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爱人她是在民国时期上的米脂县国立女子中学。”
    见叶小川態度审慎,於是中年老帅哥坦坦荡荡的,將他和他家爱人的底细和盘托出,“我爱人出身名门,原本不是我这种穷小子能配得上的。”
    通过对方的细说,叶小川总算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家女主人姓姬,名媚儿。
    只是解放后为了安全起见,所以女主人把自家名字改成了姬妹儿。
    姬这一姓氏,在米脂县地界內不罕见,勉强算是一个大姓。
    女主人的父亲,以前是个名医。
    而她爷爷在满清的时候,还是个末榜进士,在米脂县城里...哦,对了,那时候叫银州城。
    女主人家在银州城里,也算是个名门望族了。
    家里不仅开著一座『星元堂』药铺,雇了三五位老中医坐馆,而且还雇有十几个伙计。
    不但如此,而且女主人家还开著两座榨油坊,以及一处碾米作坊。
    只是后来到了民国时期,时局混乱,家道有点中落。
    等到女主人从国民女子中学毕业。
    按照当地的习俗,便有媒人將其说给一位当地的小军阀世家,並按陕北习俗订了婚。
    而男主人则姓白,叫做白远强。
    他家出生於绥德县的一农户家,有川地十几亩,山地几十亩,还有一座很小很小的煤窑。
    解放前各种苛捐杂税重。
    再加上这里临近延安,属於双方对峙的最前线,所以这边乡亲们的日子过得就更苦了。
    白远强家虽然有座小煤窑,但因为上缴的税负很重,因此也不算特別富裕,只能说日子还过得去。
    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白远强在一次新年庙会上,在转九曲的时候,偶然见到了当时才15岁的姬媚儿。
    两人王八看绿豆,算是一下子就看对了眼。
    白远强被对方从容大方,嫵媚而又內敛的气质所吸引。
    而女主人姬媚儿呢,则被男主人仪表堂堂的外貌和不俗的谈吐所折服。
    尤其是在转九曲的时候。
    白远强在猜灯谜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睿智和博学多才,更是让姬妹儿心生爱慕。
    於是两人便偷偷私底下交换了信物。
    並相约等姬妹儿成年之后,白远强家便会托媒人上门提亲...
    奈何造化弄人。
    因为按照陕北的习俗,男女青年之间,以前是不存在自由恋爱这一说的。
    他们的婚姻大事,多半都是奉媒妁之言,遵父母之命而成...哪由得自个儿!
    所以等到姬妹儿和对方订了婚。
    並在成年之后,双方便举办了隆重的婚礼。
    对於此事,白远强和姬媚儿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毕竟那是乱世,手里有枪桿子的才是真牛皮!
    小小的姬家和白家,可得罪不起对方。
    但两人之间的爱意已深,实在是无法割捨这段情缘...
    与姬妹儿订婚的那户人家家里开著几家米行,几乎垄断了整个县里的粮油买卖。
    姬媚儿早婚之后。
    便被那户人家安排到其中一间米行里去当掌柜,开始全面接触夫家的传统买卖。
    没了姬妹儿,整天茶不思饭不想,身体日渐消瘦的白远强最终选择了离家出走,家业也不继承了、亲人也不管不顾了。
    改名换姓的跑到米脂城里,跑姬媚儿管理的那家米行里去当了个小小的伙计。
    那是啥活最累干啥活,啥活最苦干啥活,抢著干啊。
    或许是白远强想通过繁重的体力劳动,来忘掉心中那段爱而不得的情愫吧。
    两人虽说確有旧时情缘。
    但彼此也坚守了做人的基本底线,並没一丝一毫的越矩。
    但世上哪有不漏风的墙!
    尤其是在鄞州城这个上街放个屁,下街都能听到响,並还能闻到味道的小地方。
    两人之间的过往,被那些长舌妇、长舌伙计给添油加醋,一传十十传百之后?
    姬妹儿的丈夫不久之后便对此產生了怀疑,却又疑似无据。
    於是这傢伙每每喝了酒之后,借著酒疯,就会对著金妹儿拳打脚踢,肆意凌辱。
    经常打的姬妹儿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等发展到后来,那人变了:变得没喝酒也打。
    那是白天打,晚上也打。
    尤其喜欢在米行里当著白远强的面,骑著姬妹儿来打...
    並且一边打,而且还喜欢把白远强叫到跟前来炫耀:“山汉看著点吧,这是我家婆娘...老子是想打就打,想骑就骑,打死算球...反正不过是一个30个大洋买来的贱货而已。”
    姬妹儿的男人不仅会打她。
    而且发展到后来,他从窑子里带回来一个极其幼齿的小姑娘,两人会当著姬妹儿的面调笑、玩乐。
    甚至还会带在家里,带到她俩的婚床上,当面那啥...
    害得姬妹儿整天以泪洗面。
    那傢伙打在姬妹儿身上,真正疼的,是白远强啊!
    终於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忍无可忍的白远强揣著一把专门用来杀羊的刀子,守候在窑子门外。
    等到姬媚儿的男人,心满意足,醉醺醺的走出窑子的时候...
    “噗呲——”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世界从此清静了。
    但同时白远强和姬妹儿在银州城里,便再也没了立足之地。
    於是两人匆忙逃窜,一路向北,急急忙忙混混乱乱之中,就逃到了小壕兔地界,並在此安营扎寨下来...
    在小壕兔这里,那真的是一片茫茫戈壁,除了西北风,还有野兽眾多之外,那是啥都没有。
    但好在白远强这人的动手能力比较强。
    他们逃到小壕兔这20多年来。
    白远强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打土砖,垒墙,学会了开荒种地,打猎,酿酒。
    甚至就连从小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姬妹儿?
    如今她也变成了因为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晚上能挨得住枪,白天能扛火銃的彪悍婆姨。
    只是如今看著他们两个孩子越来越大,所以白远强夫妇才动了搬出深山,融入正常生活的念头。
    这两口子,其实没少留意麻黄梁的叶小川。
    没因为啥...就因为在这年代敢做出头鸟,敢开办交易市场,敢带领乡亲们一起致富的人?
    那还可真罕见。
    所以白远强和他爱人便认定叶小川这个生產队干部,应该和別的干部不一样。
    叶主任应该不像別的干部那么谨小慎微、是最有可能敢对白元强小两口伸出援手的贵人。
    为了孩子,白远强两夫妇愿意一博!
    “那你爱人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静静听完对方的敘述,叶小川淡淡开口警告白远强,“別试图隱瞒。
    要知道,即便你不说,我也自有我的办法打听出原由...別问我用什么法子,蛇有蛇道、狐狸有狐狸的路径。
    反正你知道,我绝对能打得出你所有的根脚就行。”
    低头想了想。
    隨后白远墙一脸坚毅地抬起头,“好,我保证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