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好似对温嫿起了作用。
    温嫿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不敢动,就只能被动的看著傅时深。
    因为温嫿的安静,虽然情绪紧绷,但和之前的激动比起来。
    她已经冷静了很多。
    出血的情况就跟著好转。
    医生处理起伤口就方便的多。
    温嫿没说话,icu內也安静的好似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清楚楚。
    傅时深知道,温嫿冷静下来了。
    他看向医生。
    医生已经快速的在处理伤口。
    伤口渗血面不算太广泛。
    医生处理好才看向温嫿。
    “傅太太,您再坚持两三天,等伤口融合一下,您也好下地。您现在情绪激动,就会导致一直这件事上反覆。”
    医生是语重心长的劝著。
    “另外,您也一直在发烧。炎症不下去,高烧不退对您没任何好处。”
    “您这样,更不可能去看小朋友,小朋友很脆弱,很容易感染,您也不希望小朋友再出意外,对不对?”
    温嫿被医生的话说的越发的安静。
    医生处理好,就站起身走了出去。
    icu內重新剩下傅时深和温嫿两人面对面。
    温嫿低头看著自己被傅时深牵住的手。
    她挣扎了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依旧是牴触。
    傅时深的眸光微沉,很平静的看著温嫿的。
    但他也没戳破这点心思。
    两人都变得安静。
    温嫿没说话,但难受依旧还在。
    因为在高烧,因为在疼痛。
    所以大部分的时间,是身体的保护机制,导致温嫿在昏迷。
    她的眉头拧著。
    傅时深的手已经贴在了温嫿的额头上。
    “你还在发烧。但是医生说,最近你的药物已经太重了,不能再给,现在他们要会诊。”傅时深主动解释。
    他的手心是凉的。
    加上icu里面的温度很低。
    所以碰触到温嫿的时候,那种滚烫的感觉就变得越发的明显。
    傅时深的眉头拧著。
    温嫿恍惚之间,在这人的眼底,看见了一丝的紧张。
    但她很快就在心里自嘲的笑出声。
    傅时深怎么会对自己紧张。
    他对自己大抵就是恨之入骨。
    “傅时深,这样並没有意思。”许久,温嫿寡淡的看向傅时深。
    傅时深没说话,眼神落在温嫿的身上,意味不明。
    “放过我,不好吗?我没有亲人了,只剩下一个孩子。难道就连她你也要剥夺吗?”温嫿继续问著。
    傅时深的薄唇微动。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温嫿的声音再一次的传来。
    “也是,你觉得我是杀人犯是吗?但杀人犯也有见自己女儿的权利。”
    温嫿自嘲的笑著。
    “温嫿,我说了,等你从icu离开,我会带你去。”
    傅时深压著情绪,每一个字都说的明白。
    若是以前,他不会有这样的耐心和温嫿说话。
    但现在,傅时深就在这里陪著。
    一动不动。
    “好。”温嫿妥协应声。
    但是她的眼神仍旧安静的看著他:“那你放我走好吗?”
    之前的情绪激动,变成了乞求。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傅时深问。
    温嫿很淡的看著傅时深,字字句句平静。
    “傅时深,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想我不会做当年的选择。”温嫿安静的把话说完。
    温家出事,她不需要求著傅家。
    她可以找周翊,找沈珏,甚至强势对抗。
    因为她很清楚,她的能力,早晚可以让温家起来。
    只是温家贪心,要的是风光。
    温隱成了自己的软肋。
    还有她对傅时深的爱。
    一切叠加在一起,才让温嫿走的义无反顾。
    最终把自己送到了无尽的深渊,再也没办法挣扎了。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温嫿的篤定,让傅时深的眼神沉了下来。
    她没闪躲:“傅时深,我太累了。”
    这话很平静,却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姿態。
    傅时深强压下去的怒意被提了上来。
    再想到了之前破门而入的沈珏。
    想到了他和温嫿之间的种种。
    还有温嫿曾经对自己的眷恋。
    现在再也找不到踪跡了。
    傅时深嗤笑一声:“温嫿,你怎么走?不要忘记,你身上还背负著人命。”
    “你能走去哪里?就这样,你还想看见女儿?”
    “姜软起诉,你只要离开icu就会被带走,知道吗?”
    傅时深的声音压低,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温嫿。
    温嫿很安静。
    甚至连波澜起伏都没有。
    有瞬间,傅时深觉得。
    温嫿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
    一直到傅时深绷不住。
    温嫿才淡淡开口:“你只要让我看见的女儿,让我知道她还活著就好。”
    好似完全不在意自己了。
    “就算我被送进去,最起码我会安心。”
    “让我知道温隱的尸体在哪里,將来我要是出来,我还能给他扫墓。”
    这话,温嫿都说的平静。
    好似篤定了自己没办法从监狱离开。
    “所以你是承认你杀了姜软的儿子吗?”傅时深问著温嫿。
    温嫿就只是看著傅时深:“我没有,但是没人相信我。不是吗?”
    是啊,没人相信她。
    姜软是公眾人物,舆论的力量,早晚都能淹死自己。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自己,她能如何?
    姜软已经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她的挣扎,结果是一样的。
    温嫿没有放弃,是不想让姜软好过。
    但是最终的结果,她比谁都清楚。
    这话,傅时深没回应。
    温嫿也没多说。
    没什么好说的,每一次都和鬼打墙一样,在原地打转。
    大概是发烧的关係。
    温嫿的精气神真的很差。
    没多久,温嫿就沉沉的睡著了。
    转眼,两日过去。
    温嫿的伤口和最初比起来已经好了很多。
    医生准许温嫿从icu出去,回到特需病房。
    但温嫿依旧还在发烧,不上不下的。
    而这两天,让温嫿意外的是傅时深。
    傅时深大部分时间都在陪著。
    他们极少交流。
    但傅时深也没走。
    温嫿是牴触的,只是也没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傅时深的任何想法。
    而这样的画面,曾经温嫿期盼过无数次。
    却从来是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变成了现实。
    多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