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前两辆车接连被截停,第五辆车的司机果断转动方向盘,准备调头逃跑。
    人群中另一名保鏢正要出手拦截,这时,已经从慌乱中回过神来的林启仁大吼一声:“留几个活口!”
    那名保鏢闻言,当即改变招数,整个人如狸猫般敏捷的跳上正在加速逃离的汽车引擎盖。
    他左手五指如鉤,狠狠插入引擎盖的缝隙中稳住身形,右手高高举起,一团水汽在他掌心迅速凝聚,散发著丝丝寒气,不等水汽完全凝结成冰,他一拳轰然砸进引擎盖內。
    下一秒,充沛的水汽从那被砸开的破口涌入发动机舱,迅速在高温的发动机表面凝结成冰。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包裹住气缸体、进气管和冷却管路,发动机的轰鸣声骤然变得沉闷而嘶哑,转速急剧下降,冒出滚滚白烟。
    失去动力的轿车方向失控,车头猛地一偏,整个车身横著甩了出去,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惨叫,轿车在道路上打著转,连续转了三四圈,最终一头撞向路边的消防栓,才勉强停了下来。
    发动机舱盖下依然冒著白烟,空气中瀰漫著焦糊的气味。
    司机和坐在他这一侧后排的一名枪手眼见不妙,几乎同时打开车门,连滚带爬逃出车子,两人一边踉蹌著往外跑,一边掏出手枪,头也不回朝身后胡乱射击,子弹打在路面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可他们没跑出几步,刚处理完其他两辆车的孙曜就冲了过来,他抬手又是两片钢羽疾射而出,一片精准的钉在司机的肩窝处,另一片则贯穿了枪手的小腿,两人哎呦一声,身子一歪,踉蹌著摔倒在地。
    他们还想挣扎著爬起来继续射击,却已经来不及了,更多的林启仁保鏢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有人一脚踢飞了两人手中的枪,其他人七手八脚將他们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一切的一切,从莫薇尔察觉到危险,到枪手疯狂扫射,再到孙曜和保鏢们出手反击,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
    短短五分钟时间,原本欢声笑语的游乐园门口就变得满目狼藉,三辆冒著浓烟的轿车横在街面上,彻底堵死了整条道路。
    枪手们短暂的扫射虽然没能要了林启仁的命,却给他的手下带来了不小的伤亡,包括他新结交的女友在內,有六七个人倒在血泊之中,有的还在呻吟挣扎,有的已经一动不动,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整个街口乱成了一锅粥。
    而林启仁此刻也是狼狈至极,不知道是逃跑时摔的,还是被流弹擦破了头皮,他前额的头髮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一綹一綹黏在一起,血水顺著额头滴滴答答往下淌,將他洁白的衬衫染得一片猩红。
    他一手捂著额头,踉蹌著来到女友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几乎被打成筛子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终於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咒骂:
    “法克!法克!丟你老母(亲切的问候对方母亲)!冚家铲(全家死光)!扑街仔!敢动我?!我要你们全部死光!一个都別想活!”
    看他情绪激动,一名保鏢忙不迭掏出一方手帕,凑上前想帮他止血。
    他不出现还好,一出现林启仁更加火冒三丈,刚才枪响时,这傢伙正是四散奔逃的保鏢之一,跑得比谁都快,这会儿倒殷勤的凑上来装模作样了。
    林启仁捂著额头,一脚將他踹翻在地,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丟你老母!养你们这班冚家铲有咩用?!(养你们这帮废物有什么用?!)”
    “个个都系贪生怕死嘅扑街仔!(个个都是贪生怕死的扑街仔!)”
    ““今天要不是有比莉姐和阿曜,我早就死喺呢度啦!(我早就死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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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哋呢班废物,仲好意思企喺度?!(你们这帮废物,还有脸站在这儿?!)”
    他越骂越凶,气到极点猛然环顾四周,一眼瞥见身旁保鏢手里拎著的手枪,劈手夺了过来,抬手就要毙了眼前这个废物。
    “仁少!仁少!”那名从一开始就掩护他撤退、最后又成功拦下第五辆车的保鏢见势不妙,一个箭步衝上前,死死按住他抬枪的手,压低声音劝道:“呢度大街大巷,有咩事返去再讲都唔迟啊。”(这是大街上,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也不迟。)
    林启仁红著眼睛瞪著眼前的心腹,接著看向周围,这里是游乐场门口,金港最繁华的街区之一。
    枪声停歇后,那些四散奔逃的行人纷纷从建筑物后探出头来,远远朝这边张望窃窃私语,街边的电话亭里,正有人拨通电话,显然是在报警。
    眼见这阵势,林启仁的怒火被压下了几分,终於慢慢冷静下来。他狠狠骂了一声法克,將枪隨手丟到一旁,挥挥手让对方鬆开自己。
    “阿福,”他喘著粗气,声音阴冷命令道:“去看看车上都是什么人,阿祥人呢?咱们的车怎么会落到別人手里!”
    被唤作阿福的保鏢闻言,立刻分派人手,一边招呼人保护好林启仁,替他处理额头的伤口,一边要赶在警察到来之前,从被俘的那几个活口嘴里撬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同时,他也派人去停车场周边搜索,看能不能找到阿祥那帮司机班成员的踪跡。
    因为阿福刚才已经粗略扫了一眼,车上坐的那些枪手,没一个是他认识的,这说明阿祥那帮人要么是被收买了,要么就是已经被灭了口。
    那边阿福在忙著善后,这边恢復冷静的林启仁先是看了一眼走到自己身旁的孙曜,冲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方才的表现。隨后,他来到比莉面前,笑著自嘲道:“抱歉啊,比莉姐,因为我让你们遇到这种事,把你们好好的假日时光给毁了。”
    其实林启仁的年纪要较比莉大了四五岁,但对方毕竟救了自己的命,说话自然要客气几分。他指了指额头上的伤口,诚恳道谢:“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比莉姐仗义出手,不然我今天受得可就不止这点小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