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好莱坞文化在世界各地的重要推手,史密斯自然是懂行的,而且非常懂,可以说是业內顶尖的专家。
    “这种清晰度,这种帧率,怎么可能是这个落后的东方国家能拍出来的?”
    “难道用的是直升机?也不对!直升机做不到这种像战斗机一样的机动动作,哪怕是我们的f-14也掛载不了这种级別的摄影机!”
    屏幕上,镜头在即將撞击地面的瞬间,猛的改平!
    这正是林庭深在金山岭长城上玩命,用“人肉斯坦尼康”拍下的“龙脊”视角,只不过经过系统的渲染之后,那种速度感,瞬间被放大了十倍都不止。
    镜头贴著长城的垛口极速掠行,上面每一块城砖的纹理,每一棵在风中伏倒的青草,甚至是两千年前被工匠们灌注进砖缝经过岁月沉积后留下的痕跡,都清晰得像是在眼前一般。
    这是一种超越了时代的4k级画质,是对1998年现有影像技术的一次降维打击!
    “这就是巨龙的呼吸......”
    这个时候,林庭深那带著磁性的低沉旁白声,在汉斯·季默风格的重低音鼓点中,適时的切入。
    整个小礼堂內几百號人,此刻全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没有交谈声,也没有咳嗽声,甚至是就连呼吸声,都被大家刻意压低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被这种劈头盖脸的视觉暴力,给彻彻底底的打懵了。
    而刚才还在为美利坚人的飞机特效而惊嘆的赵专家,此刻嘴巴张得就像能塞进一个鸡蛋一样,就连眼镜滑到了鼻樑上都忘了去扶。
    他之前参加联合审片时,看到的那部分画面,跟眼前看到的又有所不同,他本来还以为之前看到的画面就是整部纪录片中最精彩的。
    可他哪能想到,那部分就足以吊打国內画质的选段,竟然还只是开胃小菜。
    眼下的这一部完成版,才是真正的压轴作品。
    而跟眼前这个画面比起来,刚才美利坚的那部《自由之翼》里的飞机模型,简直就像是孩子的塑料玩具!
    但这,也仅仅是个开始。
    隨著镜头掠过茫茫得戈壁滩,视角直接来到了嘉峪关。
    那是残破不堪被风沙侵蚀的长城遗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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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下一秒。
    “呜——!”
    伴隨著一声激昂的嗩吶声,神跡赫然降临了。
    画面中时间开始倒流。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碎石,仿佛听到了某种神秘的召唤,竟然以违背重力法则的方式,纷纷悬浮而起,飞回到了城墙之上。
    风化的痕跡在迅速消退,斑驳的石皮重新变得坚硬。
    一座巍峨的黑色雄关,在漫天的黄沙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绝不是简单的倒放。
    这是系统【1级特效】火力全开下的微观重组!
    通过逼真的特效,能看到木质的城楼横樑是如何榫卯咬合成型的,能看到黑色的旌旗,是如何被织就出来的,甚至能看到,那道巨大的城门是如何在一片虚无中轰然关闭的!
    “咔嚓——”
    台下某个位置上驀然传出了一声脆响。
    只见外方代表席上,来自不列顛的代表乔治·威廉士,手里那支用来记录“观影笔记”的金笔,突然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可是他却没有去捡。
    此刻的他,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脸上的肌肉在微微的抽搐著。
    作为来自工业革命发源地的绅士,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是西方的工业技术,但此刻,他的所有骄傲正在被大银幕上的堪称视觉奇效的画面一点点的碾碎。
    “这不可能……”
    乔治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不远处同样呆若木鸡的史密斯,声音乾涩的说道:“罗伯特,你告诉我,这是哪家公司做出来的?工业光魔?还是刚刚成立的weta?这种级別的粒子渲染,这种程度的光影追踪,我想哪怕是在你们好莱坞,起码也要几千万美金的预算才能做出来吧?”
    而此时的史密斯,已经完全没了一开始的囂张气焰。
    他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眼神之中全都被恐惧充满。
    是的,他的眼里只有恐惧。
    这绝不仅仅只是一部电影这么简单,这就是工业实力的展示!
    如果华夏真的掌握了这种级別的数位技术,那意味著什么?
    “我不知道……”
    史密斯喃喃自语道:“我从未见过如此真实的cgi,你看那个光线,那是真实的太阳光漫反射,哦上帝啊,他们难道真的穿越回去了吗?”
    而此时的中方席位上。
    杨台长和张局长虽然之前在內部审片时已经看过一次,但那是小屏幕。
    如今在这个国家级的放映厅里配合顶级的音响设备,那种震撼灵魂的震撼感再次翻倍袭来。
    “好!好啊!”
    张局长猛地一拍扶手,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著那復原的大明边关,看著那猎猎作响的旌旗,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就是我们要给世界看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原本因为之前的嘲讽而略显佝僂的背影,此刻挺直的就像是一桿標枪一样。
    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面色难看的西方使节,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快意。
    笑啊?
    你们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继续给我笑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视觉巔峰的时候,林庭深接下来又拋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大风!”
    “大风!”
    屏幕里,忽然传来了排山倒海一样的怒吼。
    镜头快速拉近,聚焦到了城墙下。
    只见那原本空旷的荒原之上,突然涌动起了一抹黑色的潮水。
    那是军队。
    是成千上万身披重甲的大明铁骑!
