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女士。”苏婉清打断了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是她刚从物业调出来的资料,“这栋楼的竣工时间是2005年,距今已经十九年。根据建筑行业的常规折旧標准,墙面和地板的正常使用痕跡不属於租客的赔偿责任。”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照片,是陈思入住时拍的。
    “这是我的当事人入住时拍摄的房屋状况照片,可以看到,墙面,地板,家具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老化和磨损。换句话说,您所谓的墙面划痕,地板划痕还有隔板裂纹在入住前就已经存在了。”
    刘婆显然没想到对方会准备得这么充分。
    苏婉清继续说:“至於您提到的纱窗破洞,马桶盖发黄,水錶多走两度等问题,纱窗属於自然老化,马桶盖发黄是长期使用的正常现象,水錶读数更是与租客无关的计量设备问题。根据《民法典》第七百一十条,承租人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根据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耗的,不承担赔偿责任。”
    她合上文件夹,看著刘婆。
    “所以,如果您坚持扣除押金並要求额外赔偿,我们將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届时您不仅要退还押金,还可能承担诉讼费用和我们的律师费。”
    刘婆的脸涨得通红,她憋了半天,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门口那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这群人虽然看著都是守法群眾,但他俩一看就知道要是动手的话,这帮人绝对敢下死手。
    “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刘婆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欺负人的是你,老刘太太。”陈思说,“我住了快一年,每个月房租按时交,从来没有拖欠过。你让我倒赔三千,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在桌上。
    “押金我不要了,就当是买个教训。但我要提醒您一句,你这栋楼我住了一年,我知道的事情比您想像的多。比如二楼那个隔断间,比如五楼那个把阳台改成厨房的,比如顶楼那个加盖的阳光房……这些都是违规改建,消防一查一个准。”
    刘婆的脸一下子白了。
    “行,算你狠!”
    她咬咬牙,抓起桌上的钥匙,转身就走。
    那两个男人跟在她身后,灰溜溜地下了楼。
    走廊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陈总牛逼!”
    “法务姐姐太帅了!”
    “苏总监yyds!”
    苏婉清关掉录音笔,看向陈思,微微皱眉:“陈总,押金不要了?这笔钱我们完全能要回来。”
    “我知道。”陈思说,“不急,和她耍耍。”
    “那您刚才说的违规改建的事……”许秋怡走过来,有些好奇地问。
    “是真的。”陈思笑了笑,“我住了快一年,这栋楼什么情况我门儿清。二楼那个隔断间,四楼那个把阳台改成厨房的,顶楼那个加盖的阳光房,全是违规的。消防通道还被杂物堵了一半,一查一个准。”
    苏婉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我去一趟消防部门?”她问。
    陈思想了想:“不急,这张牌先攥在手里,不急著打。”
    他环顾了一圈,看著走廊里这二十多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今天谢谢大家了,都回去上班吧。”
    “陈总,”赵磊举起手,“那个……我能说句话吗?”
    “说。”
    “您以后別再住这种老破小了,我们心臟受不了。”
    走廊里响起一片笑声。
    陈思也笑了:“行,听你的,不住老破小了,我已经新租了房子——对,许姐。”
    他转向许秋怡说道:“今天不能让大家白跑一趟,每人发一千块钱的补助。”
    “老板万岁!”
    “陈总牛逼!”
    “我感谢您十八辈祖宗!”
    誒?是不是混入了什么奇怪的话?
    看著大家热情洋溢的脸,陈思摆摆手说道:“行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回到公司后,陈思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高新產业园的景色,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秋怡的消息。
    “陈总,中午还是那家餐厅的套餐,十二点送上来。另外我帮您约了家政,每周四下午来打扫一次,您不用管。”
    陈思回了一条:“姐,我看你现在是把我当儿子养了。”
    许秋怡秒回了一个省略號,然后跟了一条:“您想多了,我只是尽一个姐姐的职责,当然您要是想喊妈我也无所谓。”
    別,我玩cs的,不玩瓦。
    “……”陈思回。
    下午的时候,苏婉清敲开了陈思办公室的门。
    “陈总,我查了一下那栋楼的產权信息。”
    她坐在陈思对面,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那栋楼的產权很复杂,刘婆只是其中一户,整栋楼有十几个產权人。但她那个单元的二三四五楼,都是她和她儿子的名下。也就是说,她那一个单元里,至少有四套房是违规改建的。”
    陈思翻了翻文件,抬起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要打这张牌,可以打得很彻底。”苏婉清说,“向消防部门投诉,举报违规改建和消防隱患;向住建部门投诉,举报擅自改变房屋结构;向街道办投诉,举报群租房扰民。这三条线同时走,够她喝一壶的。”
    “弄她!”陈思恶狠狠地说,“如果这种人不受惩罚,她下次还会欺负別的租客。尤其是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没经验,没人脉,被她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我要让她知道,欺负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婉清点了点头,站起来。
    “那我先去准备材料。”
    “等一下。”陈思叫住她,“走正规渠道,別搞那些歪门邪道。我们是正规公司,不搞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明白。”
    当天晚上,苏婉清的材料就准备好了。
    她没有急著递出去,而是先给陈思看了一遍。
    “苏总监,你觉得她会改吗?”陈思文。
    苏婉清想了想:“大概率不会,这种人的思维模式已经固化了,她觉得全世界都欠她的,她欺负人是天经地义。”
    “那就递吧。”陈思把材料还给她,“双输好过单贏。我输了一千五,她输得比我多,这就够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