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令不愧是战区司令。
    苏云掛了电话,大概半个小时,她就见到了带著两个警卫员过来的秦司令。
    原本她想著,看到这么大的领导,要怎么说话才能表现出,自己是真的担心沈国安这个父亲。
    她在脑海里好生思索了一番说辞。
    但是让苏云没想到的是,她想好的说辞还没开口,秦司令就先叫住了她。
    “好像。”
    苏云?
    “你跟你外婆,真的好像。”
    秦司令出声。
    苏云心中有些疑惑,看著眼前这个头髮花白,严肃中却又不少慈祥的老人。
    “您认识我家人?”
    “嗯。”
    秦司令点了点头,“认识。”
    不仅认识,他们关係还不错。
    只可惜当年苏家遭难的时候,他还没有太大的能力,没有把苏家保下来……
    “我愧对你外婆他们……”
    秦司令声音里夹杂著一些难过。
    苏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往,此刻她也没有追问。
    只是让秦司令不要想那么多,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相信她外婆他们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秦司令沉湎过去,无法自拔的。
    秦司令面露感慨,“你是个好孩子。”
    “像你外婆他们。”
    苏云笑了笑,没再说话。
    秦司令也没忘记,他过来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他走到门口,向张伟確认,陈锦的原话是什么?
    张伟如实回答,“陈主任说,沈军长现在身体不好,苏云同志远道而来,就先好好在招待所休息就好了……”
    秦司令早就想到了。
    但是此刻亲耳听见张伟的复述,脸色也还是十分的难看。
    “这个小陈同志,有些越来越过分了。”
    她是老沈的续弦,也就是苏云的后妈。
    对於这个流落在外边二十年的继女,陈锦这个当后妈的,竟然如此的苛待…
    “让小苏进去。”
    秦司令出声,“以后若是陈锦再有意见,你就跟她说,是我说的。”
    有了更高首长的命令,张伟就不用担心了。
    “是。”
    “保证服从命令。”
    张伟站直,敬了个军礼。
    秦司令缓缓点头,让苏云进去看沈国安。
    他自己也是这个时候,才把视线投到一旁抱著孩子的萧远身上。
    看到一表人才,仪表堂堂,一身正气的萧远,秦司令满意的点了点头。
    伸手拍了拍萧远的肩膀。
    “我听老周他们提起过你,年轻有为啊,好好干。”
    说完视线又落到他怀中抱著的萧怀瑾小朋友身上,看著小傢伙眼睛圆溜溜,脸蛋肉乎乎,秦司令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笑呵呵的夸奖,“这小傢伙,把你爸爸妈妈好看的地方都遗传到了啊。”
    病房內,苏云看著病床上躺著的沈国安,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些灵泉水,餵到沈国安的嘴中。
    她虽然不知道,沈国安醒过来之后,会站在她这边,还是陈锦那边。
    但是他娶了『这么好』的一个媳妇儿,不醒著享受多亏啊?
    他就得醒过来,好好睁大眼睛看看,看看陈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苏云收回手。
    病房的门从外推开。
    秦司令带著萧远跟孩子走了进来。
    他上前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沈国安,也有一些难受。
    他出声,安慰苏云,“你別太担心了,医院这边正在想办法……”
    秦司令听沈国安提起过,知道苏云是医生。
    但是他不知道,苏云的医术到底如何。
    苏云也没有说,自己能治好沈国安。
    她乖乖站在一旁听著秦司令的话,听著秦司令对昏迷不醒的沈国安,夸著她的好。
    医院这边的事情,还是传到了陈锦的耳朵里。
    她正在家中,陪著一双儿女吃晚饭。
    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知道苏云竟然打电话给秦司令了,她脸都气歪了。
    “小贱种,好一个小贱种。”
    陈锦紧紧攥著电话线,手背青筋凸起。
    不用猜,若是苏云此刻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对苏云动手。
    “妈。”
    沈玉茹被陈锦的模样嚇了一跳,“谁惹你不高兴了?”
    陈锦回过神,掛掉了电话,脸上还带著挥散不去的阴霾。
    “就你爸前妻的那个女儿。”
    “你说苏云?”
