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门外的白九娘,清楚感知到王冕那身炼气四层的气息,思绪不禁飘回多年前,那时苍松子还心忧王冕懒惰,不知何年何月能突破炼气中期。
    光阴如箭,岁月如梭。
    此时此刻,王冕已是货真价实的炼气四层修士。
    似他这般不到双十年纪的炼气中期修士,纵观落魄山也找不来几人,若单论修为,甚至能与不少仙族子弟相媲美。
    这份年少有为的修为实力,已故多年的苍松子无法见到,白九娘却看在眼里,深知他能有今日不易。
    一年之前的王冕。
    隨波逐流,得过且过,不到炼气二层。
    一年之后的王冕。
    腥风血雨,出生入死,已是炼气四层。
    在太溪湖一行之前,王冕就告诉白九娘,他决心踏上一条朝不保夕、九死一生的道路。修士命薄,他也不知何时何地会倒在路上。
    其实他曾经也让白九娘选过是走是留。
    白九娘选择留下,於它而言,松林潭的隨波逐流也好,松林潭外的腥风血雨也罢,皆不重要,它还在王冕身侧便好。
    王冕的世界或许由很多组成,修行,练剑,制符,前辈,好友,敌寇,仇怨,人情。
    它的世界,乾净得只有王冕。
    除了王冕身边,它不知道能去哪里。
    白九娘努力修行提升修为,是为今日,明日,后日依旧能带他逃离险地,能替他分担威胁,能助他阻挡仇敌。
    更是为往后经年,依旧还能站在王冕身侧。
    无论是炼气,还是筑基,无论是双十年华,还是耄耋之年。
    它与王冕从未签立灵契,王冕亦不是它主人,它也不是王冕的妖宠,让白九娘捨生忘死的原因,是它视王冕为亲人。
    王冕亦然。
    “九娘,辛苦你了。”翻手將还未耗光灵气的灵石收起,站起身的王冕舒展身躯,能听见筋骨爆响。
    浑身炼气四层的气息渐渐收摄起来,变得模糊不清。
    他已经习惯了运转蒙尘术,既能將修为掩盖,又能隨时压制內心杂念,维持头脑清醒,他甚为喜爱此术。
    白九娘摇摇尾巴,用妖力凝聚出“不辛苦”三个字。
    王冕修为有所突破,它心悦还不及,只是护法罢了何来辛苦之说?
    见它欢心,王冕伸手从衣衫內摸出那吕家修士的储物袋,从中取了一瓶益气丹递给白九娘:“这瓶丹药给你增进修为。”
    虽然如今他也能用益气丹提升修为,但王冕因为修行方式不同,需要频繁消化补充法力,所以更喜欢用灵石和黄龙丹补充法力。
    益气丹炼化耗时,又不能断断续续炼化,於他而言反而是耽搁时间。
    “早日再破小关。”王冕鼓励一句。
    白九娘摇头,小关哪是那么好破的,它距离再破小关还需要不少时日,若能突破,炼气六层它亦不惧。
    它將丹药收起。
    上次所获的益气丹,王冕全部给了它,这段时日已被它消耗乾净。
    能拿出这瓶益气丹,还全赖吕家修士储物袋中备下了几瓶,若非如此,白九娘又要靠吞日月精华修行。
    他这段时间全心疗伤,又一门心思急著突破,除了那枚玉简与疗伤丹药,储物袋內其余法器傀儡等,他甚至都未多瞧一眼。
    如今突破炼气四层,稳固了修为,才有心思查看当日所获。
    时至今日,他储物袋中符籙早已耗光,灵药只剩黄龙丹一瓶,灵创丹只剩两颗,灵石不到两百之数。
    绘符材料,灵茶灵米不算,当真是穷得叮噹响。
    “灵资贫瘠,倒是承蒙道友赠予了。”王冕拿著吕家修士的储物袋喃喃自语,才將其內的丹药取出。
    恢復法力的黄龙丹一瓶,增益法力的百草丹两瓶,同样增益法力的益气丹两瓶,疗伤丹一瓶,灵创丹一瓶,祛毒丹一瓶,辟穀丹两瓶。
    壮神丹只有半瓶,被王冕用了两颗。
    仙族修士,真就个个都如大肥猪,丹药都备得如此齐全,倒是全为王冕做了嫁衣。
    將丹药归置好,王冕又取出几颗海碗大小的黑色圆球,其上灵纹遍刻,衔接机巧,有种巧夺天工之感。
    共计三只傀儡兽,一件蛛形,一件虎形,一件豹形,其一牵制,其二主攻,当日气息,俱是与炼气四层相当。
    白九娘都废了一番功夫,才將几只傀儡拿下,这般傀儡,想来那吕家修士也是花下大价钱,才购置而回。
    与之配套的,有一册控傀术,详细记载著如何炼化傀儡,如何分化灵识操控傀儡,以及添加灵石,填装法术灵液等等。
    王冕將其学了去,只等稍后炼化傀儡核心,便能再添助力,日后对敌探路,都能添上新手段。
    除去傀儡之外,便是法器。
    那件牵机盘被王冕炼化,炼化之后他才恍然大悟,为何吕家修士远远就察觉他与白九娘靠近风雷谷。
    当日还未进风雷谷,就差点迎头撞上对方,若不是白九娘敏锐,只怕直接就撞上了对方。
    除牵机盘之外,便是那件紫青双色的剪刀,王冕不知是何材质,只觉得紫色厚重,青色轻盈,法器剪刀能合能分,分则如飞刃,合则能护身。
    隨手將其炼化,青紫二色分分合合,绕著他周身来回飞舞,色彩绚烂夺目。
    那日吕家修士驾驭这法器,如臂使指,得心应手,威力十分巨大,耗时不久就將他与白九娘的护身法器灵光破碎。
    而他此时此刻使起来,与吕家修士相比却宛如鸿沟。
    “只靠灵识操控还是欠佳,需习得驭物法术,才能將这件法器威能发挥出来。”王冕低头看著手中玉简,玉简刻著御物术二字。
    收起法器,他又翻出几张符籙,多是辅助修炼用的中品聚灵符,其余只有几张下品符籙。
    並非所有修士都喜欢携带符籙,比如已故这位吕家修士,就更喜欢傀儡,储物袋中多是傀儡催动法术所用的灵液。
    未能找出几张大威力符籙,王冕甚为遗憾。
    最后翻出灵茶两盒,相比卞泽岷储物袋中的几罐灵茶,这两盒灵茶明显灵气更足,香气浓郁之极。
    除去灵茶,还有凝神香半把,也是辅助修炼,凝神入定所用。又是茶,又是香,王冕不由得感慨,对方还真是讲究修士。
    储物袋中约有三百来块灵石,被王冕收进自己的储物袋,这五百来块灵石倒是大大缓解了他的灵石焦虑。
    將空空如也的储物袋收起,王冕心满意足,一番忙活之后,炼化了傀儡,又学了那门御物术。
    做完这些,他才取出那张子母传音符,给花姑传讯:“容姨,骨道人前辈已在山下等候多日,晚辈也准备下山,便都在山下匯合如何?”
    也该走一遭风雷谷了。
    花姑与几位前辈为等他突破增添助力,已等候多日,如今他已突破炼气中期,不用禁招搏命或许难敌炼气六层修士。
    但是炼气五层修士,即便不用禁招,他凭藉剑气犀利无匹,也能拼一拼。
    “好!风雷谷外匯合。”传讯符亮起灵光,显化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