    林庭深没有用那种廉价的复製粘贴特效。
    在系统的算力加持下,每一个士兵的脸都是完全不同的!
    有的年轻稚嫩,有的满脸风霜,还有的带著刀疤,他们的盔甲上有著真实的划痕,战马的鼻孔里喷出白色的热气,甚至就连马蹄下飞溅的泥土,都遵循著严格的物理法则。
    那种千军万马衝锋时带来的压迫感,甚至让前排几个胆小的西方使节女眷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仿佛那些骑兵真的要衝破屏幕杀向她们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比起美利坚那些冷冰冰的机器,这种由血肉之躯组成的钢铁长城更具震撼人心的力量。
    “这才叫特效!这特么才叫大片啊!”
    坐在后排的王安此刻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赌对了。
    这哪里是纪录片?
    这分明就是一部披著纪录片外衣的史诗级战爭大片!
    就在全场观眾的肾上腺素被这铁血杀伐的场面推向顶峰几乎要窒息的时候。
    画面,突然静止了。
    所有的喊杀声马蹄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转而换成了一阵淒婉悠扬的塤声。
    镜头从那千军万马中缓缓上移,越过高耸的城墙,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白色的身影上。
    顏单晨出现了。
    在满屏的黑色玄甲与黄沙中,她那一袭素白的麻衣成了这个世界唯一的亮色。
    那是极致的硬与极致的柔的碰撞。
    她站在残破的烽火台上,长发被风吹乱,那张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转过头,向著镜头也向著两千年的岁月,投来了那一眼。
    那一瞬间。
    林庭深那地狱般的调教成果,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核弹级別的重磅威力。
    那双眼睛里含著泪,却又带著笑。
    那表情蕴藏的情感之中,有对战爭的控诉,有对爱人的思念,更有一种看透了王朝兴衰后的悲悯。
    那正是孟姜女,也是每一个在长城下守望过的中华儿女。
    “在此刻,她不是一个人,她是歷史的伤口,也是癒合伤口的药。”
    乔治·威廉士看呆了,他虽然不太了解华夏文化,对长城的了解也仅限於战爭和防御,但此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读懂了这个片段所蕴藏的深意。
    作为一个不列顛人,他自詡读过莎士比亚,看过无数歌剧,但在这一刻,他却被这个东方女人的眼神击穿了心臟。
    那种美跨越了语言,跨越了种族,跨越了意式行態。
    那是全人类都共通的情感。
    “东方的海伦……”
    乔治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种悲伤的情绪,就像是汹涌袭来的潮水一般將他淹没。
    而在他身后的几位外国使节夫人,此刻也顾不得外交礼仪,纷纷从手包里掏出手帕,捂住了嘴巴,轻轻的啜泣起来。
    就连一直试图找茬的史密斯,此时也变得沉默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如同风中百合一样的女人,又看了看那宏大到令人绝望的战爭背景。
    他突然就明白了,林庭深之前说的那句“不需要睡袋”是什么意思了。
    这种级別的视听轰炸,谁还能睡得著?
    谁又敢睡!
    放映厅內,顏单晨死死抓著林庭深的手,掌心里已经全是汗。
    她看著大银幕上的自己,甚至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那真的是我吗?
    那个眼神,此刻就是她自己看了,都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这个依然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的男人。
    黑暗中的林庭深,侧脸就像是雕塑一般坚毅。
    林庭深察觉到了顏单晨的目光,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在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虽然没有说话,但顏单晨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看,这就是我许诺给你的天下。
    影片的最后,画面並没有像传统纪录片那样给出结论,而是隨著顏单晨的那滴眼泪落下,化作了漫天的星辰,最后匯聚成一条在太空中俯瞰的长城光带。
    屏幕渐暗。
    只有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留在了最后:
    【长城:巨龙的脊樑】
    灯光隨之亮起。
    通常情况下电影结束后会有掌声,但这一次却意外的没有。
    整个小礼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甚至比刚才史密斯的嘲讽还要安静。
    一秒。
    两秒。
    五秒。
    这五秒钟的沉默,对於王安来说简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额头上不禁流出冷汗,心里想的是,难道搞砸了?洋人根本就没看懂?
    然而在第六秒。
    “哗——”
    坐在最前排的一位白髮苍苍的社科院老院士,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用那双乾枯的手拍响了第一声。
    而这声音,就像是引爆了火药桶的火星一样。
    下一刻。
    “轰!”
    全场几百人几乎是同时弹射起立!
    全都是雷鸣般的掌声!
    那不是礼节性的鼓掌,而是发自內心的宣泄般的狂拍!
    很多人甚至把手掌都给拍红了。
    杨台长一边鼓掌一边胡乱地抹著脸上的泪水。
    张局长则是转过身,紧紧握住身后一位老同志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那些外国使节团此刻也全都站了起来。
    史密斯站在那里,看著周围狂热的人群,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羞愧,也有一种不得不服的挫败感。
    他缓缓抬起手,有些僵硬地加入到了鼓掌的行列中。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那个关於“华夏只会拍泥土芬芳”的笑话彻底成为了歷史。
    那个年轻的导演用一卷胶片狠狠地在这个傲慢的西方世界脸上,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庭深此时也终於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扣子,脸上带著那抹淡淡的微笑,牵著顏单晨的手,缓缓转身面对观眾。
    他没有鞠躬,只是平静地看著那些西方使节,目光交匯的时候,那些曾经在他面前高傲的头颅,此刻全都纷纷低垂。
    这就是贏家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