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的安抚像一剂强心针，暂时稳住了张天艾慌乱的心神。
她拿起手机，对张天艾轻声道：“你先坐，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她起身走到套房外的小阳台上，轻轻带上了落地窗的门。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那头传来陈导略带疲惫的声音：“餵？”
“陈导，您好，我是刘艺菲，这么晚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刘艺菲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客气。
“哦，艺菲啊，没事没事，我也在看片子，还没睡。”
陈导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是为『沈眉』那个角色的事。”
刘艺菲开门见山：“我经纪人水姐刚才联繫我，说投资方那边……似乎有別的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轻微的嘆息。
“唉，艺菲，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复杂，你知道，一部大製作，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到，有时候不是我一个导演能完全说了算的。”
这个回答太过圆滑，也太过標准，刘艺菲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可是陈导，您之前不是已经看过张天艾的资料，也认可了她吗？我们说好的，让她来试镜。”
“我是很欣赏那个小姑娘，有灵气，眼睛里有戏。”
陈导客气两句话锋一转：“但是……製片方那边压力也很大，投资方嘛，总有他们的考量，这不，事情还在协调，都还在协调当中。”
“协调”这个词，在圈內往往意味著一种委婉的拒绝。
刘艺菲没有放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切：“陈导，张天艾真的很適合这个角色，她为了这个机会准备了很久，我能看出她对表演的热情和潜力，我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至少，给她一个公平试镜的机会。”
“我明白，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知道你爱惜新人。”
陈导在那头打著太极：“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会尽力的。这样，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一有確切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等刘艺菲再说什么，对方已经礼貌地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刘艺菲站在夜风里，脸色沉静。
对方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想或者说不能得罪投资方，所谓的“尽力”，不过是安抚之词。
这件事，靠导演是行不通了。
她回到房间，张天艾立刻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盼，刘艺菲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示意她继续看剧本，然后自己走到了房间的另一角，再次拿起了手机。
这一次，她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一个醇厚沉稳的男声传来：“茜茜，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乾爹。”
刘艺菲的声音放轻了些：“有点事，想请您帮帮忙。”
“说吧，什么事。”
“是《长风渡》剧组的事。”
刘艺菲言简意賅地將张天艾的角色被投资方“截胡”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导那边態度很模糊，显然是受到了压力，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帮我从中斡旋一下？那个女孩，是我推荐的。”
陈京飞耐心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茜茜，一个女二號而已。”
“但她很合適，而且我答应了要帮她爭取。”
刘艺菲坚持道：“我不想失信於人。”
“我知道你的性子。”
陈京飞的语气很平淡：“但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是《三十里外桃花坞》，这个节目对你未来的事业意味著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这是你演艺生涯转型的关键一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刘艺菲抿了抿嘴唇：“我明白，可是这和帮小爱爭取角色並不衝突……”
“怎么没衝突？”
陈京飞打断了她：“我把贺凡派过去，让他带著团队为你量身打造这个节目，就是相信他能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噹噹，能给你转型提供最大的助力，现在是项目的关键时期，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分散精力，你的每一分专注，都应该放在节目上，放在你自己的表现上，明白吗？”
刘艺菲沉默了。
陈京飞的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冰雪聪明如她，怎么会听不出这件事里面复杂的玄机？
她知道乾爹说的是对的，从大局来看，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新人，去动用关係，甚至可能得罪某个资本方，对她眼下的事业没有任何益处。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半晌，她低声说。
“这个圈子，从来就不是只讲公平的地方。”
陈京飞的声音依旧理性：“你要学会把精力用在最重要的事情上，与其为別人抱不平，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你的话语权，可以有改变这些不公的力量。”
刘艺菲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件事再坚持下去，只会让乾爹不悦。
“好，我知道了。”
她突然又追问道：“那您能告诉我，用自己人换掉小爱的到底是哪家投资方？老板是谁？我想知道输给了谁。”
陈京飞似乎料到她会这么问，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什么。
隨即，电话那头淡淡地传来了几个字。
“佳行传媒，杨蜜。”
这几个字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刘艺菲，她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眼神在剎那间变得极其复杂。
原来是她。
“……我明白了，乾爹，您早点休息。”
掛掉电话，刘艺菲在原地站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这件事从一个简单的举荐，突然变成了一场无声的角力，而对手的名字，让一切都变得不再纯粹。
她转身走回床边，张天艾已经放下了剧本，正襟危坐，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那双充满期盼又夹杂著恐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茜茜姐……怎么样？”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刘艺菲在她身边坐下，房间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她看著张天艾，没有选择说那些“还在爭取”的空话。
“小爱，对不起。”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张天艾眼中最后的光亮也熄灭了。
她愣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用力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关係的，茜茜姐。我……我早就该想到的。你能为我这样尽全力去爭取，我已经……已经很开心了，真的。”