    沈玉茹也听父亲说起过苏云这个姐姐的事,“她不是在西南农村里吗?她怎么了?”
    陈锦,“你那短命表哥,把她跟她男人接回来了。”
    “啊……”
    沈玉茹脸色也十分的不好看,“表哥想什么啊?他还是不是我们陈家人啊?”
    “明知道多一个人,我跟哥的家產就会少一分。”
    “就算这样,他竟然也还把那个野种接回来,摆明了就是跟我们作对啊!”
    陈锦是个脑子有病的人。
    她教育出来的儿女,自然多少有点遗传她。
    这不,此刻沈玉茹这牙尖嘴利,一脸刻薄的模样,完完全全的遗传了陈锦。
    陈锦握紧拳头。
    一直没开口的沈民权,这个时候慢悠悠的开口了。
    “妈,玉茹,你们急什么?”
    “她就算回来了那又怎么样?一个这么多年都生活在农村,没什么见识的泥腿子,她能够爭得过我们?”
    再说了,他们家有多少產业,存摺里有多少钱,爸有那些人脉,苏云都一窍不通。
    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成为他们的威胁?
    沈民权觉得,他妈跟妹妹太过杞人忧天了。
    在他看来,苏云没有半点威胁。
    比起担心这些无关紧要的閒杂人等,沈民权更想知道,当年苏家覆灭,身为苏家女婿的他爸,真的没有趁机收下一些宝贝,钱財吗?
    那可是苏家啊!
    曾经的京市老世家,就真的那样悄无声息地覆灭了?
    沈民权这话,倒是提醒了陈锦。
    眼下当务之急,是把財產全转移到自己名下。
    她问过医生,医生说老沈的脑子里有一大团瘀血,瘀血压迫了神经,他大概率是不会醒过来了。
    她嫁给他几十年了,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里。
    现在他要死了,她自然地为自己,还有儿女谋后路。
    所以,她现在想得更多的是,她要如何把他名下的三套房子,过户到自己手中。
    除了房子外,还有存摺,里边存了好几万,这些都是她跟儿女的,苏云那个小贱人,想都別想。
    陈锦在思考,如何更快地获得財產的支配权。
    沈民权放下筷子,“妈,我爸既然已经醒不过来了,在医院住著也是浪费时间跟钱,他也折磨是不是?”
    “不如痛快点,送我爸上路……”
    陈锦被儿子的话嚇了一跳。
    “民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民权顿了顿,“妈,我也是为了我爸好。”
    陈锦顿住了。
    她陷入了沉思中。
    很显然,她被儿子说动了。
    已经开始顺著沈民权的话往下想了。
    沈民权也不急。
    他知道他妈是什么人。
    虽然说这些年,他妈一直很听他爸的话,但是在她的心中,他们兄妹,永远是最重要的。
    然后在他们兄妹之间,他这个儿子,自然又比妹妹更为重要。
    毕竟以后养老,传宗接代都得等他来。
    他才是老沈家的顶樑柱。
    他不担心陈锦不偏向他。
    医院里。
    苏云临走前,又给沈国安喝了一些灵泉水。
    她知道沈国安脑袋里有瘀血,她现在先一点点的给他喝灵泉水,让灵泉水化解他脑袋里的瘀血。
    她也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在离开病房之前,她轻声道,“有我在,你的命可以保住。”
    “等你醒了,你可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那个好妻子,我那个好后妈都做了什么。”
    苏云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转身离开。
    夫妻带著孩子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边的天已经全黑了,他们直奔他们所住的招待所。
    来到了京市,与陈锦面对面地刚了起来,晚上可能不太安稳。
    苏云猜的没有错,大概是半夜三点左右,身边的男人伸手挡住了她的嘴。
    “嗯?”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萧远压低声音道,“有人。”
    他话音落下,苏云竖耳倾听,果然听到了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有人在撬他们的门。
    黑暗中,撬门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苏云看向萧远。
    萧远抬手示意她別动,他则是起身,隨手抄起房间里的板凳。
    几乎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一个脑袋探进来的时候,萧远抬起手。
    手起凳子落,一凳子就把那探进来的人砸晕了过去。
    只听一声闷响后,那人就已经趴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苏云从床上下来,压低声音问,“死了吗?”
