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清秋並未留意面板上属性数字的跳动,却能清晰感知到,自身命符正在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不断变强。
    灵田空间三日积累的灵气,已然突破一千道大关。
    庇护所內的特殊环境,让他吸纳灵气、凝炼灵力的速度,远超外界两倍有余。
    就连灵气转化为灵力的效率,也从外界的七八成,飆升至百分之九十七左右。
    这三天在驱邪院习得的知识,更是让左清秋对修炼的基础认知,拓宽了一大截。
    吸纳灵气凝练成灵力,本就与身体天赋息息相关。
    符籙时代与仙道时代,修炼的核心思维並未发生根本改变,如今的命符修炼,本就是从仙道时代核心修行方式中提炼而出的简易法门。
    唯一不同的是,仙道时代修行,炼气不过是根基,想要再进一步,必须参悟天地道韵、钻研功法玄妙;
    而命符修行,即便涉及悟性,也仅需参悟命符本身的玄奥,更多停留在“术”的层面。
    命符九阶,关键便在於灵气积累与符籙感悟。
    左清秋陷入深层次入定修炼,自下午归家踏入灵田空间起,便未曾停歇。
    凝炼灵力的速度也在稳步攀升,从最初每小时七十道,一路提升至百道以上。
    隨著他对修行理论的深入理解,以及自身灵力运转愈发嫻熟,这一速度仍在持续上涨。
    五个时辰转瞬即逝。
    面板上清晰浮现:二阶命符(1498/6000)。
    左清秋缓缓起身,感受著体內运转流畅、汹涌澎湃的灵力,修为近乎翻了一倍。
    “庇护所一日可吸纳转化三百三十六道灵气,三日便已过千。”
    “照此速度,二十日便可踏足二阶命符巔峰。”
    他望向周身微光流转的命符,心头却忽然升起一丝怪异错觉——自己以灵力虚空画符的掌控力,竟隱隱有些下降。
    “是符籙要义的参悟,跟不上修为提升的速度了。”
    “不行。”
    “修为必须加以控制。”
    左清秋眉头微蹙,暗自思忖。
    原本计划短时间內將命符推至二阶巔峰,可他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在四阶驱邪师面前,仅凭隱匿符,根本遮掩不住二阶命符巔峰的气息。
    毕竟,二阶驱邪师在青云郡城,能调配的修炼资源本就有限。
    灵气转灵力效率提升至九成七,尚可勉强用天赋异稟糊弄过去,可一道灵气绝无可能炼出两道灵力,修为暴涨过快,必然会暴露自己另有灵气来源。
    灵气何等珍贵,驱邪院无数驱邪师,整日眼巴巴盯著灵池那点限额灵气,分毫不敢浪费。
    “灵气与灵力皆可量化为数值,可制符手段却无法被人轻易衡量。”
    “为求安全,此刻调整修炼方向,尚且来得及。”
    左清秋轻嘆一声,心中已然明了,为何眾多驱邪师甘愿前往城镇驻守。
    在青云郡城,不过是看驱邪院高层脸色分得些许资源;
    可外派镇守城镇,虽凶险万分,却能坐拥一方地盘,城镇內所有灵气尽归一人支配。
    只要邪祟不攻破符文结界,无需耗费大量灵力修补,可自由支配的灵气便愈发充足。
    这般资源掌控度,绝非郡城驱邪师可比。
    外派城镇的驱邪师,便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小吏。
    领土虽仅有一镇之地,灵气支配权却全权在己。
    “唯有下派城镇镇守,成为一方驱邪师,我才能毫无顾忌地动用庇护所灵气修炼。”
    只此一条,左清秋便下定决心,日后定要爭取外派资格。
    他行至灵田边缘,打量著灵植长势。
    不过三日,嫩苗已然拔高近一倍,这批灵植种子生长速度快得异乎寻常。
    “就是不知究竟是何品种。”
    左清秋一时难以辨別。
    “可惜青云郡城內,有关灵植的记载寥寥无几。”
    “太乙仙宗的传承玉简,或许会记载此类知识?”
