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伊贺军的箭矢呼啸而来,看著唬人,可一个猛子扎下去,大多却是直挺挺地扎在武田军事先准备好的竹束上,並没有造成多少伤害。
    不过远处的伊贺久隆却管不了这些,一波齐射过后,立即命令足轻全线压上。
    在新山益忠的驱使下,伊贺足轻组成左中右三个方阵,以手中的竹枪组成枪衾,咆哮著冲向对面的武田军。
    不过武藤光佑並未下令衝锋,而是等待阵前武士的讯息。
    “两百步!”
    那名武士大吼一声,此刻,冲在最前面的伊贺军已经能看清对面武田军阵笠上的家纹。
    “一百五十步!”
    武士继续大喊,此刻的伊贺军已经能看清对面武田军那一双双冷峻的眼眸。
    “准备!”
    突然,阵中传出武藤光佑的一声冰冷刺骨的断喝,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武田足轻队列突然向两侧裂开,露出了后面整整齐齐排列著的三排铁炮足轻。黑洞洞的枪管,像死神的眼睛一样死死盯著衝上来的伊贺军。
    “一百二十步!”
    岑岑汗珠已然从武士脸颊低落。
    “点火!”
    武藤光佑一声令下,前排一百三十名铁炮足轻整齐划一地点燃火绳,耳边隨即响起“滋滋滋”的声响,可他们已然习以为常,眼睛顺著目当直勾勾地盯著扑面而来的伊贺军。
    “一百步!”
    武士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要把心中积蓄的能量全部释放出来。
    “放!”
    武藤光佑站手里的采配狠狠地挥下。
    “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豆声在三宅平野上炸响!
    硝烟瞬间瀰漫了整个战场。冲在最前面的伊贺武士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就像是被看不见的铁锤重重砸中,胸甲洞穿,血水四溅。
    经过多年的不断完善,以及王直等人的指点——当然,不是免费的,稻富一族仿製的这批火绳枪射程虽然仍然达不到原版的水平,但是一百步之內的精度和造成的伤害,已经能与原版不相上下。
    “第二列,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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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火!”
    “放!”
    “砰!砰!砰!”
    又是一排铅弹扫过去,这下轮到后面大片的枪足轻,如同割倒的麦子,成片栽倒。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这是伊贺久隆、甚至整个备西都没见过的的降维打击!
    “第三列,上前!“
    ”点火!”
    “放!”
    “砰!砰!砰!”
    伊贺久隆自以为是的衝锋,在武藤光佑的“三段击”面前,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前排的人像是被铁墙反弹后硬生生地倒地不起,后排的人先是被满地的尸体绊倒,还没等爬起来,第二轮、第三轮齐射的铅弹已经呼啸而至。
    “妖……妖怪啊!”
    冲在前面的伊贺足轻彻底崩溃了,他们大多是伊贺久隆临时招募的,並未在金川城见识过武田铁炮队的威力。
    眼见死伤惨重,精彩不容错过:第307章 百步之內,镰刀割麦全本放送,点击。这些本想跟著伊贺家捞点残羹冷炙的乌合之眾,不少选择丟下武器,转身就跑。这一跑,反而把伊贺军后排的阵型撞得稀巴烂。
    伊贺久隆那张开战前还在狂喜的脸,此刻已经扭曲成了极度的恐惧。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铁炮……”
    他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如今不止是稻富一族,在义重的支持下,丹后不少国人豪族都开始生產铁炮,这些铁炮不仅每年更满足武田家的需求,还能“出口”给其他势力赚取高昂的利润。
    当然,这些“外贸版”的精度和威力相对弱一些,不过顶著“丹后铁炮”的名声,还是吸引了许多买家,近的有丹波的波多野氏、近江的六角氏,远的有九州的大友氏、岛津氏,甚至就连东国的今川、武田家,也託了武田信繁的关係搞到一些。
    义重知道,铁炮这东西早晚会在全国推广,与其藏著掖著,让杂贺眾、国友村那帮傢伙转的盆满钵满,倒不如自己这边多发动一些力量进行仿製生產。毕竟自己是“源头工厂”,即便价格稍微高一点点,只要质量过得去,销路和销量自然是不愁的。
    当然,义重可以不愁,毕竟现在该发愁的是伊贺久隆。
    “呜——!”
    伊贺久隆望著战场上的局势还在擦著额头上的汗,武田军的阵中却突然传出了沉闷的法螺號声。
    “兄长,武田军动了!”
    新山益忠大声惊呼道。
    远处硝烟稍散,便看见在明石景亲、坪井信盛,以及国富重幸的率领下,备前眾的枪衾方阵快速向著战场上的伊贺军突进。
    见此情形,本就惊魂未定、逃兵四散的伊贺军,开始不自觉的向后方逃窜。
    武田军则是乘胜追击,那些备前眾战力虽然比不上武田军主力,但是经过近期一系列的战斗,战力和斗志確实要提升不少,至少不是这支伊贺军可以抗衡的。
    加之刚才的三轮铁炮齐射,更是给予备前眾极大的支持和鼓舞,特別是年轻尚轻的坪井信盛,以及刚晋升为宇喜多氏家老的国富重幸,都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因此,他们率领的两个方阵攻势最猛,直接將明石景亲指挥的中间方阵甩开半个阵位,从两翼形成了对伊贺军的钳形攻势。
    “兄长,这样下去就完了!”
    新山益忠一个箭步衝到伊贺久隆身旁,语气急促地向他请命,“我带著家臣先堵上去,只要能顶住这波攻势,战局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伊贺久隆眉头紧锁,牙关紧锁,他心里清楚,除了自己,只有自己这个亲弟弟亲自下场,可能有机会挽回局面。可伊贺一族在虎仓城被屠尽,他又不敢冒险,失去这个唯一的亲人。
    “兄长!”
    新山益忠再次言辞恳切地催促道,“不能再等了!”
    终究,伊贺久隆抹了一把脸,神情疲惫的点了点头,“去吧,形势不对就赶紧回来,活著比什么都强。”
    “哈!”
    新山益忠欠身领命,隨即招呼一声,便带著身旁的十余名武士风风火火地走出本阵。
    “本家的命运全都拜託诸位了!”
    “哈!臣等敢不誓死效忠!”
    说罢,新山益忠纵身上马,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伊贺久隆,微微頷首,紧接著双腿一夹马腹部,大喝一声,头也不回地衝进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