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卿尘回了別苑后,开始发热。
    腿上的旧疾似乎也犯了毛病,昏昏沉沉,一直睡著不醒。
    谢威彻底慌了心神,这轩辕虽说是热带国度,但昼夜温差大,夜里还是极冷的。
    主子就在锦嫿房间对面的房檐上匍匐了大半夜,身子哪里受得住!
    主子发热,轩辕皇帝派了太医院几名最得力的太医来全力医治,送了上好的珍稀补品给主子补身体。
    轩辕皇帝只以为主子是水土不服,只有谢威知道,主子这病,吃再多的补品也是无用,这病根儿在心上,在锦嫿那里。
    床上,陆卿尘只觉得周身寒冷,躺在床上四处都是冰凉的。
    身上虽盖著被子,但却感觉沉得很,压得自己喘不上气。
    陆卿尘虽睡著,却迷迷糊糊,好像自己是在还是太子的时候,母后刚刚去世,自己站在大雨里,淋得湿透了。
    好不容易被宫人们劝著回了房间,到了晚上就开始发热。
    他记得,那时自己也是这般的难受,犹如泡在冰水里一般,瑟瑟发抖。
    后来,初到北境时,寒冷的冬日,锦嫿和自己置气跑了。
    他在大雪里足足站了一夜,那一夜,他也不是自己为何,竟会在北境寒冷的雪夜里,去等一个小厨娘。
    好在,北境再寒冷,但北方人百姓满是智慧,竟发明了暖炕。
    那日锦嫿回来后,连炕都没有给他和谢威铺,只自己蒙头就睡。
    他与谢威自己胡乱地铺了床铺,在暖炕上足足烙了一夜,才缓了过来。
    身体虽暖了,第二日他还是发了烧,因著他惹到了锦嫿,见他生病了,锦嫿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
    不过,饭桌上却多了一碗蛋花牛肉粥。
    那碗粥看样子做得很用心,牛肉切得碎碎的,蛋花也打得细腻。
    陆卿尘一向不喜吃肉,可尝了那碗牛肉粥,竟却一点也不觉得腥。
    奇怪的是,那夜睡得虽然难受得很,身上冷,炕又硬,身上穿的衣服也因不经常洗,粘腻得让人身上不爽。
    可却因锦嫿那丫头睡在身边,格外的安稳。
    陆卿尘挣扎著睁开眼睛,这里哪里还是什么北境,就连大乾都不是。
    陆卿尘脑袋再混沌,也想起了自己如今是在轩辕,身边又哪里还有锦嫿的人影。
    陆卿尘看了一圈,只有谢威凑在自己身边,关切地看著自己。
    陆卿尘心里一阵酸涩。
    谢威满面的担忧,见陆卿尘醒了,睁开了眼睛,摸了摸额头,已经退了热,轩辕的太医们还算是有两把刷子。
    谢威看陆卿尘这般有些心疼,低声问:“主子,可饿了?要用些什么吗?”
    陆卿尘將目光从谢威处收回来,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沉默半晌道:“粥,我想喝锦嫿做的牛肉蛋花粥。”
    谢威先是一愣,隨即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道:“主子,您先休息一会儿,属下这便去找锦嫿,让他做给您!”
    陆卿尘闭上双眸,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躺在床上闭目的陆卿尘便听见了谢威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陆卿尘想到,昨日夜里,锦嫿同上官勛同处一室,一起照料小团哥儿,儼然就是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样!
    陆卿尘心碎伤神,不愿再去想,翻了个身,面朝著里面,微闭的双眸里竟含了泪……
    谢威为主子不公,快步去找锦嫿。
    路上遇见的侍卫,见谢威一副势不可当的模样,竟都没有赶出手阻拦的意思。
    谢威一路衝到四皇子殿下的寢殿,门口侍卫想伸手阻拦,谢威直接拔剑!
    四皇子上官勛的寢殿守卫在轩辕也是数一数二的多。
    一时间,门口的侍卫竟都冲了过来,將谢威团团围住。
    谢威直接拔剑相对,练武之人,没有废话!
    门外吵吵嚷嚷,还有刀枪剑棒的声音。
    锦嫿將团哥儿交给乳母,让两个丫鬟出去探一探情形。
    谢威与那群侍卫激战了片刻后,对那群侍卫道:“把锦嫿交出来,不然今日本將军就是踏著你们的尸体,也要把她找出来!”
    那群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原来这大乾人是为锦嫿姑娘而来!
    这宫里谁人不知,锦嫿宫娘如今是四皇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物。
    若是今日他们把锦嫿姑娘给弄丟了,即便不被这大乾人杀死,想必四皇子殿下也不会给他们活路了!
    两个丫鬟见大门外刀枪剑棒耍得嚇人,中间被围著的那个大乾人看著又实在面熟,很像是那日宫宴时那大乾皇帝身边站的那位將军!
    若是说大乾皇帝有一种书生的气质杂技,那这位少年將军便是英武过人,眉目清秀,让人见了莫名喜欢,心跳加速。
    只是不知为何,这群侍卫竟围著那少年將军打了起来,两个丫鬟观察了片刻,竟发现那少年將军武艺高强,一群侍卫竟没人占到了半分便宜!
    两个丫鬟满心地崇拜,但想著锦嫿姑娘还等著,便恋恋不捨地一步三回头,朝著院子里走。
    锦嫿见两个婢女一阵子才回来,这两个婢女平日里做事利落得很,怎的今日这般的面红耳赤。
    待两个丫鬟走进,锦嫿便开口问道:“门口刚刚是何事?如此的大动干戈?”
    两个丫鬟一五一十地將刚刚门口处发生的一切与锦嫿匯报。
    锦嫿一惊!上官勛的侍卫如今正在大门口处围攻一位大乾的少年將军!
    听那两个丫鬟的描述,那人不就是谢威!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那个大乾皇宫,鶯鶯燕燕,帝王之心,滥情得很,那个皇宫,她是一天也不想在住到那里了!
    可……谢威毕竟是她哥!
    他们有著从京城到北境,过命的情意!
    如今听见谢威被一群侍卫围攻,锦嫿再心狠,又岂会无动於衷。
    锦嫿横下心,对两个侍女道:“带我去看看!”
    两个侍女见锦嫿也是真的著急,心里又想著那大乾的少年將军,两个侍女便带著锦嫿快步的朝著大门口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