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儿点了点头:
    “看清了,那孙子上了一辆洋车,我就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著溜达,一路跟到了十六铺码头南边的一个仓库,他在那儿呆了足足有一个多钟头才出来。”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样子:
    “我留了个心眼儿,趁他们走后我在附近踅摸了一圈,那仓库是甲字7號,周围还有几个小鬼子在来回溜达。”
    “甲字7號仓库,行,刘爷,这趟记你首功。”
    “方爷您甭来这虚的,什么时候请爷们好好喝一壶就行,咱哥俩也是有阵子没一块喝点了。”
    “没问题,等我干完这活,咱们好好喝点。”
    方舟说著站起身,给二人交代到:
    “我先出去一趟,晚上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早点歇著,不用等我.”
    隨后方舟叫了个洋车,一路去到了得月楼。
    他简单的和门口的小弟交谈了几句,小弟就把他带上了二楼。
    “哦呦,方舟,今朝有空来吃茶啦?”
    常八爷看到来人是方舟,倒也没有意外:
    “阿强,快,方先生看茶,把我那罐太平猴魁给他尝尝。”
    方舟倒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常八爷的对面,顺手接过了阿强刚倒好的茶,也不管烫不烫,上去就滋溜了一口。
    “八爷,您这茶不赖,不过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您这二两好茶叶来的,碰上点难做的买卖,自己一个人不好干,跟您来借个东风。”
    常八爷盯著方舟,他知道这年轻人的身份不简单,这次指不定又要去干什么大事。
    “儂讲閒话就是有一丝,借东风?说伐,只要在阿拉的地面上,儂要借什么东风?要人?还是要枪?”
    常八爷有些好奇的问到,语气里带著十足的底气。
    “不要枪,就要几个膀大腰圆,嘴上有把门的的兄弟,外加让您帮忙打听个废旧仓库。”
    方舟一脸神秘的说到。
    常八爷一愣,没急著搭茬,而是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雪茄,这才慢条斯理的问到:
    “废仓库?还要膀大腰圆的兄弟?儂这是要干什么营生,连阿拉都听得一头雾水了。”
    “得,谁让我吃人最短呢,我就跟您说个实底吧,前几天有几个不长眼的小鬼子去我旅馆闹事,被我打出去了,我寻思著这事不除根,以后他们就得天天来找麻烦,所以我就找兄弟去摸了摸他们的底。”
    常八爷听到这里,来了精神:
    “摸到什么了?”
    “他们在十六铺码头南边的甲字7號仓库今天新到了一批货物,外头还有人把手,八爷,您也是老江湖了,小鬼子仓库里放的什么您八成也能猜出来。”
    常八爷当然清楚,前些日子就是拜黑龙会所赐,现在自己左臂还没痊癒。
    “红丸,册那,这帮东洋鬼,是在仙乐舞宫吃了瘪,把大本营搬到十六铺去了。”
    “谁说不是呢?正好趁这机会,我打算今天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来个斩草除根,省的日后我睡不安稳。”
    常八爷听到这里反倒有些担忧:
    “儂,儂要带人去劫码头?”
    “劫码头?那多没意思。”
    方舟顿了顿,身子凑上前去,在常八爷耳边小声的说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常八爷听完之后呆呆的看著方舟,足足半分钟之后,才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
    常八爷笑的直拍大腿:
    “册那,儂这个胆子真的是铁打的伐?阿拉在上海滩白相了大半辈子,狠人见过不少,但像儂这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要在太岁头上放炮仗的,打著灯笼都寻勿到第二家!”
    “八爷,您先別急著捧我,这人和地方还得您出不是。”
    “这个包在阿拉身上。”
    常八爷听完只觉过癮,原本他就对日本人没什么好感,经过仙乐舞宫之后也算是结了梁子,听到方舟有了个妙计,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阿强,去把阿豹叫进来!”
    没多一会,一个剃著短髮,浑身腱子肉撑得黑褂鼓鼓囊囊的汉子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
    “八爷。”
    “阿豹,儂过来,儂去挑三个力气最大,手脚最清爽,嘴巴上缝了线的弟兄,今朝夜里,你们四人就交在方先生手里了,他叫你们往东,儂勿要往西,他叫你们杀人,儂勿要手软,要是这件事走漏了风声,听清爽伐?”
    阿豹双手抱拳,说的话掷地有声:
    “八爷放心,方先生放心,阿拉晓得规矩,今朝就是聋子,哑巴,光出死力气,保证把事体办的煞煞平。”
    方舟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常八爷:
    “八爷,那场地......”
    常八爷胸有成竹的说到:
    “苏州河北岸,老纱厂后头,有个黄字3號废仓库,那边原来是阿拉堂口放私盐的地方,后来废弃了,夜里鬼都勿生蛋,路不好走,坑坑洼洼,最適合这种买卖!”
    说到这里,常八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舟,等儂回来之后,阿拉就摆好庆功酒,这杯茶,算是阿拉提前敬儂的。”
    当天夜里,十六铺码头。
    甲字7號仓库外,两个日本守卫正在仓库门口来回溜达,另外两个则蹲在屋檐下抽著烟,嘴里还一直用日语抱怨著上海的天气。
    方舟让阿豹几人先在远处等著,自己悄无声息的摸了过去。
    在杀手视野之下,这四个人的位置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距离不到二十米的时候,他抬手就是三枪。
    三成沉闷的枪响之后,三个守卫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剩下的那个守卫被嚇得直接窜了起来,伸手摸向了自己腰间的配枪,这时候,方舟的第四枪响了。
    这一枪,打中了守卫的大腿。
    守卫惨叫了一声,躺在地上捂著自己鲜血直流的大腿,惊恐地看著方舟越走越进。
    方舟走到他面前,把他们四人的配枪都收了起来,还不忘把活著的那个守卫的双手捆了起来。
    隨后他像向远处招呼了一声:
    “兄弟们,麻溜的!把他们仓库里的东西,全都搬到苏北河北岸纱厂后面的黄字3號仓库去!”
    “记住了!是苏北河北岸纱厂后面的黄字3號仓库!”
    方舟故意在守卫耳边喊到,生怕他听不清,还特意喊了两遍。
    那个受了伤的守卫虽然听不懂太多中文,但他常年混跡在上海,对苏州河,黄字3號仓库之类的词倒是能明白。
    阿豹带著三个小弟从暗处跑出来,手脚麻利的撬开了仓库大门。
    仓库里堆著十来个木箱,方舟接过阿豹递过来的撬棍隨手撬开了一个箱子,里面果不其然都是用油纸包好的红丸和烟土。
    借著手电筒的光芒,阿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嚇得咽了口唾沫:
    “方先生,这是要命的东西啊!”
    “少废话,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