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东,那座“牌桌贏来”的三进宅院里。几个雇来的僕役,正在为“驻洛阳根据地”洒扫庭除。
    关羽正擦拭著他的青龙偃月刀,张飞则在院子里对著石锁较劲,赵云、田豫也在院子里,各有事宜。
    刘备则站在院中,看著眾人心情放鬆。
    “吱呀”一声,宅门被推开。
    典韦驾著標誌性的驴车停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刘慈下车。
    “阿祖回来啦!”张飞眼尖,丟下石锁就迎了上去。
    “阿祖,今日陪皇帝搓麻,贏了多少?”
    不过一日就贏了间大宅院,张飞更期待今日又发了什么大財!
    刘慈拄著鳩杖,没好气地白了张飞一眼:“贏?情商局,不输就行了!唉,二爷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把膝盖都跪碎了!”
    刘备闻言一惊,赶紧上前搀扶:“阿祖,您这是……”
    “无妨无妨,”
    刘慈摆摆手,脸上却露出一种“痛並快乐著”的复杂表情,仿佛刚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使命。
    他清了清嗓子,將话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卢子干,放出来了。陛下口諭,即日释放,官復原衔,暂在家闭门思过,听候任用。”
    “什么?!”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关羽那双半眯的丹凤眼猛地睁开,几步跨到刘慈面前。平日里冷峻的脸上,此刻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阿祖!此言当真?!”
    “二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刘慈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这膝盖,就是给卢子干求情跪的!陛下心善,张常侍也……嗯,也识大体,总算成了。”
    “噗通!”关羽二话不说,对著刘慈就是一个大礼参拜,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阿祖大恩!羽累阿祖如此,实感愧疚!多谢阿祖,搭救卢师!”
    关羽、张飞性格有毛病,人品却没什么问题。嗯,夏侯氏属於两情相悦。
    特別是关羽,最是恩怨分明!
    受曹操之恩,都会想斩顏良、诛文丑回报,更不用说刘慈了!
    刘慈脸上却是一副“基操勿六”的淡然,伸出鳩杖虚扶了一下:
    “行了行了,你这孩子,起来吧!多大点事儿!二爷我答应过的事,还能有假?以后砍人的时候,多出几分力就行!”
    刘备也是激动得眼眶发红,连忙去扶关羽:“二弟快起!阿祖为恩师奔走,我等皆感同身受!”
    他转向刘慈,也是深深一揖:“阿祖辛苦了!”
    “好!卢公出来了!”张飞拍著大腿大笑。
    “俺就说嘛,阿祖出马,一个顶俩!那皇帝老儿也得给面子!回头俺们得去拜会拜会卢公,看看牢饭有没有饿瘦他!”
    赵云、田豫脸上也满是喜色。
    刘备闻言,也觉得三弟所言有理,隨即询问:
    “阿祖,恩师既已出狱,孙儿想明日便与云长、翼德他们前去拜会,以全弟子礼数,您看……”
    刘慈一脸生无可恋:“去吧去吧,都去!替二爷我向卢子干问个好。老头子我啊……唉!”
    他长长嘆了口气,语气充满了“悲壮”。
    刘慈內心os:明天还得去三缺一当『送分童子』,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与此同时,大將军府邸。
    大厅內气氛凝重,何进高踞主位,面色阴沉至极。
    他下方两侧,袁绍、荀攸、孔融、边让、陈琳、逄纪等核心幕僚齐聚一堂,人人神色严肃。
    “消息確凿?”何进的声音,带著明显压抑。
    “陛下真要在西园新设八校尉?还让那刘玄德,领什么……中军校尉?”
    一名心腹校尉躬身道:“回大將军,消息是宫中內线传出的,虽无明旨,但陛下近日频繁召见蹇硕及那刘慈祖孙於西园议事,內容虽不详,然『西园八校』当非空穴来风!”
    “砰!”何进闻言克制不住,一拳砸在案几上。
    “某为陛下平定黄巾,稳固江山!前事未远,陛下就急著在自家后院另起炉灶?这是信不过本將军啊?”
    何进原本格局不高,可每日被八十以上智力的谋士包围,近朱者赤,偶尔灵光一现,也想通了刘宏此举原因。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何进心头蔓延。
    兵权,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西园新军直属皇帝,这分明是在他何屠夫的地盘上楔钉子!
    厅內孔融、边让眉头紧锁,他们虽对刘备印象不错,但此事关乎兵权根本,也觉陛下此举操之过急,更隱隱触及了外戚与皇权的敏感神经。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智力稳定在线的荀攸,微微抬了下眼皮,率先出声:
    “大將军息怒。依攸浅见,陛下此举,恐非急於分权,实乃……画饼充飢。”
    “嗯?公达此言何意?”何进猛地看向荀攸。
    荀攸不疾不徐,条理分明:“黄巾初平,国库空虚如洗,修缮宫室、赏赐功臣尚且捉襟见肘,何来巨资供养一支装备精良的八营新军?”
    “粮餉、军械、营房,每一项皆是天文数字。此非一年半载可筹措。”
    他目光扫过眾人,见袁绍等人也露出思索之色,继续道:
    “再者,新设八校尉,人选从何而来?皆需陛下信重之人。然洛阳內外,兵权多在……嗯,大將军之处流转。”
    “反观刘玄德既无根基,亦无人脉,用其充任中军校尉,看似信任,实则……或为占位之桩,待价而沽。”
    目前正值智力巔峰期的袁绍,听完荀攸的分析,眼前也豁然开朗,他立刻抚掌附和:
    “公达所言极是!陛下此议,实乃无米之炊,空悬其名!那刘玄德的中军校尉,不过是镜花水月,空头虚职罢了!两年之內,此军绝难建成!”
    何进听完,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
    是啊,没钱?没钱搞个屁的新军!自己差点被这“西园八校”的名头唬住。
    然而,袁绍话锋一转:“不过,大將军,即便西园军暂不成军,那刘慈祖孙,亦不可不防。”
    “哦?”何进看向他。
    “此二人,看似出身微寒,粗鄙无文,”袁绍侃侃而谈,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观其行止,实乃心机深沉,善於钻营之辈!那刘慈老朽,在陛下面前装疯卖傻,极尽諂媚之能事,竟能哄得陛下称其为『阿祖』,此等蛊惑圣听的手段,岂是寻常老翁可为?”
    上一个被刘宏认亲的,还是张让、赵忠两个死大监,刘慈能是正派阵营?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而那刘备,表面仁厚,实则野心不小。广宗城下抢功,洛阳城中攀附,更得太丘公『安汉』之评,如今又得陛下『中军校尉』之名,虽为虚衔,然其声望日隆。”
    “深得陛下……及张让等阉宦欢心,长此以往,恐非池中之物,於大將军之伟业,恐生变数啊。”
    这番话,明褒暗贬,將刘慈描绘成諂媚惑主的老骗子,將刘备说成是包藏祸心的野心家。
    何进听完,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脸上的肥肉也沉了下来。
    他本就对张让等宦官不喜,袁绍这一挑拨,立刻让他对刚刚获得点好感的刘慈祖孙產生了强烈的警惕。
    是啊,这祖孙俩跟张让走得那么近,没点猫腻谁信?看来袁本初说得对,这涿郡来的,不是省油的灯!
    何进烦躁地挠了挠大腿內侧,袁绍的话像根刺扎进了他心里。
    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善:“好了!此事本將军心中有数!西园军之事,暂且观望。”
    “至於那刘家祖孙……哼,且看他们如何蹦躂!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