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梦九盯著手里的化验单,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的抽动。
    口水,茶渣,上火。
    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动用最高级別的设备和保密权限,最后就测出这么个玩意。
    他攥紧纸团,直接砸在研究员的隔离服上。
    拐杖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郑梦九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无菌室。
    那个男人或许懂些障眼法,又或者是个老妖怪,但这都不重要。
    看来得採取一些极端的手段了。
    ……
    隔天,mbk娱乐,会议室。
    距离t-ara在《黄金渔场》正式出道仅剩一周。
    金光洙坐在主位,手里翻看著厚厚的企划书。
    面前站著即將出道的六名成员,全宝蓝,李居丽,朴素妍,咸恩静,朴孝敏,朴智妍。
    “出道后的定位基本定下来了。”
    金光洙合上文件夹,目光直接跳过全宝蓝和朴素妍,落在咸恩静和朴智妍身上。
    “恩静,出道初期由你来担任队长。”
    “不过,为了製造话题度和给所有人锻炼的机会,我们採取队长轮换制,每隔一段时间换一个人带队。”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僵。
    朴素妍低著头,没有吭声。
    她心里清楚,代表向来看不上她,只把她当成个唱歌的工具人,连看都懒的多看一眼。
    咸恩静有些侷促,她习惯了照顾妹妹们,对这种轮换制度感到不安。
    就在金光洙准备盖棺定论时。
    站在角落里的李居丽突然睁开眼。
    原本柔和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犀利的目光。
    未来的灵魂接管了身体。
    她上前一步,双手按在会议桌的边缘,直视金光洙。
    “代表,队长轮换制不行。”
    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里的强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光洙皱起眉头,脸沉了下来。
    “李居丽,你懂什么公司运营?”
    “我是不懂运营,但我懂人性。”
    李居丽直视对方,语速很平稳。
    “能在这个圈子熬到出道的练习生,骨子里都有傲气。”
    “女团是打仗,队长就是阵地上的指挥官。”
    “轮换制只会养出谁也不服谁的刺头。”
    她直起身,视线扫过旁边的队员。
    “今天你听我的,明天我听你的,遇到外部危机谁来拍板?”
    “遇到內部摩擦,谁有足够的威信去调停?”
    李居丽敲了键桌子,“如果没有绝对的主心骨,这支队伍遇到风浪就会散。”
    金光洙脸色很难看,握紧拳头,但他这次没有立刻发作。
    因为刚才这番话直击要害。
    未来居丽看准时机,拋出了第二张牌。
    她知道金光洙的弱点就是赚钱,太了解金光洙的性子。
    “代表nim,您让恩静当队长是因为她全能,但您想过没有,恩静后续有很大的影视和综艺潜力,她是能给公司赚大钱的招牌。”
    李居丽语气放缓,“如果您把琐事全压在她身上,这会严重消耗她的精力和商业价值。”
    金光洙愣住了,眼里闪过算计的光芒。
    李居丽顺势將目光投向旁边低著头的朴素妍。
    “主唱是舞台的灵魂,仁静在s.m待过,业务能力强,懂得看眼色和控场。”
    “队长需要的是能把大家黏合在一起的盾牌,而不是一个出外务赚钱的矛。”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朴素妍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著李居丽。
    咸恩静和朴孝敏互相交换眼神,朴智妍更是张大了嘴巴。
    齐齐都一个念头。
    【这还是那个整天佛系,不爭不抢的居丽欧尼?】
    金光洙盯著李居丽看了很久。
    他本想藉此边缘化朴素妍,主推他看好的“三高”人选,但李居丽的商业逻辑很完美。
    保全咸恩静的商业价值,让朴素妍去干辛苦的管理活,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企划部会重新评估。”
    金光洙站起身,拿著文件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李居丽。
    “把心思用在舞台上,少惹事。”
    门关上了,原主的意识在脑海里鬆了一口气。
    未来居丽闭上眼,將身体主导权交还。
    当李居丽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神重新变得温和。
    “居丽……”
    朴素妍眼眶红了,走上前紧紧抱住她。
    她在公司受了不少冷眼,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护著她尊严的,是平时话最少的李居丽。
    “没事了。”
    李居丽拍了拍她的后背,嘴角带著笑意。
    ……
    另一边,首尔汝矣岛,kbs大楼。
    音乐银行后台,一號待机室。
    少女时代刚刚结束了genie的舞台。
    十分钟后,九个人在待机室里已经彻底崩溃。
    正在录製的是《hello baby》第五期。
    地上铺著软垫,九个月大的赵景山正坐在中间玩积木。
    屋子里堆满了尿布,奶瓶和湿巾。
    脱下高定海军制服换上私服的少女时代,成了手忙脚乱的奶妈团。
    “景山啊,要不要换尿布了?”