    她语气很平淡,没有半点害怕。
    萧远把凳子放在一旁,“没有,晕过去了而已。”
    他控制著力道的,不会把人打死。
    苏云走到昏迷不醒的人身边,脚尖踹了踹他的肩膀,没什么兴趣,“直接捆起来,明天送去公安局。”
    大半夜的,他们睡觉要紧。
    萧远点了点头,拽下那人身上的外套,把他的胳膊,腿全都捆好了,绑在了外边过道上。
    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苏云还没起床,就听到走廊上传来一声惊呼,“这是谁啊?”
    “怎么会绑在这里?”
    是负责在招待所搞卫生的阿姨,她看到了楼梯口绑著的,昏迷不醒的男人。
    伸手想要去帮他解开身上的绳扣。
    但是阿姨试了几次,发现越解越紧。
    苏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萧远已经下了床,穿上衣服打开了房门。
    “这位同志……”
    萧远出声,叫住了手忙脚乱的阿姨,“这是半夜撬我们房门的小偷。”
    “什么?”
    “小偷?”
    刘芳听见了,立刻鬆开手,人也迅速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生怕自己沾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一样。
    这层楼里不只是苏云他们在住,还有其他的旅客也在住著。
    听到外边的动静,他们都打开了门,从房间里走出来。
    恰好听萧远说,这是小偷。
    旅客们有一个算一个的,纷纷转身去检查自己的钱財,还有介绍信是否还在。
    苏云也收拾好了。
    抱著刚醒的孩子,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把孩子递给萧远,上前去给昏迷不醒的男人来了一针。
    一针就把他扎醒了。
    男人醒来之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还想要逞凶斗狠,无比凶狠的看向苏云他们。
    苏云唇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省点力气吧,一会儿面对公安的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你说话。”
    不管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陈锦叫来的,苏云都不打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直接交给公安。
    相信首都的公安,不会让她失望。
    男人在听说他们要把他交给公安之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是隨后他又淡定下来。
    胸有成竹地开口,让他们先別得意。
    不要以为把他打晕了,就能胡乱冤枉他。
    公安同志会查清楚,他是冤枉的。
    苏云闻言,笑著凑近,“你以为,叫你来的人真的能只手遮天吗?”
    男人一愣,看著苏云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裂纹。
    苏云满意自己看到的。
    站起身,“送去公安局吧。”
    她话音刚落下,那个被捆著手脚的男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奋起,用肩膀撞向苏云。
    苏云毫不犹豫地抬起腿,一脚踹在男人的肩膀上。
    只听咔嚓一声响,他撞过来的肩膀被苏云一脚踹脱臼了不说,人也被这一脚踹下了楼梯。
    滚了好几个台阶,滚到了二楼的楼梯转角处才停了下来。
    四周的人……
    萧怀瑾也瞪大眼睛看向妈妈。
    小傢伙的脸上,全是崇拜。
    苏云无奈摊开手,“抱歉啊,我也不想的。”
    “下意识的反应。”
    她这举动,也是想让那些人明白,她不是弱不禁风的小白花。
    想要暗算她的人,没点本事可不行。
    苏云与萧远把男人送到了公安局,说好出结果了,就去医院告诉他们一声。
    说完以后,一家三口才去吃早饭。
    吃过早饭了,又去了一趟医院。
    她过来的时候,陈锦也在。
    除了陈锦外,还有沈民权,沈玉茹兄妹两人。
    “你就是我爸在外边的女儿?”
    沈玉茹上下打量著苏云,眼中带著赤裸裸的轻蔑。
    苏云笑著更正,“不是你爸外边的女儿,是你父亲原配的女儿。”
    “简单来说,就是我妈还活著的话,你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亲妈还活著,那沈国安就不可能续弦。
    不另外娶陈锦,沈玉茹他们自然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她说的其实是事实,但是沈玉茹却接受不了。
    她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