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吴莲花就没拒绝的机会了。
    她一脸为难的看著苏云。
    “医生同志…”
    苏云让她不用有心理负担。
    她抱著孩子,到了隔壁的包间里。
    伸手搭在孕妇的手腕上,替她把脉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收回手。
    “嫂子,你身体没什么大碍,孩子也没什么问题。”
    “孕晚期你適当地补充一下营养就可以了。”
    替女子看完,苏云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原本去抓人贩子的萧远,这个时候也回来了。
    看到媳妇儿抱著孩子跟別的女同志说话,他什么也不说,就把孩子接了过来,自己抱著。
    吴莲花见状,好奇地询问萧远,找到那人贩子的同伙了没有?
    不只是吴莲花好奇,车厢內的其他人也都好奇。
    萧远点了点头,“因为车还没到站,她想逃也没办法,逃不了。”
    一直在车上。
    所以他们抓到她,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听说人贩子被抓到了,车厢內的其他人都鬆了一口气。
    苏云这边也没什么事,就跟著萧远回到他们的包间。
    萧远又给她仔细说了一遍。
    他跟铁路公安,押著那两个人贩子,去硬座车厢里,找到了摘掉了脸上偽装的人贩子英姨。
    “如果不是他们指认,很难猜到那个看著四五十岁的女人,是昨晚那个蛮横的老太太。”
    萧远开口。
    苏云,“她做偽装了。”
    萧远面色也有些凝重,“是啊,这些人贩子狡猾得很。”
    想到被他们拐卖了的妇女儿童,萧远实在是无法露出笑容。
    苏云没当母亲之前,就十分的憎恨人贩子。
    现在当了母亲了,有了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后,自然是更憎恨那些偷孩子的畜生了。
    但是他们除了看好自己的孩子,遇到人贩子了,抓住人贩子外,他们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解救不了那些已经被拐卖了的妇女儿童……
    夫妻两人想到这些,心情都十分的沉重。
    怀中的孩子咿咿呀呀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走神的苏云被儿子唤回来,垂下眼眸对上儿子胖乎乎的脸庞,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
    心里的沉重,阴霾,也因为儿子的举动,消散了些许。
    別人的事情他们也无法改变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火车在下午一点,终於来到了京市火车站。
    依旧是萧远把孩子背在身前,又提了一个大包裹,剩下的一只手还不忘记护著苏云下车。
    今天已经是正月初六的上午了。
    京市这边不愧是大城市,就算是正月初六,车站也来往许多人。
    比苏云他们在的边陲小地方人多多了。
    而且,这边不愧是北方的冬天。
    那个风吹到脸上,可真冷啊。
    夹杂著雪花的风颳到脸上,苏云紧紧裹著身上的军大衣。
    帽子为放了下来遮住耳朵,围巾也把脸罩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路。
    太冷了,多露一点肉出来,都是受罪。
    他们出了火车站,看到了等在外边的陈国宇。
    苏云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的男人,眼神询问他,陈国宇怎么会在这里?
    毕竟是曾经想要对付自己的人,苏云对他,还是有些戒备的。
    萧远轻声道,“我们答应过来,他大概猜到了。”
    就是希望陈国宇不要搞事才好。
    夫妻二人简单的交谈了一下,陈国宇也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萧团长,表…表妹……”
    陈国宇叫苏云,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艰难。
    这个称呼,有些难开口。
    苏云弯了弯眉眼,“陈同志对吧?”
    “谢谢你通知我们,我父亲病重的消息。”
    不管陈国宇来的目的是什么,在他还没有暴露之前,苏云都假装不知道。
    不过好在陈国宇並不是为了针对他们来的。
    他是来接他们的。
    “我们上车说吧。”
    为了接他们,他还跟人借了一辆车来。
    苏云有些诧异,不知道他们关係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在车上,陈国宇才解释,“表妹,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后来,姑父他帮了我许多……”
    他先是为之前陈锦叫他去西南对付苏云的事道歉。
    然后再解释,他对他们夫妻,態度为什么会改变。
    不是因为他要骗人,是因为沈国安帮助,照顾了他们家许多,如今看到沈国安躺在床上人事不知,陈国宇就想为他做点什么。
    而他能力有限。
    能想到的,就是通知苏云,把苏云他们叫过来。
    毕竟如果一直由著他姑,待在他姑父身边,恐怕姑父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苏云听著陈国宇说出来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你能跟我们详细说说,我父亲昏迷之前的事吗?”