    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未达四阶驱邪师、未获外派资格之前,他绝不会轻易触碰传承玉简。
    他怕自己道心不稳,贸然修炼仙道功法,反倒引火烧身。
    仙道炼气一层所需的灵气,对如今的他而言已是沉重负担,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不去触碰,眼不见为净。
    待到日后修为再无精进之时,再继承太乙仙宗的功法神通也不迟。
    “灵气不会消散,况且调整方向,並非放弃修炼。”
    “驱邪师立身之本,便是命符与符籙。”
    “修行路径无非两种:灵力运转之法,与制符之术。”
    “命符为根基,如今受制於环境,只需按部就班,每日动用郡城分配的灵气修炼即可,不浪费分內福利便好。”
    “而庇护所积攒的灵气,尽数用来打磨製符手段,再合適不过。”
    制符水平高低,本就难以被外人量化评判,即便想刻意隱藏,也並非难事。
    翌日。
    左清秋骑著神驹来到驱邪院,將神驹交给马栏的小廝,让他照料。
    他发现,白天將神驹骑来驱邪院,让驱邪院的小廝管理,自己会剩下大量的照顾神驹的精力与金钱。
    经济上,左清秋的神驹在驱邪院內,一日三餐都是驱邪院出资。
    驱邪院这点財力还是有的。
    不少驱邪师的骏马都交给驱邪院照料。
    驱邪院內,无论是驱邪师还是符卫士,本身就饲养著大量的骏马。
    多左清秋一匹马,也不会让驱邪院支出太多。
    精力上,左清秋再也不需要饲养神驹,更不需要为神驹打理鬃毛等等。
    而且,他来驱邪院的时间段,是日出抵达驱邪院,日落返回家中,一日三餐都是在驱邪院用餐。
    驱邪院本身有膳堂,能提供基本的白饭与咸菜,想要吃肉以及青菜,都需要自己出钱购置。
    而膳堂用餐最多的是道童。
    他们本身具备成为驱邪师的天赋,但这天赋並不杰出,就算符道受籙,让他们凝聚符种,吸纳灵气的效率也极为低下。
    很有可能是十道灵气才能凝炼出一道灵力。
    在这灵气极为珍贵的情况下,驱邪院不愿意为这群资质低下的道童受籙。
    但,让他们学习符籙,参悟符籙之术,製作空白的符籙还是可行的。
    这些道童的工作极为繁忙,需要为郡城的城墙不断绘製符籙,並且形成符阵。
    若是与驱邪师关係极好,也有可能带著他们下去城镇。
    未来驱邪师为他们受籙。
    藉助城镇內的资源,成为一名驱邪师,还是有可能的。
    这也是左清秋曾经走过的路。
    不过,驱邪院外派的驱邪师百分之九十九是不会带道童下去。
    赴任城镇驱邪师一职,路途极为危险。
    就算是很多驱邪师,都会跟隨著商队,或者符卫士、鏢人下去。
    一来是路途熟悉,不会迷路,让自己置身於黑夜;二来是遇到邪祟围攻,符卫士、鏢人都可以带著驱邪师杀出重围。
    不少驱邪师战斗意识极差,但有了有武者底子的符卫士、鏢人守护,他们只需要提供符籙给这两者,就足以避免自己亲自下场战斗。
    左清秋从马栏出来,再次路遇王澈。
    “左师兄,日安。”
    王澈很有礼貌行礼。
    “师弟,日安。”
    两人结伴而行。
    “左师兄,听说你用了三天时间就將符纹基础学这门课程通过了?”
    王澈满眼好奇看著左清秋。
    “我的记忆很好,这门课程讲述的都是符纹基础知识,所以就死记硬背下来。”
    左清秋知道,在驱邪院內,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王境执事。
    王境执事为他设置的课程有十门。
    每门课程的学习时间是半个月左右。
    先易后难。
    像第一阶段的符纹基础学,一般人想要学习,融会贯通,就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比如现在的王澈学习符纹基础学,就花了十五天时间,才彻底融会贯通,通过考核。
    王澈双眸微亮,他对左清秋的制符手段认知已经很高了。
    按照他猜测,一阶的符籙对於左清秋来说,制符的成功率至少在八成左右。
    但左清秋用三天时间將符纹基础学学习完成,並通过考核。
    王澈认为,现在的左清秋已经能著手钻研二阶符籙了。
    左清秋已经凝聚出命符,他的修为是二阶驱邪师。
    但制符之术,还是要看经验。
    左清秋踏入这行才多久?