    金泰妍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戳了戳景山的屁股。
    另一边,权俞利正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拿著刚冲好的奶粉。
    她四下张望,见摄像头被崔秀英挡住,便悄悄拧开奶瓶盖,把奶嘴塞进嘴里吸了一口。
    “俞利啊!”
    李顺圭刚从洗手间出来,正好抓了个正著。
    她大步走过去,一把抢过奶瓶。
    “你又偷喝景山的奶,上回在宿舍你就偷喝,你是偶妈还是宝宝?”
    权俞利擦了擦嘴角的奶渍,一脸无辜。
    “我那是帮景山尝一下温度,万一烫到了怎么办?”
    “景山的口粮都被你喝光了!”
    崔秀英指著半空的奶瓶大声控诉。
    屋子另一头,黄美英不知从哪个道具箱里翻出一个黑色的蘑菇头假髮。
    她觉得这造型很有趣,就戴在头上跑向垫子旁。
    “景山啊,看偶妈。”
    黄美英凑近赵景山的脸,露出一个笑容。
    赵景山手里抓著积木,抬起头。
    他盯著占据了视野的黑色蘑菇头,表情瞬间凝固。
    两秒之后,他小嘴一撇。
    “哇!”
    响亮的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待机室。
    景山嚇得连连后退,直接跌在垫子上,两只手挥舞著不让黄美英靠近。
    “哎呀!”
    金泰妍急了,衝过去一把抱起景山拍著后背哄著。
    “不怕不怕,那是tiffany偶妈,不是怪物。”
    “帕尼啊,你又把孩子嚇哭了!”
    郑秀妍坐在化妆镜前,嫌弃的捂住耳朵。
    黄美英委屈的摘下假髮,撇著嘴站在一旁。
    “我明明笑的很亲切,这假髮有那么可怕吗?”
    “蘑菇头是景山的噩梦,你已经被剥夺抚养权了。”
    林允儿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个小本子,无情的下达了判决。
    就在待机室里乱成一团,景山的哭声此起彼伏的时候,门被轻轻敲响。
    shinee的金钟鉉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著几杯咖啡。
    “泰妍怒那,刚才彩排借用了你们的耳麦,我来送……”
    话音还没落,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尿布乱飞,权俞利在抢奶瓶,黄美英拿著假髮罚站,金泰妍顶著乱糟糟的头髮正在哄孩子。
    “这是在录节目?”
    金钟鉉进退两难,手里的咖啡不知道该往哪放。
    “钟鉉啊,咖啡放桌上就行,千万別过来。”
    金泰妍一脸生无可恋,这孩子看到男人会扑上来。
    金钟鉉乾笑两声,放下咖啡赶紧退了出去。
    “怒那们辛苦了,带孩子真不容易。”
    他在关门前还不忘说了一句。
    林允儿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借著大家混乱的功夫偷算自己的债务余额。
    突然,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手机,是一条简讯,发件人显示为【恶魔老板】。
    她心里突的一跳,点开了简讯。
    “你们在kbs后台带孩子的声音太大,吵到我研究字画了,明早后院南边那排新掉的落叶归你扫。”
    林允儿眼睛瞬间瞪的溜圆。
    首尔市立美术馆离这里很远,他怎么可能听到声音?
    林允儿转头看了一眼待机室角落里正在运行的转播屏幕。
    变態老板一定在看她们的直播。
    “老板,我连话都没说,凭什么让我扫落叶!”
    林允儿发出了一哀鸣。
    不远处的赵景山听到声音,哭的更大声了。
    郑秀妍敏锐的捕捉到了扫落叶三个字,她动作迅速的从包里抽出一本繁体字帖挡在脸前。
    她开始装模作样的读《论语》,假装自己是个不存在的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