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卓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对讲机那头,传来吴鈺翻动纸张的声音,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
    “廖队按照你提供的线索,带著人去了大昌市精神病院。
    他们很快就在里面,检测到了诡气,而且浓度不低。”
    陈卓听出了她语气中的沉重,眉头微微一动。
    “但问题在於,他们並没有找到人体拼图的诡门。”
    吴鈺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反而牵扯出了一只,更为可怕的诡异。”
    “说。”陈卓闻言,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坐在副驾驶的林晚,把身子缩成了一团,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吴鈺的话还在继续:“廖队他们判断,精神病院里的那栋废弃大楼,本身就是一只诡异!”
    陈卓想起当日,离开医院时的情况,看样子当时察觉到的,就是这栋大楼的诡气。
    “危险等级呢?”
    “b级。”吴鈺的语气越发凝重:“和迴廊別墅一样的等级。”
    车內安静了一瞬。
    陈卓靠在座椅上,面色不变:“之后呢?”
    “廖队猜测,人体拼图的诡门,很有可能,就在这只新出现的诡异体內。”
    吴鈺顿了顿,补充解释了一句。
    “危险等级为b级的诡异,一旦拥有了诡域,就会增加诡门开启的概率。
    迴廊別墅之所以有那么多诡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这栋废弃大楼,同样拥有诡域!”
    紧接著吴鈺告诉陈卓,眼下的一些情况。
    “廖队带著小队成员,按照部长的指令,已经进入那栋大楼里调查了。”
    吴鈺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
    陈卓立刻就听懂了,吴鈺这番话的另一层意思。
    吴鈺或者说部长,是想要他去帮忙。
    “我知道了。”
    陈卓终於开口,但並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他並不想牵扯太多。
    “还有什么要匯报的吗?”
    吴鈺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回了一句:“暂时没有了。”
    “那就这样。”
    陈卓说完,抬手切断了联繫。
    对讲机上的绿光熄灭,车厢重新归於沉寂。
    大昌市分部有部长有队长,他不过是个掛名的顾问,没必要事事冲在前面。
    而且他自己的事情还未做完,没有时间与心力去管其他的事情。
    更何况这次与迴廊別墅不同,廖队是一整支小队进入,就算无法对付诡异,全身而退应该也不是问题。
    午夜出租继续行驶,林晚缩在副驾驶上,不敢再乱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刚才已经被这阵子的经歷嚇得够呛,现在只想老老实实待著,赶紧回到家中。
    约莫二十分钟后,午夜出租缓缓停在一栋居民楼下。
    林晚透过车窗,看到自家楼门口亮著的灯,心里终於踏实了几分。
    她在路上已经用手机,给父母发了消息,说自己很快就可以到家了。
    至於这几天发生的事,她一个字都没提。只是说和朋友出去玩,手机坏了才没联繫家里。
    毕竟这种事情,就算她说了,父母也根本不会相信。
    “到了。”
    陈卓靠在座椅上,没有要动的意思。
    林晚连忙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下了车。
    她刚下车,楼门口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还知道回来?”
    林母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出去这么久也不跟家里联繫,电话也不打一个,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有多担心你?”
    林晚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林母一把拽住胳膊。
    “行了行了,別说了,赶紧进去。”
    林母一边拉著她往楼里走,一边瞥了一眼午夜出租。
    她看到了后座车窗里陈卓的侧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是谁?”
    “我同学,他送我回来的。”
    “同学?”林母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林晚我跟你说,你这次考研绝对不能再失败,別整天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妈,他没有——”
    “行了!赶紧进去!”
    林母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连拖带拽地把人拉进了楼门。
    林父没有跟著进去,而是转身朝计程车走了过来。
    他走到车窗外,微微弯腰,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
    “小伙子,谢谢你送我女儿回来。”
    陈卓偏过头,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最近不太平,精神病院似乎逃出来一批病人,这几天到处伤人,已经出了好几起案子了。
    要不是你,我女儿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的回来,这要是出点事情,我们两个可怎么活。”
    林父说著,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到陈卓面前。
    “这是辛苦费,拿著吧。”
    钞票在车窗边晃了晃,陈卓没有伸手。
    林父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打量著车里这个年轻人,注意到对方手里的盲杖,笑容渐渐变了味道。
    原来是个瞎子。
    他的语气虽然还维持著客气,但眼底的不屑已经藏不住了。
    “拿著吧,也不多,就是一点心意。”
    林父等了几秒,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没有再坚持,直接把钱拍在了车座上。
    “那就放这儿了。”
    说完他用力关上车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林父拍了拍衣服,说了声真晦气,便转身朝著楼门口走去。
    他走到楼门口,刚要迈步进去。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身后袭来。
    林父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眼角余光瞥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侧飞了过去。
    他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然后整个人就钉在了那里。
    只见刚才他拍在车座上的那几张百元纸幣,此刻竟然整整齐齐地刺在坚硬的水泥墙里!
    林父双目圆睁,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窜上了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冻住。
    他连忙猛地回头,看向刚才停车的位置,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午夜出租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看著墙壁上的纸幣,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而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们夫妻两个,似乎惹了一位,他们惹不起的角色!
    而此时的午夜出租,早已驶离了小区,带著陈卓返回绿海別墅。
    陈卓靠在后座上,再次拿起了对讲机。
    “吴鈺。”
    他开口喊了一声。
    对讲机上的绿光亮起,吴鈺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
    “陈顾问,我在。”
    “帮我转接万观海。”
    吴鈺没有多问,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好的,稍等。”
    通讯切换的忙音响了几秒,然后被一个沙哑的男声接起。
    通讯接通的一剎,还没等陈卓开口,万观海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他似乎早就料到,陈卓会来找他,语气里带著些许瞭然的意味。
    “你要的地址,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