张天艾越是表现得这样懂事，刘艺菲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她伸手拿过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剧本，翻开，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依然有效。”
张天艾惊愕抬头：“茜茜姐...“
刘艺菲抬手制止了她下面的话：”小爱，咱们静观其变，我有预感：这件事，还有后续！“
她拿起手机，对张天艾轻声道：“你先坐，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她起身走到套房外的小阳台上，轻轻带上了落地窗的门。
电话很快就拨通了，那头传来陈导略带疲惫的声音：“餵？”
“陈导，您好，我是刘艺菲，这么晚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刘艺菲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客气。
“哦，艺菲啊，没事没事，我也在看片子，还没睡。”
陈导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是为『沈眉』那个角色的事。”
刘艺菲开门见山：“我经纪人水姐刚才联繫我，说投资方那边……似乎有別的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轻微的嘆息。
“唉，艺菲，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复杂，你知道，一部大製作，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到，有时候不是我一个导演能完全说了算的。”
这个回答太过圆滑，也太过標准，刘艺菲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可是陈导，您之前不是已经看过张天艾的资料，也认可了她吗？我们说好的，让她来试镜。”
“我是很欣赏那个小姑娘，有灵气，眼睛里有戏。”
陈导客气两句话锋一转：“但是……製片方那边压力也很大，投资方嘛，总有他们的考量，这不，事情还在协调，都还在协调当中。”
“协调”这个词，在圈內往往意味著一种委婉的拒绝。
刘艺菲没有放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切：“陈导，张天艾真的很適合这个角色，她为了这个机会准备了很久，我能看出她对表演的热情和潜力，我希望您能再考虑一下，至少，给她一个公平试镜的机会。”
“我明白，我明白你的心情，也知道你爱惜新人。”
陈导在那头打著太极：“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会尽力的。这样，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一有確切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等刘艺菲再说什么，对方已经礼貌地掛断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的忙音，刘艺菲站在夜风里，脸色沉静。
对方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想或者说不能得罪投资方，所谓的“尽力”，不过是安抚之词。
这件事，靠导演是行不通了。
她回到房间，张天艾立刻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盼，刘艺菲对她安抚地笑了笑，示意她继续看剧本，然后自己走到了房间的另一角，再次拿起了手机。
这一次，她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起，一个醇厚沉稳的男声传来：“茜茜，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乾爹。”
刘艺菲的声音放轻了些：“有点事，想请您帮帮忙。”
“说吧，什么事。”
“是《长风渡》剧组的事。”
刘艺菲言简意賅地將张天艾的角色被投资方“截胡”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导那边態度很模糊，显然是受到了压力，我想问问您，能不能帮我从中斡旋一下？那个女孩，是我推荐的。”
陈京飞耐心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茜茜，一个女二號而已。”
“但她很合適，而且我答应了要帮她爭取。”
刘艺菲坚持道：“我不想失信於人。”
“我知道你的性子。”
陈京飞的语气很平淡：“但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什么？是《三十里外桃花坞》，这个节目对你未来的事业意味著什么，你比我更清楚，这是你演艺生涯转型的关键一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刘艺菲抿了抿嘴唇：“我明白，可是这和帮小爱爭取角色並不衝突……”
“怎么没衝突？”
陈京飞打断了她：“我把贺凡派过去，让他带著团队为你量身打造这个节目，就是相信他能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噹噹，能给你转型提供最大的助力，现在是项目的关键时期，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分散精力，你的每一分专注，都应该放在节目上，放在你自己的表现上，明白吗？”
刘艺菲沉默了。
陈京飞的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冰雪聪明如她，怎么会听不出这件事里面复杂的玄机？
她知道乾爹说的是对的，从大局来看，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新人，去动用关係，甚至可能得罪某个资本方，对她眼下的事业没有任何益处。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半晌，她低声说。
“这个圈子，从来就不是只讲公平的地方。”
陈京飞的声音依旧理性：“你要学会把精力用在最重要的事情上，与其为別人抱不平，不如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强大到你的话语权，可以有改变这些不公的力量。”
刘艺菲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件事再坚持下去，只会让乾爹不悦。
“好，我知道了。”
她突然又追问道：“那您能告诉我，用自己人换掉小爱的到底是哪家投资方？老板是谁？我想知道输给了谁。”
陈京飞似乎料到她会这么问，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什么。
隨即，电话那头淡淡地传来了几个字。
“佳行传媒，杨蜜。”
这几个字像电流一样，瞬间击中了刘艺菲，她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眼神在剎那间变得极其复杂。
原来是她。
“……我明白了，乾爹，您早点休息。”
掛掉电话，刘艺菲在原地站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这件事从一个简单的举荐，突然变成了一场无声的角力，而对手的名字，让一切都变得不再纯粹。
她转身走回床边，张天艾已经放下了剧本，正襟危坐，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那双充满期盼又夹杂著恐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茜茜姐……怎么样？”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刘艺菲在她身边坐下，房间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她看著张天艾，没有选择说那些“还在爭取”的空话。
“小爱，对不起。”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张天艾眼中最后的光亮也熄灭了。
她愣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用力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关係的，茜茜姐。我……我早就该想到的。你能为我这样尽全力去爭取，我已经……已经很开心了，真的。”
张天艾越是表现得这样懂事，刘艺菲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她伸手拿过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剧本，翻开，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依然有效。”
张天艾惊愕抬头：“茜茜姐...“
刘艺菲抬手制止了她下面的话：”小爱，咱们静观其变，我有预感：这件事，还有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