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阵法,对方定然已有所察觉,先遁远些。”
    俯身查看被白九娘碰触到的那一丝灵光,王冕立刻便知晓这是踏进了对方布置的阵法范围內,旋即让白九娘遁离此地。
    他此番二进风雷谷,目的是將吕氏炼气修士引出。
    王冕不难猜出,几日前进风雷堡的几位修士是吕家人,若他与白九娘现身风雷谷,对方必然要来擒他。
    不出所料,在白九娘遁出不远时,风雷堡中就飞出一道灵光,直奔王冕和白九娘而来。
    是一艘飞舟,其速极快。
    白九娘瞬间將最后两张疾风符激发,本就风驰电掣的遁速,又硬生生加快,带出一阵破空尖啸,眨眼便消失在远处。
    身后猛然被甩远的飞舟也猛然提速,其遁速之快,只逊色白九娘半分。
    掌舵飞舟的吕行运,已將飞舟遁速提至最高,依旧与前方那头妖兽有所差距,对方转挑狭路飞遁,灵活无比。
    “行运,只需咬住对方便可,等它妖力耗空自然会慢下来。”缓缓开口的吕行水紧盯著前方身影。
    气息只相当炼气五层修士的中品妖兽,即便妖力较之修士更为充沛,也经不起两位炼气六层的轮番消耗。
    且让它逃。
    “如此疾速,这妖兽也不寻常,隨后勿要將其打杀,一併活捉。”吕行水又开口。
    其身后的卞泽寧与吕行庄出声应是。
    飞舟之前。
    白九娘从山樑略过,狂风將树木都吹得歪斜欲折,隨后径直飞进落魄山,转个弯,往鬼哭峡飞去。
    “此子或是想借地利,摆脱我等。”卞泽寧看著地势变化复杂的鬼哭峡,这峡谷时有宽窄,时有阻碍,时有水瀑。
    掌舵飞舟的吕行运,也因不熟这陌生复杂的地势,开始渐渐落下与王冕的距离。
    王冕的目的,吕行水当然也看得出来。
    他抓过飞舟舵盘,法力猛然灌注进飞舟操控核心內,飞舟骤然提速,蛮横的將石头,树干撞得粉碎,又將拉开的距离重新缩短。
    “待我靠近,你等便施法术,將其遁速打断,不能让其再继续逃遁,免得徒增变数。”吕行水出言指挥。
    几人俱拿法器,运法力,法术已蓄势待发。
    吕行水这个炼气七层修士操控下的飞舟,遁速又提高一筹,距离白九娘也愈发靠近,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拉近至五六丈。
    只感觉一阵恶风传来,白九娘偏转妖躯,一块巨石轰然砸向它身侧。
    王冕回头就看到又有法术打来,被白九娘险之又险避开,整个鬼哭峡內,不断传来法术炸响的轰鸣。
    “九娘,直接进千窟洞。”
    这鬼哭峡只是迷惑对方,千窟洞,才是王冕挑好的战场。
    又是一击法术打来,余波震得白九娘身躯都有些歪斜,毫不给它任何调整身姿的机会,隨后两道法术便夺命而来。
    白九娘將护身法器激发,法术撞上护身法器灵光,发出轰然炸响。
    两位炼气六层修士所施法术,巨大的威力將法器灵光都打得暗淡不少,也將白九娘砸向一侧山壁。
    白九娘全然来不及反应,飞舟又径直撞来。
    王冕甚至能看到吕行水的冷笑,白九娘眼眸中激起一抹狠色,妖力疯狂运转,將精血燃得沸腾。
    在飞舟撞上的剎那,白九娘化作一道淡红色流光飞遁而去,那遁速较之前快了一倍有余。
    “拼命了!”吕行水喃喃自语。
    打出几道疾风符后,法力不要钱似的灌进飞舟,追索著那道逃遁的身影。
    两道灵光一前一后衝出鬼哭峡,又一前一后撞进黑黢黢的千窟洞,好似被巨兽张嘴吞没。
    千窟洞,顾名思义其內遍布洞窟,大大小小的洞穴无法计数,洞穴连著洞穴,洞窟通向洞窟,无人探清过其中洞窟多少。
    “驾上法器追!”初进洞中时,洞口还能容纳飞舟体型,渐渐便开始缩小,飞舟已然不能继续使用。
    吕行庄手持整盘,盯著颤动的指针,给几人指引方向。
    几道灵光穿行在洞窟內,那被白九娘惊动的蝙蝠,又被几人撞死良多,掉在地上厚厚的夜明砂中。
    “前右!”
    “前左!”
    “前左.....前后....前上......”吕行庄手中阵盘每次变化,都精准地判断出了王冕前进的方向,任由王冕怎么变化位置,都甩不掉他们。
    反倒是被几人拉近了不少距离。
    加之白九娘以秘法提速,如今已后继无力,遁速开始缓慢降下来,危机已迫近,王冕翻身抓住白九娘,脚下骤然多出一面鱼状飞梭。
    “九娘,速速疗伤。”將身躯缩得极小的白九娘抱在怀中,王冕操控著飞梭,光芒一闪,猛然消失在漆黑洞穴內。
    “狗艹的玩意儿,那是行山哥的青鱼梭。”径直追来的吕行运见那道青色光芒消失在岩壁转角,忍不住破口大骂。
    吕行庄面色也不好。
    不过,最为愤怒的当属吕行水,他也见到胞弟的法器被对方所驭,怒火中烧地提起法力,飞速追去。
    王冕感受著渐渐靠近的气息,炼气六层,炼气七层追他一个炼气四层,他早知这般逃遁难以逃出生天。
    引对方来此,作仓皇逃命,借求地势寻生路的模样,都是为了后手。
    王冕手中,悄无声息的多出一个玉罐。
    撕魂膏。
    在这狭窄的千窟洞內,最合適做什么?当然是下毒!
    这才是王冕压箱底的手段,撕魂膏无色无味,催发悄然无息,也只有在这洞穴內,才能將其发挥得淋漓尽致。
    炼气中期修士中此毒,神魂大损,炼气后期修士中此毒,神魂离乱难稳,王冕也不求能毒杀身后这几人,只求能藉此逃出生天。
    所有的装模作样,包括白九娘燃烧精血提升遁速,都只为迷惑对方,意图將对方的警惕性一降再降。
    也只有如此算计,毒杀手段才有可能得逞。
    早在来到落魄山之前,王冕便换位思考,料到吕家来人修为定不会弱,打是打不过,逃又不能逃。
    於他而言,铁骨叟不能不救,是非救不可。
    他欠铁骨叟的,可不是一餐一饭,是欠了整整两条命,当日若不是铁骨叟在松林潭救他,他早已殞命,甚至白九娘也会跟著殞命。
    按花姑所言,此番营救铁骨叟风险太大,王冕该躲出去避风头,该远遁他处,该修为提高之后杀回来。
    至於铁骨叟,只能放弃,记下冤讎来日再报。
    王冕拒绝了。
    他明白花姑的担忧,更明白修士贵诚,诚於道,诚於心,诚於天地。
    王冕无比清楚地知晓,若是他此番躲出去避难,来日定遭心魔阻道,修为不能寸进是小,命丧突破才是大。
    非是不智,非是逞强,为他自身之道途,也为报救命之恩,这险他必须冒,人也必须救。
    “九娘,屏息!”王冕低声提醒。
    感受著身后那几道已经靠近不远的气息,王冕运转法力催化撕魂膏,手中玉罐內丝丝缕缕烟雾冒出,隨著他遁走,充斥在洞穴中。
    无色无味,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