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江遇穿上这套衣服,是多么的风采依旧。
    林听都不愿再多看一眼。
    她鬆开了柚子和落落的小手,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来。
    电话是打给夏静姝的。
    夏静姝秒接。
    “夏静姝,你还有脸接电话?”
    “你明知道我最討厌这个人,你还利用嘉树帮著他把我骗出来。”
    那头的夏静姝,赶紧解释,“小听,你先別生气,我也是看著柚子可怜。毕竟江遇是柚子的亲生父亲……”
    不等夏静姝说完,林听斩钉截铁,“以后別再联繫了。”
    啪,她掛断了电话。
    见她一脸盛怒,江遇上前解释:
    “抱歉,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把你们母女俩约出来。你別怪静姝,她只是想帮我。”
    他看了一眼林听,又看了一眼她身侧的柚子。
    这孩子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完全和林听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许多年前,他便憧憬,能让林听为他生下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
    林听真的替他生下了柚子。
    江遇无法想像,她一个人在监狱里怀著柚子时,是怎样挺过来的。
    她们母女俩这一路走过来,遭遇了太多的苦难和波折。
    每每想起,江遇喉咙发紧,眼眶发红。
    是他欠他们母女俩,太多太多了。
    他弯下腰来,想摸摸柚子的小脑袋。
    眼里盛满恨意的小柚子,往妈妈身后一躲。
    “你別碰到我!”
    稚嫩的语气,充满了厌恶。
    江遇抬起来的手,终究是落寞的垂下去。
    然后忍著心中如火灼烧般的痛,温柔道:
    “柚子,爸爸今天给你带了礼物。”
    “一会儿吃完饭,爸爸带你去海洋馆看大鯨鱼,好不好?”
    柚子:“不好!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更不想和你一起去海洋馆。”
    然后,柚子抬头,看著林听,“妈妈,嘉树哥哥为什么没有来?”
    林听不知怎么向孩子解释,是嘉树哥哥的妈妈,把她们骗到这里来的。
    儘管被柚子拒绝了,江遇还是去拿来他今天给柚子带来的礼物。
    那是一幅画。
    是江遇近日来,为他们一家三口画的画像。
    画像里有星空。
    有星空之下,被江遇高高头在头顶的柚子,还有旁边一脸微笑的林听。
    那完全是江遇凭藉想像,画出来的油画。
    画像里一家三口的温馨幸福,是江遇憧憬著的美好未来。
    他画得栩栩如生。
    仿佛他们一家三口,真的穿越进了画布里。
    不愧是绘画天才——江遇。
    他蹲下身子来,把整幅画像捧到柚子面前,“柚子,喜欢吗?”
    那幅画像,真的让柚子很触动。
    初见他时,是在机场。
    小柚子摔破了膝盖,他把她抱起来,耐心地为她贴上了创可贴。
    那个时候,柚子多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这样温暖的爸爸。
    事实证明,他真的就是她的爸爸。
    这样的温馨幸福,柚子又何曾没有憧憬过?
    只是,爸爸带给她的身心伤害,太多,太多。
    这幅画刺激著柚子小小的心灵。
    她拍掉画,满眼恨意地看向江遇。
    “我不喜欢!”
    见柚子痛苦落泪,林听赶紧抱柚子抱进怀里。
    她知道,江遇带给柚子的那些伤害,会成为柚子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柚子,不喜欢我们就回家。”
    “妈妈带你回家。”
    旁边的落落,也捨不得柚子难过。
    她也上前,擦掉柚子的泪水,“柚子妹妹,姐姐带你去玩。”
    柚子一手拉著妈妈,一手拉著落落姐姐,点点头,“嗯,我们回家!”
    下一秒,林听欲带著孩子们离开。
    江遇还不死心。
    他抱著一个盒子,拦住她们的去路。
    “听听,那对陶瓷娃娃,我修復好了。”
    “修復后的陶瓷娃娃,比以前更好看,更可爱。”
    说著,他把盒子里的一对陶瓷娃娃拿出来。
    熟悉的物件,让林听想起许多往事。
    她接过其中一个男娃娃,上面有江遇刻著的四个字:白首永偕。
    江遇拿著女娃娃,和男娃娃挨在一起,“你看,赤绳早系,白首永偕。我真的修復好了。听听,我知道,你的心也像这碎掉的陶瓷娃娃一样,很难修復。但是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弥补你和柚子的。”
    那个女娃娃,又被林听一起拿过去。
    “这对娃娃对你来说,很重要,对吗?”
    啪嗒一声。
    “听听,不要……”
    江遇来不及阻止。
    一对修復好的陶瓷娃娃,已经摔在了地上。
    比起之前,它们碎得更厉害。
    一片一片的,东零西落。
    就像江遇碎掉的心一样。
    这对陶瓷娃娃,是他了四天五夜,不眠不休,这才修復好的。
    它们却被林听弃之如敝屐。
    “江遇,你让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喜欢你了。”
    “你让我依靠你的时候,我也依靠你了。”
    “然后,因为不被信任,你將我重重丟下。”
    “我人生至黑至暗的时候,你非但没有拉我一把,还將我重重地推向深渊。”
    “如果我再给你机会,我是不是蠢到无药可救?”
    她和江遇,再无可能。
    “別再纠缠我,否则我和柚子会更討厌你。”
    说起这些,林听不带任何情绪。
    仿佛过去的那些甜蜜美好,她真的已经完全放下了。
    就像这对被江遇视如珍宝的陶瓷娃娃一样,她只当是垃圾。
    说完,林听重新牵著柚子和落落,离开了包厢。
    他们离开时,踩著一地陶瓷碎片,又踩著那幅被柚子拍掉的画像,头也不回。
    留下江遇,独自呆在包厢里,看著一片的碎片,和被踩坏的画像,心如刀绞。
    他一片一片地拾起陶瓷碎片。
    有的,已经被踩成了粹粒状。
    他小心翼翼地扫成一堆,捧起来,“一定还可以再修復好的,一定还可以……”
    ……
    傍晚。
    周自衡从外面回到君悦府的別墅。
    林听在厨房里,熬著汤。
    她熬了多久,周自衡便在后面看了多久。
    林听一回头,撞上周自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