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叶秋生他们帮忙去摘山楂。
    这回,叶石生已经剃了好多山楂树的树杈下来。有些山楂树,只剩下光禿禿的一根树干,看著也是可怜。
    但不用可怜它们,这对树木而言,有时候反而是好事,相当於减负了。
    摘了三麻袋的山楂,是时候回去啦!
    张建军被蛰了五六下,好在他及时把脸遮住,保住了脸面,不至於鼻青脸肿。阿华正帮他把蜂针给拔出来,等回去再用肥皂水洗一洗,明天就能消很多。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叶秋生说道。
    此时,太阳已经在山顶的位置,再过一会,就要下山。天边是绚丽的火烧云,把半个天空都映得火红。
    晚霞走千里!
    可以预见,明天又將是大晴天。而当下,老百姓期盼的不是什么好天气,而是一场能救万物的大雨。
    叶秋生他们回去,还得走一个多钟头的山路呢!
    走慢点,说不定回去都天黑了。
    当看到表哥的惨状,黄世权暗自侥倖,还好自己没有跟去,否则肯定也掛彩。
    他们赶回村子时,天色降了下来,但还没完全黑。
    张建军和黄世权跟著阿华回去,黄世权和阿华一人挑了一只活的大雁,张建军则是提走两只,一只是要给他大伯张主任的。
    蜂蜜和山楂都暂时放叶秋生家。
    叶石生和叶冬生也各拿了一只大雁,但被割喉放了血的。反正他们回去就处理,死的活的都无所谓。
    叶秋生家,家人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那么多只大雁,得儘快处理,放臭了可不好。
    “爷爷,我提一只去给生產队。”叶秋生说道。
    老爷子点头,赞同孙子的做法:“嗯!应该给一只。”
    於是,叶秋生挑了一只比较重的大雁去见队长。
    队长叶大明看到叶秋生手中的大雁,非常意外:“秋生,你这是……”
    “队长,我们今天打了几只大雁,给生產队分一只。”
    叶大明顿时笑道:“原来那枪声是你们放的呀?行!我今晚喊人过来打打牙祭,沾一沾你的光。”
    这大雁看著就超过十斤重,搞点马铃薯下去,能燉一大锅。
    他打算把生產队的主要管理人员和族老都喊过来一起吃,並说明情况。以后大家看到叶秋生打猎,可就不能眼红了。
    实际上,大家也很难眼红起来。
    毕竟叶秋生给村民们带来了那么大的机遇,他们每家每户能多分多少钱?那可都是叶秋生的功劳。
    见人打到几只猎物就眼红,说三道四的,那不是狼心狗肺吗?以后在村里还有立足之地?
    族老明確说了,谁要是在背后嚼叶秋生的舌根子,要让他好看。
    谁还敢呀?
    目的达到,叶秋生不再逗留。
    他得回去洗个澡,然后去亲爹家吃饭。
    家里,叶大忠把玩著儿子给他买的手錶,今晚难得地没有上“教育课”,说话的语气都轻柔了不少。
    果然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呀!
    张氏正心疼地给儿子擦药,脖子起了两个大包,一边擦药,还一边嘮叨个不停,劝叶秋生以后不要去掏蜂蜜了。
    叶大忠无语,不就是被蜜蜂蛰了两下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多重的伤呢!
    也就是比蚊子叮了两口强那么一丁点,要不要这样呀?
    死不了人的。
    在农村,这点伤算什么?不要说儿子这么大的人了,哪怕是几岁大的孩子,被蜜蜂蛰两下,也不敢哭,因为家长的鞭子打人痛多了。
    “秋生,明天就別进山了,跟你妈去一趟你外公、外婆家。”老太太说道。
    叶秋生诧异,看了眼奶奶,又看了眼母亲,才点头:“好呀!”
    老太太解释:“现在我们家不缺吃的,你外婆那边人多,估计挺困难的。以前,他们家也没少帮衬我们。”
    叶秋生名义上的外婆在张家寨,是一个建在山腰的小村子,整个村子就二十来户人。
    在中国,凡是叫什么寨、什么沟的村子,通常都是交通不便,位置偏远,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带只大雁去吧!”叶秋生提议。
    他是想著让母亲风风光光回一趟娘家,这时候带只大雁回去,恐怕整个张家寨都会轰动。
    张氏赶紧摆手:“不用,带几斤粗粮去,已经很好啦!”
    “就按秋生说的办吧!”老爷子助攻。
    大雁本就是秋生打回来的,有权做任何决定。再说,孙子想要孝敬外公外婆,他们还能拦著不成?那是好事。
    张氏在一边抹眼泪。
    因为没有给叶家生到儿子,她总感觉对不起叶家,承受的压力很大,往常都故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万幸的是,家公家婆並没有因为这事太过苛责她,反而是让二叔过继一个儿子过来继承香火。
    她那时候,就看中秋生,儘管秋生那会的身子骨不太好,也有些调皮。
    这些年来的养育,有了回报,儿子没少维护她。
    今天,儿子更是把卖野猪的一百多元交给她。不是让她保管,而是让她隨便花。
    叶秋生见不得女人抹眼泪,赶紧开溜,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安抚。
    “妈,奶!我去吃饭了。”
    老太太摆手:“去吧!我看老二家忙了一个下午。”
    肯定做了一桌子菜,特意招待秋生的。所以,老二请他们两老去的时候,他们给婉拒了。
    ……
    叶石生家,他奶奶、妈妈望著孙子(儿子)带回来的大雁失神。
    自从儿子跟叶秋生他们混之后,別说粮食,肉都能天天吃的架势。
    “锅锅!我们今晚吃鸭鸭吗?”叶石生最小的妹妹吸著手指,天真地问道。
    “这不是鸭鸭,是大雁。”叶石生揉了揉小妹的脑袋笑著纠正。
    虽然也被蛰了两下,但感觉太值了。
    “妈,我的鞋破了。”叶石生说道。
    要是以前,哪怕破得更厉害,他也不会说出来,给家里添堵。但现在,家里的日子好起来了。
    陈寡妇一看,发现还真是。
    “嗯!脱下来吧!妈今晚帮你刷乾净,明早补一补。”
    这时代所谓的“缝缝补补又三年”,可不止是说衣服,几乎是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