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金没多迟疑,用力推出,那扇“门”便被他推开,顿时豁然一片明朗——
    眼前似乎是一个华贵的宴会厅,巨大的金色吊灯自高空垂下,每一盏灯上都有著繁复的花纹,將温和的光洒落整个大厅。
    他站在二楼的廊上,身周是高耸的立柜,锋锐的兵器在其中闪耀著术式的光,珍贵的宝石首饰就这么隨意地摆放在其中,还有数不胜数的书籍,每一本的书脊都写著烫金的文字。
    当他俯身看去,大厅的中心,这个宴会厅的绝对核心处,是一张巨大的圆桌。
    它像是被拦腰斩断的巨木切面,一圈一圈的年轮深刻在其上,而这些年轮却又並非死物,它在切面上缓缓流淌,像是一条金色的河。
    而大厅里並非仅仅只有卢金一人,圆桌的两侧对坐著两道身影,此时正不断传来交谈声:
    “我若是以咒蛙齐鸣,秽鸟齐歌,你要怎样才能守得住你的城?”
    “当然是辉煌结界齐开,再为受到神秽侵蚀者举办净化仪式。”
    “哦?那我的咒蛙齐鸣、秽鸟齐歌不过需要它们张张嘴,纵使我不指使,它们自然也会歌唱;可你的辉煌结界每天要消耗掉多少圣晶石,你的净化仪式又要消耗掉多少祭司的心力?”
    “这……那重来。”
    “好,那我依然咒蛙齐鸣,秽鸟齐歌……”
    “你就不能换一套打法吗?”左边的身影似乎恼怒了起来,站起来训斥著。卢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身后张开的一对白色巨大双翼。
    而对座的身影与左边的身影似乎一模一样,只是双翼收拢,不紧不慢道:“这就是你设想中最难解决的问题,逃避又能如何呢?”
    卢金听了半天,算是明白双方在进行一道题目的爭辩。只是这道题目……
    也未免太基础了吧?
    秽兽攻城这种事情在游戏的后续剧情里数不胜数,更是玩家公会领地建立不可不品的传统挑战项目,如果只是右边那个人提出的问题的话,隨便从游戏里拉个小公会的会长都能解答!
    “面对秽兽你想当乌龟缩在城里?谁教你的战术?”他忍不住开口道,反正在这里他只是一个虚无的意识体——
    想到这儿,卢金忽然来了灵感,他尝试著幻想著自己的躯体,片刻后就感觉到自己有了实体。
    他自我审视了一下,只能看到青铜色泽的一段脖颈,似乎和他预想的形象有所差异……
    而下方的两人听到头顶传来的声音,纷纷抬头,隨即看到一座青铜的雕塑自半空中砸落,落到圆桌的正中央。
    “……好丑。”两人几乎同时低语道,眼前这座雕塑的手法显然有些糟糕,歪歪扭扭的,依稀看出是张人脸。
    但在这个空间里,神徒们愿意幻化为什么形態全看个人喜好,他们还见过有人就喜欢当一条蠕动的肥蛆,也没人能说他什么……
    重要的还是对方所说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艾先生。”丑丑的说道。
    真的好丑。两人又是同时腹誹,而后问道:“那艾先生,刚才您说的……”
    “整理题干,秽兽攻城,进攻的方式是叫声带来的精神系污染。”卢金极快地答道,“从已知条件可得,守城方为辉光光明教会,那么解题分两步。”
    “第一,怎么抵御污染,很简单,住民自身也是辉煌光明神的信徒,就让住民念诵教义,齐诵凯伦希尔的名讳。同时城內钟声鸣响,令祭司於钟下念诵教义,自然能够形成信仰之力与神秽的对冲。它们叫你也跟著叫,它们歇你也跟著歇唄。”
    “第二,秽兽就在城外叫,能有多远?你有钱就把弩箭全附魔,没钱就把箭矢往教会泉水里泡一遍,然后盯著它们射。咒蛙的移速才多少?不是当靶子打?”
    “……等等?”右边的身影忽的消失不见了,而左边的身影则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还有,信仰之力……那不是只有高阶的祭司和教会圣骑士才能发挥的力量吗?”
    卢金心里嚯一声。
    好嘛,原来是个只知道死读书的小傻子,连这点基础运用都不懂——放在游戏里,这甚至是系统的“默认操作指令”,都不需要玩家去做多的调度。
    换那些邪道一点的玩家来,好傢伙你对我吼?我开嗜血术加成,强精神抵御,干扰噪音反加持战力,你叫得越凶我打得越狠!
    再狠一点的,直接改信为德鲁伊教派,喜欢叫?叫声就是催情药啊(此处省略一万八千字)。
    “你是……哪位神明的神徒?”左边的身影此时忍不住问道。
    “神徒?”卢金想了一下,正要回復,猛然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自高处传来,眼睛一眨,自己又回到了医护所的房间门口。
    这算什么,提到一个词就应激了,然后把他从伺服器里踹出来了?
    还是说伺服器刚刚未响应……又或者说这是只有神徒才能进入的空间,他因为是被薇拉卷进去的,因此算是卡了个bug?
    不过这些猜测都不重要了,因为眼前的局面要更加危急——
    此时的他双手的落位可谓相当不妙,一只手搭在赫莉婭的肩膀上,一只手则放在她的腰上。
    偏偏赫莉婭此时穿得並不是她那向来穿著的鎧甲,而是寻常的外袍。体温自掌心传递而来,烫得有些惊人。
    而赫莉婭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正朝著他,赤色的眸子盯著他,目不转睛。
    噔噔咚!
    丸辣。
    卢金熟知赫莉婭的脾性,知道以他们的好感度,绝对没到对方能够允许他上下其手的地步,这种程度的揩油已经远超对方容忍限度,没当场爆血已经算她大度!
    “这个,额,纯属意外,刚刚进了一个特殊的空间,我推了扇门,然后就……”
    “嗯。”
    卢金听著对方传来的温顺的喉音,瞪大了眼。
    嗯???
    这是你该发出来的声音吗?!
    你是谁?给我从赫莉婭身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