    她问陈国宇。
    陈国宇嘆了口气,这才缓缓开口,“那是腊月二十六的事。”
    上半年,姑父把他们一家人介绍到了隔壁市去工作,他也跟著父母,妹妹过去了。
    逃离了控制欲极强的姑姑,他们一家人的日子慢慢地好转了不少。
    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至少不用每天都提心弔胆的,担心姑姑上门来逼他们做事。
    “腊月二十六,我正好休息,我就想给姑父送一些年礼来……”
    他进了陆军大院,到了沈国安家小洋楼外,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里边传来东西碎裂的声响。
    紧接著,是沈国安质问陈锦的声音。
    他问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到底挡住了她什么去路了?要让她对才几个月大的孩子下死手?
    陈国宇听到姑姑,姑父在吵架,他有些不好意思,想离开了改天再来。
    但是他姑隨后的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只听陈锦歇斯底里地出声,“我弄死她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她是资本家的余孽你不知道吗?留著她在这个世界上,她会害死你,害死我们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陈国宇知道了,以前苏家竟然是资本家。
    当然,他没有因此看不上苏云的意思,他就是觉得,他姑病得真的不轻。
    “姑父无法接受姑姑把你送走的事,怒急攻心,直接晕倒了。”
    陈国宇声音沉重。
    带著对沈国安的担忧。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担心沈国安。
    苏云弯了弯唇,“他们嘴里说的,是我?”
    “我是资本家的女儿?”
    陈国宇,“应该是。”
    苏云觉得更有意思了。
    “那么,这位陈锦同志就已经构成了遗弃罪啊?”
    “也不知道我把这件事捅出去了,她还能不能当她的干部太太?”
    只是想到那个画面,她的血液就忍不住的沸腾。
    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什么。
    反正看到害自己的人没好下场,她就想笑。
    不过现在距离看到,还差一些距离。
    苏云努力爭取。
    在京市的这段时间,就让陈锦恶有恶报。
    一行三人来到了军区医院。
    沈国安的地位很高,所以住的地方不仅是独立的房间,甚至外边还有专门的人在值守。
    陈国宇带著苏云他们过来。
    门口的两个战士见状,立刻伸出手拦住他们。
    “同志,请问你们找谁?”
    “同志,你好,我是陈国宇,这是苏云,是沈军长的亲生女儿。”
    陈国宇取出介绍信,脸上带著笑意与门口的两个战士说话。
    “苏云?”
    他们看向裹著军大衣的苏云,眼中有疑惑一闪而过,“你就是沈军长前段时间说的,失散多年的女儿?”
    战士这话,倒是让苏云没想到。
    沈国安竟然跟他们提起过自己?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与他们说起她这个『失散多年』的女儿的?
    苏云有些好奇。
    一旁的萧远轻声提醒她,把介绍信给两位战士看。
    苏云差点忘了。
    她连忙取出介绍信,把它递给了门口的战士,“这是我跟我丈夫,还有我孩子的介绍信。”
    “听说我父亲病了,我们一家人便连夜从西南军区赶来,探望他……”
    苏云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伤。
    让门口的战士足以相信,他们父女感情不错。
    张伟也的確相信了。
    他確认了介绍信没错之后,就把介绍信还给了苏云,“你们现在想要进去看望沈军长吗?”
    “医生说他要静养,苏云同志,你让萧远同志带著孩子在外边等,你进去看一下?”
