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闻騫满脸惭愧,无地自容。
    他看著地上的张姨娘,衝上去狠狠扇了她两巴掌:“你,你竟然害了人。你……”
    他无话可说。
    真相大白,苏老夫人下了命令將张姨娘捆了丟在柴房,要见官,还是送去尼姑庵,或庄子,明日再定夺。
    丫鬟春花也捆著关进別院子的柴房里。
    苏老夫人对苏三夫人道:“今夜太晚了,你好生歇歇。也不要急著下了决断。我知道你心里恨著老三对你不好,但终究要看在景逸的面子上再饶他一回。”
    “景逸还没成亲,若你真的和离了。他不可能说到好人家姑娘的。”
    苏三夫人红著眼眶点了点头。
    苏老夫人临走之前看了一眼苏闻騫,摇著头走了。她对自己这个儿子也是失望至极。
    ……
    苏家三房昨夜的事闹得闔府皆知,特別是听说苏三夫人竟然是被姨娘下了毒。府中其他两房都私下议论。
    苏大夫人对正在喝茶的苏大老爷道:“你瞧你三弟,如此糊涂。被一个姨娘耍得团团转,还差点不能人道了呢。”
    苏大老爷满口的茶水差点喷了出去:“你胡说八道什么?三弟好著呢。只是伤了身子罢了。”
    苏大夫人斜眼看他:“那还不是不太行了,才得让那狐媚子用了药。”
    苏大老爷懒得与她閒话这个,他今日是与来与大夫人商量別的事的。
    一是裴母苏四娘要过继子侄,请他过去吃酒。二是苏老夫人让他也帮忙裴芷找找人家。
    他道:“母亲的意思是我是大舅。四姑爷早就不在了,娘家得给裴侄女撑出场面来。”
    苏大夫人听了这话,啐了一口:“好事不惦记著你。劳心劳力的事非要你出头。四娘还在呢,她怎么不管管她闺女的事?非要你一个大舅去给她张罗?”
    苏大老爷不耐烦:“你这话说的。四娘一个女人怎么能拿主意。我是她大哥,我不管她,谁管她?再说母亲不让四娘插手裴侄女的事,只能我来。”
    说完他找苏大夫人拿一千两,说要出去应酬手头没银子了。
    苏大夫人不肯给,骂道:“你全家都偏心四娘,成天给她收拾烂摊子。我们房的事你一点都不上心。文哥儿房里纳了妾,至今还没动静呢。”
    苏大老爷烦不胜烦,恼道:“不是你非要给文哥儿纳的妾吗?如今他又不要,儿媳又因为这事与你离了心,难道怪我?”
    苏大夫人听了这话扑过去要去抓他的脸。
    苏大老爷怕了苏大夫人的泼辣,推开她骂道:“我还得出门呢。你把我脸抓花了我还怎么出门见庄头管事。”
    苏大夫人:“一千两没有!既是老太太要你管那姓裴的事,你去找老太太拿银子去。她先前还偷偷给了四娘一千两呢。她怎么没想著你这个好大儿没银子应酬?”
    “还要管她的婚事?都被人休回去了,残花败柳的人了,她还想攀个高枝嫁给皇帝王爷不成?”
    “我呸!乌鸦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我瞧著她就是个不安分的才被谢家休了的……”
    她骂骂咧咧,满腹怨气。
    苏大老爷懒得听,转身就走了。
    苏大夫人见丈夫走了,又继续骂骂咧咧。
    王氏正巧过来,在屋子外听了个清清楚楚的。她犹豫要不要进来。苏大夫人身边的嬤嬤瞧见了她,王氏只能进来。
    苏大夫人如今看王氏是横竖都不顺眼。
    她没好气问:“病好了?”
    王氏记著裴芷的吩咐,只道自己还胸口闷著想回庄子修养半月。
    苏大夫人原本不想答应,但转念一想若是王氏走了,苏景文就可以与那秀真同房了。
    想著,她哼了哼:“罢了,既然你身子不爽利,我这里的事也指望不上你。”
    於是准了王氏的事。
    王氏暗自鬆了口气。自从来了京城后,宅子小又人生地不熟的,成日在这里面对著刻薄的婆母,还有一大家子鸡零狗碎的事,她心里也烦得很。
    能去庄子清净两天,她鬆了一大口气。
    王氏正要走,苏大夫人突然唤住她。
    “对了,先前你说要写信与你父亲说说裴表姑娘的婚事,如今怎么样了?”
    王氏低声道:“回婆母的话,我父亲如今已经不经商了,人脉都没了……”
    苏大夫人瞧著她的样子,更觉得王氏是没用的废物。
    “罢了,也指望不上你们王家……”
    王氏告辞出来,想了想转身悄悄出了仪园去了絳霜阁。
    裴芷正与周管事说话,见她来了,便让人请王氏去偏厅喝口茶等一等。
    等周管事走了,裴芷见了王氏。
    王氏说了苏大夫人准了她去庄子上养病的事,还亲自道谢。
    原来上次裴芷给她开了药方后,还叮嘱她得出府静养。王氏与苏景文私底下商议了一番,决定先由她藉口去庄子养病,苏景文到时候寻个机会也便跟著去庄子。
    小夫妻两人打算在庄子上过一阵子,躲一躲苏大夫人的逼迫。
    王氏:“若不是表姑娘提醒我,我也没想到心境是很重要的。”
    “大表嫂的病是水土不服,骤然从杭州那么远的地方来,京城乾燥又炎热,地气不符,自然容易生病。”裴芷:“大表嫂去了也正好。如今这苏府乱糟糟的,看著也烦心。”
    王氏瞧著裴芷从容镇定,又见她面白如玉,好似瓷做的美人似的。
    她心中一动,忍不住道:“今日我来其实也有件事要与表姑娘说的。”
    裴芷问什么事。
    王氏看了看屋子。裴芷道:“都是我的丫鬟,不会乱嚼舌根的。”
    王氏这才道:“今日我去与婆母请辞去庄子上,正巧听见婆母与公公吵嘴……”
    她將苏大夫人的话委婉说了,又道:“婆母突然问我可曾写信给我父亲,问的是表姑娘的婚事。婆母的性子我很了解,无利不起早。”
    “她如今要插手錶姑娘的婚事,恐怕是別有所图。”
    裴芷微微蹙眉。
    她倒没想到苏老夫人还私下吩咐大舅舅去为她张罗相亲的事。而苏大夫人摆明著將她当做了累赘,如今又突然询问……
    看样子苏大夫人想从她相亲中图谋些好处。
    王氏忧虑道:“这些话我实在不该说的,毕竟那是我的婆母。但表姑娘天仙玉人似的,再嫁一事上必须谨慎挑选,十万分小心才是。”
    “不要相不到好的人家,还被人从中作梗坏了名声,那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