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並不知道,周自衡在后面看了她好一会儿了。
    她以为他刚刚回来。
    “你回来啦?”她冲周自衡笑了笑。
    这个笑容,一扫周自衡全身的疲惫。
    对周自衡来说,连空气也变得更清新了。
    他唇角微扬著,深吸了一口气。
    灶台前的林听,继续搅动锅里的汤。
    “这是我给我爸熬的清肝明目的汤。”
    “他最近眼睛不太好。”
    “一会儿我把汤送到隔壁去,然后回来就可以吃饭啦。”
    周自衡走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这才发现,她已经做好了晚饭。
    最近她经常自己下厨。
    因为小柚子喜欢吃她做的可口的饭菜。
    他专门请的厨师,倒是天天没事干了。
    他问,“柚子去隔壁找落落了?”
    “嗯。”林听把汤盛出来,试了试味道,刚刚好。
    然后,关了火。
    又看向周自衡。
    “住在你这边太方便了,柚子想外婆和落落姐姐时,几步路就到了。”
    “周自衡,等我拿到我妈的那笔遗產,你把这房子卖给我好不好?”
    周自衡答得爽快,“我不做亏本买卖。”
    林听:“二十多年的髮小了,你还想赚我一笔不成?”
    周自衡笑笑不语。
    这笔买卖,他可是等了很久了。
    说话间,林听把汤盛出来,准备给隔壁的周国立送过去。
    周自衡接过去,“我去接柚子,顺便帮你送这锅汤。”
    林听也跟著一起去了。
    见到周自衡,原本还在和落落一起玩过家家游戏的柚子,立即放下手中的玩具,高兴地奔了过去。
    周自衡弯腰把孩子抱起来。
    柚子在他怀里,欢喜地搂著他的脖子。
    “周爸爸,我想了你一天啦。”
    “小嘴真甜,回家吃饭嘍。”
    然后,他们和周国立张淑琴宋律风,打了招呼。
    林听又吩咐了周国立,要把她熬的清肝明目的汤,给喝了。
    三人这才转身离开。
    张淑琴拍了拍周国立的胳膊,“老周,你看,他们像不像一家三口?”
    周国立笑著点头。
    宋律风也笑著应声,“我都说过了,你们很快就能吃到喜了。”
    ……
    夜里。
    柚子被周自衡哄睡了。
    林听也坐在旁边。
    两人给柚子盖好被子,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掩紧房门后,林听对周自衡说:
    “周自衡,明天让我来给柚子讲睡前故事,我来把她哄睡吧。”
    “你日理万机,够忙的。”
    “而且,柚子要是习惯了你讲的睡前故事,以后她会更加依赖你。”
    “以后,你总是要娶老婆的。”
    那时候,周自衡会有自己的老婆孩子。
    就算她和柚子和周自衡才情同亲人,也不好再打扰周自衡。
    周自衡答得风马牛不相及,“江遇今天找过你了?”
    林听眨了眨眼,“啊,你怎么知道?”
    今天,江遇確实是强行与她和柚子见过面了。
    但这件事情,她谁也没有说过呀。
    周自衡如何知道的?
    周自衡不答,反问,“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让江遇死了这条心?”
    林听摆摆手,“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那个时候,她是恋爱脑,才会对江遇死心塌地。
    “再说了,我现在带著柚子,有哪个男人会视柚子如己出。”
    “我可不想找麻烦事。”
    “现在这样挺好的。”
    灯光下的周自衡,继续说服:
    “假的也行,只要能让江遇死心。”
    “你也知道江遇缠人的本事。”
    “除非你想与他破镜重圆。”
    林听承认,过去的那段青春里,江遇確实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
    每每提到他,那段愚蠢的回忆,又在记忆里闪回。
    可她不蠢。
    一个对她毫无信任,对她见死不救的男人。
    她要是再跟他破镜重圆。
    她就是再死一次,也是活该的。
    她坚定道,“让我和他破镜重圆,你打死我算了吧。”
    这句话,让周自衡紧崩的额角,鬆了松。
    说起江遇缠人的本事,林听以前见识过。
    如果因为什么事情,江遇惹她生气了。
    她会不理江遇。
    往往这个时候,江遇会使尽浑身解数,哄她开心。
    就像今天,他能利用小嘉树,把她和柚子骗过去。
    林听以为,江遇不会那么快再找到她和柚子。
    毕竟今日在鼎盛酒楼,她把话说得清楚明白,又果断决绝。
    可是她没有想到。
    第二日,他们又见面了。
    此时此刻,她和宋律风一起,送柚子和落落进了幼儿园。
    一辆黑色的红旗国礼,从幼儿园的內部车道,开进幼儿园的停车场。
    宋律风和林听二人,都清楚地知道。
    这个內部车道入口,是给幼儿园的工作人员准备的。
    只有幼儿园的工作人员,才能进出。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这辆黑色的红旗国礼轿车之上。
    清晨的阳光下,宋律风的脸色忽然暗下来。
    “小听,江遇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他应聘了东江幼儿园的工作人员?”
    林听的脸色,刷一下,变得阴沉。
    柚子最討厌见到江遇了。
    江遇到底想要干什么?
    就在他们疑惑不解的时候,江遇停好车子,从学校走出来。
    斑驳的阳光下,江遇身著上橙下白的运动套装。
    他每向他们靠近一步,全身上下都散发著大学校草般的意气风发。
    江遇18岁那一年,拿了全国散打青年组的冠军。
    这套上橙上白的运动套装,是林听送给他的贺喜礼。
    昨天那一套灰色运动套装,也是她送给他的。
    当时,她买的是情侣装。
    江遇一套。
    她一套。
    她的那一套,她早就扔了。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都还留著。
    如他所说,就算他和林薇薇订了婚,他依然还深深地爱著她,否则他就不会留著这些她送他的东西。
    当年,她从监狱提前出来。
    江遇让江书臣把她送给他的许多东西,都还回来了。
    並且,江遇还让书臣哥带给她一句话:別再纠缠他。
    可是没想到,这个男人还偷偷留了这么多,她送给他的东西。
    真是个矛盾的男人。
    既然那个时候还爱著,又为什么不相信她。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江遇这份自以为是的深情,让林听感到噁心。
    噁心极了!
    幼儿园校门口。
    江遇泰然自若地停在了林听和宋律风的面前。
    他保持著绅士礼貌,“二位,早上好!”
    宋律风阴沉著脸,问,“你不搞你的医药研发,你跑来柚子的幼儿园做什么?”
    江遇答得大方平静,“介绍一下我的新身份,东江幼儿园新来的美术老师和体育教练。”
    江遇的一幅星空图,拍到了八十万一幅。
    他在美术界享有声望。
    又曾是全国散打青年组冠军得主。
    是个多才多能之人。
    再加上他林江医药最大股东的身份。
    他又为东江国际幼儿园,捐赠了一个亿的资金。
    想到得到这两个职位,不难。
    柚子每天都有美术课和体育课。
    也就是说,江遇每天都会有机会接触到柚子。
    林听的胸口,却突然又闷又堵。
    她没好看地看著江遇。
    这个男人,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缠人的本事只增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