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妍妍放下了礼物,快步走到闻牧野面前,“你看看这些保鏢,都不让我进去!我来看看云瑶都不行吗?”
    闻牧野看了一眼她带来的东西,面无表情道:“云瑶还没醒呢,你的这些东西也用不上!”
    想了想又道:“也幸好她没醒,醒了的话,见到你只会更不高兴。”
    他的声音冷冷的,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周妍妍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闻牧野会是这种態度,小声说道,“昨天的话我也只是瞎猜的,但我毕竟还是担心云瑶的啊!”
    “如果你觉得我昨天的话是恶意揣测的话,我和你道歉还不行吗?”
    她一边说著,直接深深地和闻牧野鞠了一躬,然后又惴惴不安地打量对方的神情。
    闻牧野只是隔著门玻璃,望向病床上沉睡的人。
    周妍妍面上一副愧疚的模样,其实心里也很紧张,手心全是冷汗。
    她仔细打量著闻牧野,不愿意错过对方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她在等!
    她在等闻牧野的暴怒,等他直接衝进门去,然后气愤地將云瑶从床上薅下来的场景。
    因为崔崇明今早送来的那份亲子鑑定,正是她的“杰作”!
    那天晚上她在医院后门一直跟著崔崇明,虽然没能想出办法阻拦对方。
    但却將目標转移到了鑑定中心上,花钱买通了一个实习技术员。
    反正对方都能利用职务之便接私活,还能指望对方有什么职业操守吗?这种人有钱什么都能做!
    周妍妍让那个技术员在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了样本数据,也篡改了最终的结论。
    所以她才可以確定,闻牧野看到的那份报告上,写的一定是“排除亲子关係”!
    他现在一定很生气吧?
    是不是都要气疯了?
    周妍妍拼命忍著,才能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扬。
    毕竟,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这种绿帽子?
    更何况是闻牧野这种心高气傲的人,他连主动道歉都做不到,又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羞辱?
    周妍妍想像著闻牧野把云瑶从床上拽起来后,再狠狠甩她几巴掌,最后把那份亲子鑑定甩在她脸上,直接让她滚出闻家的场面。
    真是想想,就觉得痛快!
    周妍妍在刚刚来的路上,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台词。
    打算在闻牧野惨遭背叛后,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像一眼那样安慰他、陪伴他,重新培养感情,然后就可以顺利复合了!
    然而,她等了半天。
    没有想像中的摔门声,甚至连一句大声质问都没有。
    闻牧野只是站在门口瞧著里面的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你走吧!”
    然后就那样平静地站著,没有愤怒,没有失態。
    周妍妍愣住了,满心的疑惑。
    怎么会?
    难道他没看那份报告?不可能啊!
    自己可是特意躲在鑑定中心附近,看著崔崇明拿到报告后就直接过来了,所以她才出现得这么及时。
    难道是,他没信?
    或者选择做个锁头乌龟?
    周妍妍心里起急,她花了那么多钱,冒了那么大的风险,不就是期待著闻牧野和云瑶翻脸吗?
    可现在,他的这种反应,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周妍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昨晚那一巴掌的余痛。
    是闻牧野为了云瑶打的。
    本以为,今天就可以在云瑶身上还回来的!
    她真想衝到闻牧野面前问问:你难道没看到报告?那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打那个贱人的耳光?
    可是,她不敢。
    她怕再问下去,闻牧野会怀疑自己,然后再给她一巴掌。
    周妍妍咬了咬牙,没有直接上去质问,而是换上了一副温婉和善的表情。
    “牧野,不管怎么样,你也要注意身体,是不是一直没吃东西啊?我正好给你带了点吃的,很开胃,你吃点吧?”
    闻牧野依旧没有转过头,“你走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妍妍,直接推门走进了病房。
    只留下周妍妍一个人在原地,手里拎著果篮和食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病房內的隔音效果很好,从外面进来,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闻牧野转过身,看著病床上的人,眼里的冷漠渐渐融化,但剩下的却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麻木。
    他走到床边坐下,就这样看了许久。
    直到医生照例来查房,他才將人叫住。
    “闻先生,有什么事吗?”
    闻牧野盯著云瑶还是没什么血色的脸,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料,皱眉道:“这个现在还真不好说,病人的身体非常虚弱,加上流產导致的大出血,实在伤身,什么时候能醒,还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力,儘量让她好好静养。”
    闻牧野轻轻抚上云瑶的手背,“我知道了。”
    医生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闻牧野突然站起身,对门口的保鏢说道:“你们在外面守著,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是,闻总。”
    闻牧野关上门,又放下了帘子,进了卫生间。
    一盆温水,一条柔软的毛巾。
    他將毛巾浸湿拧乾,然后回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帮云瑶擦拭身体。
    动作很慢,也很仔细,从额头到脸颊,再到脖颈、手臂等。
    这种事对他来说,並不陌生。
    毕竟当初云瑶在医院里修养了整整一年,都是他在照顾。
    所有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
    那时候,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也像这样守在她的床边,寸步不离。
    他不仅要帮她擦身子、餵饭、按摩,还得想方设法给她解闷、讲笑话。
    当时他们还背著护士偷偷养了一只猫呢!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虽然单调,却很幸福。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可现在…
    闻牧野手下的动作顿住,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缓了一会,他才继续帮她擦著身子。
    等清理乾净后,又帮她换上了新的睡衣,最后掖好被角。
    忙完一切后,闻牧野重新坐回床边,握紧了她的手。
    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愤怒和质疑,只有一种让人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只是在想,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