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大人。”
    林倦迎上塞莱斯特的目光,“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读取记忆这种极端的做法。”
    “荀家那边的具体情况,调查组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
    “他们自己也会解决好一切。”
    “另外,我不认可荀燁谋害嚮导的罪名,不会让他为了这种莫须有的事自证,伤害自己。”
    “莫须有?!”
    塞莱斯特不自觉拔高音量,强忍住才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指著人开骂。
    “调查组掌握了那么多证据,摊开在你面前,你说是莫须有?!”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看协会有必要给你重新安排一次认知检测和精神域扫描!”
    “电子购买记录和对接研究员的口供,未必不能偽造。”
    “那在他的房间里找到的药剂瓶怎么说?上面还有他的指纹!”
    林倦狠狠心,一咬牙,选择闭著眼袒护到底——
    “说不定是別人放进去的!只要採集到他的指纹,偽造也不难!”
    塞莱斯特简直要气笑了,反而冷静下来,放在手边的茶也不喝了,往办公椅上一靠——
    直直看著她,冷静开口:
    “你的庄园近期没有外客造访,荀燁的房间也不属於公共区域。”
    “照你这么说,偽造证据诬陷他的人……就住在你的庄园里!”
    她伸手敲了敲桌面,刻意加重语气强调,“就是你现在护卫队的一员!”
    “啊……”林倦一时语塞。
    塞莱斯特直接穷追猛打,“所以你觉得凶手是谁?”
    “要从护卫队里面推一个关係跟你不那么亲近的哨兵出来顶罪吗?”
    “不……”林倦下意识反驳,差点被绕进去。
    反应过来后彻底怒了,“会长,请您不要转移矛盾!我不是那种靠感情亲疏来判断是非的人!”
    “我不相信荀燁会谋害我,真正的凶手,我也一定会找出来!”
    “这么说你非要我们放人不可?”
    “对!”林倦斩钉截铁。
    “他是登记在我名下的哨兵,我不同意读取记忆,请塔台將他交给我自行处置。”
    塞莱斯特抬眸看著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半晌。
    在脑子里快速播放了一遍林倦这段时间在塔台的工作贡献。
    以及她在哨兵群体里的影响力。
    以及帝国未来十年基於4s级嚮导的存在,所制定的边境战略规划。
    以及凯兰德和维尔家族那两兄弟,还有陆星澜带领的第一研究所,对局面的影响。
    最终。
    狠狠咬牙点头同意。
    选择窝窝囊囊地给她擦屁股,收拾接下来的一堆烂摊子……
    “行,人你可以带走,但塔台不会放弃对他的监管。”
    “必须全天佩戴监控环,不得擅自摘除,实时记录行动轨跡。”
    “可以。”林倦毫不犹豫地应下。
    塞莱斯特再次敲了敲桌面,冷声强调,“此外,他不能再继续住在庄园,必须搬出去,与嚮导保持距离。”
    “没问题。”
    “在军部和塔台在的职务,也一併停掉,收回军衔,直到……”
    “你真的能找到其他所谓的凶手,证明他的清白,为止。”
    “都没问题!”
    塞莱斯特看她一副鬆了口气的表情,再次深深呼出一口气。
    心里默念八百遍冷静,要冷静!
    帝国歷史上唯一一位4s级嚮导,恰好生在了她当权的时代,本该是一个完美的继承者!
    偏偏——
    唉,不提也罢!
    她摆摆手,罕见地喜怒完全形於色,脸色臭得出奇,“出去。”
    “好嘞!”林倦忙不迭地起身,將椅子恢復原位,转身欲走。
    塞莱斯特冷冷出声,“你未必能说服他接受你的安排。”
    “要是他自己坚持读取记忆,想不通跑过来,调查组可不会拒绝。”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
    离开办公室。
    三个哨兵立刻围上来,六只眼睛齐刷刷看著她,又好奇又期待。
    “怎么样了?”达里厄斯低声问。
    林倦扫他一眼,还记著刚刚这兄弟二人袖手旁观的冷漠姿態,冷哼一声:
    “你们这两个只知道说风凉话的,別跟我讲话。”
    “埃利安,我们走!”她立刻挽上埃利安的胳膊,“去把荀燁放出来!”
    说罢,哼著调子往外走。
    两人看著林倦昂首阔步,姿態雀跃离开的背影,默默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去。
    ……
    塞莱斯特已经鬆口,林倦便隨意在路上拉了个机器人带路,很快通过权限確认,进入特殊监管区。
    监牢的装修风格果然还是又冷又硬,空气里凉颼颼的。
    四壁的墙体由特殊材料製成,一定程度上能够隔绝精神力的查探。
    隨著深入。
    人跡越来越少,气氛静謐,监管反而越来越严密,到处都是监控探头和红外线设备。
    “嚮导大人,到了。”机器人停在一扇封闭的合金电子铁门前。
    铁门上只有小小的一个窗口,巴掌大小,还满是竖著排布的金属柵栏。
    林倦趴在门上,努力踮起脚往里面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光影昏暗,不甚清晰。
    她转过身,朝荷枪实弹看守在此的工作人员伸出手,“这个人已经被批准释放了,把钥匙都给我吧。”
    为首的哨兵上前逼近,抬起手——
    林倦下意识后撤半步,一脸防备。
    对方抬起手將掛在身上的粒子能量枪往背后一撇,腾出双手方便操作。
    林倦:“……”(有点尷尬,以为对方不爽,要给自己梆梆两拳来著。)
    哨兵:“……?”
    “抱歉,锁銬的解除权限需要身份验证,您点开光脑,我马上转给您。”
    “好,好……”
    林倦尷尬地伸出手,默默低下头,別开脸,要怪就怪刚刚跟塞莱斯特“激烈辩论”的时候被整应激了……
    以至於在这里隨便看到一个人,都觉得对方想阻止自己放出荀燁!
    差点忘了身边还跟著三个,啊不,加上小五有四个保鏢呢。
    哨兵在光脑上快速操作,隨后微微頷首,退开半步,“好了,您可以进去了,我们马上撤离。”
    林倦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