给小弟弟换下来的小肚兜。
    不知何时掉到了地上,还被踢到了床下,露出来一个小角。
    团团眼睛一亮,都掉在地上没人捡了,是没人要的东西哦!
    她蹲下身,將小肚兜捡了起来,展开一看。
    跟刚才小弟弟身上的那件一模一样呢!
    也是月白色的底子,绣著缠枝纹,有个红线绣的“安”字。
    哇,真好看!
    她越看越喜欢,美滋滋地叠好,解开腰间的小绣囊,塞了进去。
    她看了一眼女子,她还在床上痛哭著,被褥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团团想了想,姨姨,你不就是想回周景安家吗?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再等我几日啊!
    团团走出听雨阁,在自己的家里又万分不舍的溜达了一圈,睁开了双眼。
    萧寧远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快起来吧,小猪!早膳都端上桌了。”
    “我喊了你半天了,怎么睡得怎么沉?”
    “一定是跑累了,来,起床,吃饱了大哥哥陪你玩!”
    团团看著哥哥,眨了眨眼睛,梦中的一切清晰无比,像是刚刚发生的一样。
    小肥肥在她身边拱来拱去,她扭头一看。
    只见它的小鼻头正贴著床头摆著的绣囊上不停地嗅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了!那个小弟弟的肚兜!是不是还在呢?
    她猛地爬了起来,倒把萧寧远嚇了一跳:“也没这么急啊!”
    团团没有回答,解开绣囊,小手往里一伸,便將那个小肚兜掏了出来。
    萧寧远目瞪口呆:“团团,母亲还给你做这个穿吗?这尺寸也不对吧,太小了啊。”
    “不是我的啦!”团团將小肚兜展开,指著上面的”安“字,“是周景安儿子的!”
    萧二也听懵了:“谁的儿子?”
    “周景安啊!”团团叭叭叭地把自己昨晚的梦境讲了一遍。
    想起女子和孩子的情形,团团的鼻子就酸了:“那个姨姨好可怜啊,大哥哥!”
    “大坏蛋不让她见自己的孩子,咱们帮帮她好不好?”
    “等等,”冯舟还没捋清楚,“小盟主,你的意思是,周景安从青楼里赎出来的那个外室和他们两人的孩子,在庆王的手里?”
    团团点点头:“对啊!就是她们!”
    几人听得瞠目结舌,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程公公走过来喊他们:“小郡主醒了?饿不饿啊?”
    他看了一眼几人,很奇怪:“你们,怎么都愣在这儿啊?该用早膳了。”
    团团嗖嗖嗖地穿好了小衣裳,蹦下了床,衝著程公公跑了过去:“翁翁,我来啦!”
    小肥肥跟著她也滚了出去。
    眾人这才回过神来,萧寧远道:“走,边吃边说。”
    饭桌上,萧二回忆道:“据周景安所说,陈王和庆王占据京城时,就是他们父子命人將城门打开的。”
    “庆王许诺他们,事成之后,会封靖海侯为镇国公,还將江南盐税的徵收之权赐予他们。”
    萧寧远哼了一声:“胃口还真不小!不止要位列三公,还要富甲天下。”
    楚渊给团团添了一碗粥:“但如今,周锦华依旧是靖海侯,並未被封国公。只是不知那盐税的徵收权是否已给了他。”
    萧寧远摇了摇头:“不会,江南之地最是富庶,盐税对於朝廷更是举足轻重。”
    “他们为了与陛下爭夺民心还免了江南三成税赋,更加不会將盐税交给旁人。”
    “双方大军对峙了这么久,他们又不知道陛下会拖到几时才会攻城。”
    “他们可没有前朝的宝藏支撑军费。”
    萧二接口道:“所以,他们给周锦华的承诺至今都没有兑现?”
    “正是如此!”萧寧远的眼睛越来越亮,”周景安可是周锦华的老来独子,宝贝得不得了。”
    “如今,他儿子没了,这个孙子虽是青楼女子所生,但对他而言,却是世间至宝。”
    “我猜,他纵使不要这个国公,甚至可以捨弃侯爷的爵位,也要找回自己的孙子。”
    冯舟听明白了:“大公子的意思是,要將这母子俩的消息,告诉周锦华?”
    团团急忙道:“好啊!那个姨姨可惦记周景安了!她很想回他的家呢!”
    萧寧远夹起一块点心放到妹妹面前的小碟子里:“团团,那个小肚兜给大哥哥好不好?”
    “那可是能证实母子俩身在何处的证据。”
    “嗯嗯!大哥哥你拿走吧!”
    “希望那个姨姨能早点儿带著孩子去她想去的地方。”
    “別跟那个大坏蛋在一起。”
    “真乖!”萧寧远又拿起一块肉递给了小肥肥。
    小肥肥乖乖地叼到一旁香喷喷地吃了下去。
    饭后,萧寧远左手执笔,写了一封密信,將团团捡回来的小肚兜和密信放在一个包袱里系好。
    他將包袱递给萧二:“今夜,將这个包袱,放到周锦华的寢室里。”
    “是!”
    萧二接了过来,笑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也不知这位靖海侯,会为了孙子做出什么事来。”
    次日正午,周锦华带著一份厚礼,在寧王府门口下了车:“去扣门,说靖海侯求见庆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