    王澈不认为左清秋早已经掌握二阶的制符术。
    “按照课程,学习完符纹基础学,就能跟隨著课堂老师,开始製作符籙,以现在左师兄的制符术,应该很快就能通过考核。”
    王澈想到左清秋的课程安排。
    “我想要先將制符基础打牢,再去接触更高阶的符籙。”
    左清秋语气平淡,既没有显露急切,也没有故作谦虚。
    他如今本就打算沉下心打磨製符手段,放慢境界提升的脚步,这番话恰好与他的真实打算不谋而合。
    当初师父扬尘教导他制符之时,更多是从经验上指导他。
    凭藉著来自师父扬尘的经验和指点,左清秋快速地掌握制符术。
    但制符术相关的基础理论知识,就相对薄弱。
    左清秋不是好高騖远的人,他很清楚每一次基础知识系统学习,对自己將来走向更高有多重要。
    王澈闻言更是敬佩,只当左清秋是心性沉稳、不骄不躁,这般资质出眾还能脚踏实地,未来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两人一路行至课堂所在的制符殿偏院,往来的驱邪师与道童络绎不绝。
    有人对左清秋投来好奇和复杂的目光。
    三天便通过符纹基础学考核,这等速度在新晋弟子中已是极为惹眼。
    而且,青云郡城这三天发生的事情与左清秋都息息相关。
    夺取清溪镇在青云郡城財富的权贵,在驱邪院的压迫下,都一一吐出来。
    站在驱邪院这边,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情。
    但对这群驱邪师及道童背后的势力而言,却未必是一件好事。
    甚至於他们身后的家族,就在这次波澜波及的范围之內。
    左清秋视若无睹,心中却已將今日的安排尽数理清。
    白日里在驱邪院,他依旧按部就班听课、记录,领取灵池每日分配的定额灵气和借用修炼室修炼,规规矩矩炼化提升命符。
    待到夜间返回居所,进入灵田空间,庇护所积攒的灵气则尽数用於制符修行。
    虚空画符、符文拆解、灵气控输,一遍遍锤炼,直到符籙感悟彻底跟上修为进度。
    至於那匹神驹,白天交由驱邪院照料,既省了精力,又减了开销,於他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
    真正让他上心的,依旧是修为缓慢进步、和制符术的快速精进。
    另外,不急著提升灵力的左清秋,也抽出时间,开垦灵田空余的田地。
    他也抽空学习农作耕种技术。
    左清秋前世是来自农村,只有小时候参与过农活,后来上学后,家里的日子好起来,农田也给荒废了。
    驱邪院本身对农作技术就有深入的研究,郡城许多农民的种子都是经过相关驱邪师研製出来的。
    符文结界笼罩的范围內能种植的良田是远远不足以支撑郡城如此庞大人口的粮食缺口,开垦野外农田,种植一些容易生长的农作物,就很有必要。
    容易生长的农作物,意味著不需要每天打理。
    比如红薯、木薯、土豆、花生等农作物。
    驱邪院研製出来的农作物种子,除了能在地质不好的土地生长外,抗旱、抗涝、耐高温等等特性都需要有。
    而符文结界內的农田,种植的粮食,其种子研究就要偏向高產量的种子。
    左清秋本来已经决定,將自己在歧北镇买来的种子,先进行种植。
    但在接触到这世界的种植知识后,顿时有了其他想法。
    近百年来,人族在种植技术上的突破,甚至比符籙之道更为迅猛。
    最黑暗的时代,活下去已是奢望,无人有心大规模耕种。
    唯有躲在安全之地,以少量良田种出高產粮食,方能勉强饱腹。
    直至符文结界出现,种植技术迎来大爆发,诸多从仙道时代传承的灵植技艺被简化、融合、復刻,凡俗农作物也隨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即便无环境大规模培育灵植,只提升凡尘作物,效果也是极为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