    张伟用商量的口吻,在与苏云说话。
    苏云看了眼萧远,又看了一眼他怀里抱著的,已经睡著了的儿子,她轻轻点了点头。
    “好。”
    “谢谢同志。”
    “没事,这是我们该做的。”
    说完张伟就打开了门。
    苏云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萧远,这才进入了病房里边。
    这是一间干部的病房。
    有沙发,有陪床,还有洗手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会客室。
    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拉著的,遮住了外边的一些光,但是却不会让房间变得过於昏暗。
    要去病床边,还得穿过这间不算大的会客室,这才进到病房里。
    苏云来到病房里边,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打著氧气的沈国安,她说不上来什么心情。
    又担心吗?
    其实没怎么担心。
    毕竟他们虽然是父女,但是也从来没有一起生活过,所以感情肯定是没什么感情的。
    她看沈国安,最多就是以一个医生,看一个患者的心情来看待。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脉搏微弱。
    而且颅內有出血的跡象。
    她收回手,再站起身,去看沈国安的眼球。
    “陈主任…”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紧接著,还有陈国宇叫人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姑姑。”
    苏云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眸,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一个大概四十多岁,衣著光鲜亮丽的妇女,站在了门口。
    她的视线透过隔断的空隙,落到了苏云的身上。
    苏云能够清楚的看见里边一闪而过的妒恨。
    她弯了弯唇。
    “姑姑……”
    陈国宇有些紧张,追在了陈锦的身后。
    陈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迈步朝苏云走了过来,“这是小云吧?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是没把我当成一家人了啊?”
    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在外人看来,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友善的继母。
    苏云也弯起了唇角,“不知道您是哪位?我也没听父亲提起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陈锦的脸上笑意掛不住了。
    苏云明显看到她笑容僵了一下。
    她心中好笑。
    这人段位也不是很高啊,这才哪到哪儿呢?就已经快绷不住要破防了?
    苏云脸上神色未变。
    依旧是用那带著淡淡好奇的视线,注视著陈锦。
    陈锦顿了一会儿,眨了眨眼,隨即露出了自责的神色来,“都怪我不好,虽然身为你的长辈,却没有及时主动联繫你。”
    “是我的错。”
    她垂下头,模样很是伤心。
    苏云知道,陈锦心里此刻肯定在骂她。
    示弱,不过是装给外边守门的那两个战士看的罢了。
    不过啊,示弱这种事,也不只是陈锦一个人会。
    她也会啊。
    苏云脸上的表情更加的难过,“阿姨,您可千万別这么说,这件事只能怪我。”
    “如果不是我小时候走丟了,没有在父亲的身边生活,我肯定不会连自己的后妈都不认识的。”
    “是我的问题。”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哽咽,眼睛湿润,看著马上就要掉下泪来了。
    而且,后妈那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的重。
    陈锦再次被苏云的反应,给震住了。
    她错愕地看向苏云。
    眼中带著不敢置信与愤怒。
    一个村里长大,连城里都没来过几趟的泥腿子村姑,竟然也敢这样挑衅她?
    好一个贱人。
    嘴皮子竟然如此的利索。
    陈锦恨不得衝上来,撕掉苏云的嘴。
    苏云回了一个浅浅的笑,笑意里,是明晃晃的挑衅。
    或许有人会说,她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应该要收敛锋芒,静观其变的。
    但是这不符合苏云的人设。
    在她看来,面对丟弃自己,犯了遗弃罪的犯罪分子,她没有必要收敛锋芒。
    她就是要刺激陈锦,挑衅陈锦。
    让她著急,让她狗急跳墙,露出马脚。
    这首先,就是要让她在沈国安的警卫员面前,露出真面目来。
    陈锦能够在沈国安的身边这么多年,她也还是有一些能力的。
    这不,儘管被苏云气得不行,她也还是能勉强的维持住脸上的假笑,“小云你们刚到辛苦了,先回家去休息吧。”
    说完没等苏云开口,她又哎哟了一声,“瞧我这脑子,你刚从村里过来,应该不知道我们家在哪里吧?”
    “我要照顾老沈没办法走开,要不你们去旁边招待所住下?”
    “招待所你知道吗?就是那种乾净的招待所,跟你们乡下的可能不太一样。”
    “你如果不知道,就让陈国宇带你去,他热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