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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茂川以东,三宅平野。
    大雾瀰漫,十步之外人畜难辨。
    伊贺久隆率领著仅剩的两千两百多残兵,借著雾气的掩护渡过了加茂川。
    此时的他,不仅身上甲冑被雾气沾湿,手心里也全是冷汗,可握著太刀的手指仍死死攥住,丝毫不敢放鬆。
    他知道,对面很可能就是武田军的铜墙铁壁,而这將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血战。
    终於,隨著太阳从虎仓城东面的妙见山上升起,晨雾渐渐散去,武田军的军阵暴露在视野中。
    昨夜义重部署完毕,便连夜带领武田军主力沿著宇甘川向北出发前往美作,而武藤光佑则率领黄备及备前眾经关谷小道向西行进。
    这条小路是清常谷地通往虎仓城的最短、同时也是路况最好的街道,当初伊贺久隆便是沿著这条路前去攻打建部乡,如今,他也想沿著这条路返回虎仓城。
    起初,按照伊贺久隆的设想,天光微亮便抓紧渡河的话,加快点脚步,兴许可以在上午九时前抵达九折谷以西的一处山坳,依託熟悉的地形摆开伏击圈以逸待劳。
    但是,由於前一日徵调的部分船夫乘夜驾船逃跑,加之突然起了大雾,减缓了伊贺军渡河速度,致使大军完成渡河时间比预计晚了一个时辰。
    见此情形,老谋深算的伊贺久隆断定,若是按照原计划进军九折谷,很可能在半路就遇见武田军。
    届时,若是武田骑马队衝锋在前,加之关谷內狭窄的地势,很可能重蹈三村军在治部谷战败的覆辙。
    保险起见,他决定以静制动,转而在加茂川东岸的三宅平野,摆好阵仗,等待武田军劳师远来。
    事情的发展却是很有戏剧性,武藤光佑確实天没亮就向西进发,並且在重金收买的山中猎户的指引下,找到一条小路,不仅绕过了那处空旷地,还比正常行军速度恰好也快了一个时辰。
    因此,在伊贺军排兵布阵之时,隔著雾气的武田军,也同样在关谷出口处拉开阵势,做好隨时开战的准备。
    雾气散去,武藤光佑站在阵前,身上穿著標誌性的土黄色阵羽织,头上带著鎏金“万”字前立兜,一手拿著采配,一手握紧腰间的太刀,看似神情自若,可內心却是稍许忐忑。
    虽说作为义重的潜邸旧臣,一直和香川盛久、松宫清长、熊谷隆直等三人並称为“近习四人眾”,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四人的发展方向却大不相同。
    香川盛久在內政方面颇有建树,武田领內的检地便是由他主要负责,不仅如此,他还担任播州总代官,成为牵制播磨赤松、別所等势力的重臣。
    松宫清长除了內政表现出色,在外交方面也是越来越被义重倚重,不论是出使尼子、大內、松田、浦上,还是在长崎城的谈判,他都表现了高超的政治智慧。同样地,他也以因州总代官的身份主政一方,將因幡打造成了武田氏经略山阴山阳的重要后勤基地。
    熊谷隆直就更不必说了,他作为义重的妻弟,一直是四人中最受重用,也是四人中唯一武力值能与武藤光佑比肩的,几乎参加了武田氏对外的所有大规模征伐。如今更是统领被称为武田军精锐中精锐的黑备,在近年来一直衝锋在前,屡立战功,也因此获得了若狭守护代的役职。
    反观武藤光佑自己,纵然指挥著黄备,但由於一直宿卫在义重身边,难有立功的机会,因此年纪是四个人中最长的,知行却是四个人中最低的,並且不同於其他三人,他並没有役职加身。
    这难免导致一些风言风语,有的传言他能力不足,只能待在本阵;有的传言他终究是武田信丰旧臣,义重还是有所介怀。
    因此,在得知义重让他独挑大樑,作为阵代领兵对阵伊贺军时,他先是既惊又喜,后是喜忧参半。
    惊喜自不必多说,他认为这是义重有意给他立功的机会;至於忧,则是怕自己这场仗打得不漂亮,辜负了义重的好意。
    但其实,义重的想法他只猜中了一半。
    这次固然是给他立功的机会,同时也是形势所迫下的无奈之举。
    但是,他的资歷却是致命伤。
    那些备前眾原本也是一方之主,宇喜多直家,三年前还不过是一名乡间少年,仅凭半年的战功,恐怕难以让他们信服。
    因此,义重决定派遣一名重臣坐镇,既代表主家的重视,也便於调和內部关係。
    考虑到尼子家战力最强的新宫党已然出手,义重必须保持足够的重视,山县盛信、熊谷隆直自不必说,榊原长政、武田信繁这类猛將自是也要带上,后期与尼子家交涉,同样少不了松宫清长。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武藤光佑最適合、也是最有必要留下来指挥作战了。
    相对於武藤光佑的忐忑不安,看到武田军的那一刻,伊贺久隆反倒是长长舒了口气:
    没有义重“飞虎通衢”的马標,更没有那具有视觉衝击性的红色甲冑。
    除了少数“四割菱”,便是备前国人五花八门的旗帜,粗粗估算,人数撑死不过两千出头!
    “哈哈哈哈!”
    伊贺久隆突然狂笑起来,在旁人看来笑的甚至有些刻意、有些做作。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他举起太刀,兴奋得破音:
    “武田军的主力不在这里!不是轻敌,便是美作出了差池,总之,此战优势在我!”
    “儿郎们!”
    他的眼中满是峰迴路转的狂喜,“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杀穿对面的乌合之眾,夺回虎仓城!”
    “吼——!!!”
    绝望中的伊贺军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爆发出骇人的嘶吼。这些本是垂头丧气、耷拉著脑袋的杂兵,如同一群发疯的狼犬,已经忍不住摩拳擦掌,做好与武田军开战的准备。
    “放箭!”
    隨著新山益忠一声大吼,一百多支箭矢“嗖”地飞向空中,如同一群蚊蝇,衝著远处的武田军叮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