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这种天气,这个时间,这种镜头恐怕不好拍吧。”
    剧组驻地里。
    赵小鼎无奈开口,他也不知道老张是怎么了。
    但赵小鼎作为优秀北电校友,也是有接到北电高层们的电话。
    话里话外都希望他可以稍稍照顾魏易的。
    可没想到,现在是张艺某这个最有名的北电人之一。
    反倒成了剧组里,为难魏易的第一人。
    这让赵小鼎怎么帮啊?
    “让孩子试一试,没关係的。”
    张艺某的话向来不多。
    赵小鼎只得轻轻摇了摇头。
    另一边。
    中午十一点半,日头快升到头顶了。
    横店的太阳毒得能扒掉人一层皮,柏油路被晒得发软,空气里的热浪扭曲了视线。
    明清宫苑的西角,更是乱成一团。
    很多群演们扛著道具来来往往,嘈杂的说话声、器械碰撞声混在一起,背景里全是穿帮的人影。
    菊花台的布景前,正午的顶光直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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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黄的菊花被晒得发蔫,亮部白成一片,后面的宫墙投下的阴影,黑得像墨,连砖缝的细节都看不见。
    跟过来的摄影助理脸都皱成了包子,苦著脸劝:
    “小魏,这光真没法拍。咱们等下午三点以后,光线软下来再拍吧?张导那边也不会说什么的。”
    魏易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
    烈日当空,光线生硬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普通摄影师在这环境下,確实连开机的勇气都没有。
    但他不是普通摄影师。
    魏易在心里默念一声,系统面板瞬间在视网膜上展开。
    【宿主:魏易】
    【当前境界:入门】
    【功法:《剎那生灭光影诀》(lv0)】
    【灵力值:78】
    “系统,我能不能消耗灵力,將《剎那生灭光影诀》升级至lv1?”
    【指令確认,灵力扣除成功!】
    【《剎那生灭光影诀》升级完成,当前等级lv1!】
    一股庞杂的光影知识,如同潮水般涌入魏易的脑海。
    光圈、快门、焦距、运镜,所有关於光影的技巧,瞬间融会贯通。
    下一秒,魏易的视野骤然变了。
    眼前色彩斑斕的世界,褪去了所有顏色,只剩下黑白灰的线条,和不断流动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的每一粒光尘,阳光在宫墙上的每一次折射,菊花花瓣上的每一缕反光,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哪里的光线可以打散,哪里的阴影可以利用,哪里的角度能藏住层次,一目了然。
    这就是系统註解里,能捕捉剎那光影,定格天地万象的《剎那生灭光影诀》。
    “你们两个,过来。”
    魏易抬手,喊了两个閒著的群演,把两块反光板塞到他们手里。
    “举到这个位置,对,角度往下压,就这样。”
    “你,拿黑旗去那边,对,就是宫墙那边。”
    魏易的指令清晰又乾脆,没有半句废话。
    也没有一句术语。
    因为他知道,这些群演根本不懂什么摄影术语。
    与其让他们一脸茫然。
    还不如直接叫他们怎么做。
    旁边的摄影助理看傻了。
    他干摄影这行快十年了。
    从没见过有人这么用反光板和黑旗的。
    常规操作都是用反光板给暗部补光。
    可魏易倒好,居然用反光板打散顶光,用黑旗製造漫反射?
    这完全是反著摄影常识来的!
    可魏易没管他的震惊,端起手里的50mm定焦镜头,直接蹲下身,把机器贴在了地面的菊花丛里。
    极低的仰角。
    镜头缓缓上摇,运镜稳得像焊在了轨道上。
    没有等待光线变化,没有规避顶光的硬伤,就迎著正午最烈的太阳,按下了录製键。
    一镜到底。
    两个小时后。
    魏易带著內存卡,回到了剧组驻地。
    监视器前,张艺某刚结束一场堪景会议,正坐在椅子上喝水。
    张卫平也在旁边,閒著没事凑过来,想看看这高考状元到底拍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张导,素材拍回来了,您看看。”
    魏易把內存卡递了过去。
    张艺某抬了抬眼皮,示意助理把卡插上,语气依旧平淡:“放吧。”
    他心里其实没抱多少期待。
    正午顶光,能把画面拍清楚就不错了。
    更別说什么质感和压迫感。
    张卫平更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翘著二郎腿,盯著监视器。
    下一秒,画面亮起。
    第一帧,就让张艺某手里的水杯顿在了半空。
    监视器里,金黄的菊花铺满了画面的下半部分。
    正午的顶光落在花瓣上,非但没有过曝,反而每一片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金黄的色泽浓得像要溢出来。
    镜头缓缓上摇,暗红色的宫墙拔地而起,硬得像铁块的顶光,被拆解成了层次分明的明暗过渡,阴影里的砖缝、雕花,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
    明明是烈日当空的正午,画面里却透著一股暮色將临的沉鬱。
    宫墙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金黄的菊花在肃杀的宫墙下。
    花开得越是绚烂,就越是透著一股“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决绝与疯狂。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七个字。
    居然被一镜到底的空镜,完完全全拍了出来。
    张卫平在旁边咂咂嘴,隨口道:“嚯,这顏色挺艷,拍得挺漂亮,不错不错。”
    他也就看个热闹,只觉得画面好看,却根本看不懂里面的门道。
    可张艺某,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把抢过助理手里的滑鼠,手指死死抓著,反覆拖拽进度条。
    一帧一帧地往回倒,眼睛死死盯著监视器,连呼吸都屏住了。
    从第一帧到最后一帧,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整个监视器前,一片死寂。
    旁边的摄影指导、副导演们,看到老谋子这副表现,全都看傻了,没人敢说话。
    终於,张艺某鬆开了滑鼠。
    他猛地转头看向魏易,眼神里的不以为然早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压不住的喜欢。
    “这光影的层次……这是用50mm定焦拍的?不对,小魏,这真是你拍的?没加任何后期?”
    “是我拍的,原素材,一点没动。”魏易点头,语气平静。
    张艺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著大腿,连说了三声“好”。
    他算是彻底信了。
    田二壮、张力他们没吹牛,这小子哪里是有点天赋,这根本就是为镜头而生的!
    北电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原本还想打脸老同学,结果自己被这一手光影功夫,狠狠震了一下。
    张艺某当场拍板,语气斩钉截铁:
    “这段素材,不用给特效组做参考了。直接剪进电影的概念宣传片里,当核心画面!”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张卫平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再不懂摄影,也知道张艺某对画面的要求有多苛刻。
    能让老谋子直接定为概念宣传片核心画面的素材,绝对是顶级中的顶级。
    他再看魏易的眼神,彻底变了。
    能让老谋子这么失態,这年轻人有一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