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苒被绑在椅子上,听著这些顛三倒四的污言秽语,心里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她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又看了看门口那个脸色煞白、被拆穿后手足无措的王婷婷,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就鬆了。
    闹剧,彻头彻尾的闹剧。
    王婷婷显然没料到亚瑟会临阵倒戈,把所有事情都捅了出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亚瑟的鼻子,声音尖厉:“你闭嘴,你这个疯子!”
    “哦?你没让我绑架她,你只是让我请她过来,用尽一切办法让她身败名裂。”
    亚瑟模仿著她的语气,表情夸张又滑稽,“我这不是在帮你吗?我的大小姐。”
    “你看,现在人赃並获,只要我把这些录下来发出去,明天整个申城都知道,德高望重的温医生,私会外国猛男,玩得多开啊。”
    王婷婷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苒苒,你別听他胡说八道,我做的这一切只是想为了和你交朋友。”
    她知道,自己引狼入室,被这条疯狗反咬一口了。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当口,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房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被人从外面用一种近乎摧毁的力道,一脚踹开。
    木屑纷飞中,顾寒川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后是面无表情的林助理和两个身形壮硕的保鏢,整个人的气场阴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那双眼睛里翻滚著压抑的怒意,扫过屋內的瞬间,让原本嘈杂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温苒。
    看到她衣衫还算完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隨之而来的,是更加刺骨的寒意。
    亚瑟看到顾寒川,脸上的疯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动物般的惊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顾寒川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身后的保鏢立刻会意,两人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一人一个反剪,亚瑟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脸颊和骯脏的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顾……顾总……”
    王婷婷嚇得腿都软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是来救温苒的,我一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顾寒川终於把目光转向她,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救她?”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一步步朝她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雨欣的心臟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是……是亚瑟,是他自作主张,是他疯了……”
    她语无伦次地辩解著。
    顾寒川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辱骂和殴打都更让人恐惧。
    “王婷婷。”
    “谁给你的胆子。”
    顾寒川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动我的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手,一个耳光又快又狠地甩在了苏雨欣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炸响。
    王婷婷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她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著顾寒川,眼泪和著屈辱,汹涌而出。
    顾寒川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到温苒身边,亲自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没事了。”
    他哑著嗓子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后怕。
    温苒活动了一下被绑得有些发麻的手腕,站起身,平静地看了顾寒川一眼,然后绕过他,走到了王婷婷面前。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婷婷捂著脸,眼眶里瞬间溢出泪水,“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我不想你们討厌我。”
    “不说也没关係。”
    温苒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警察会让你说的。”
    她转头看向林助理:“报警吧。”
    林助理立刻点头,拿出手机。
    王婷婷终於慌了,她扑上来想抓住温苒的胳膊,却被顾寒川一把挥开。
    顾寒川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温苒身上,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肩膀:“我送你回去。”
    温苒没有挣扎,她確实累了。
    两人走出这家偏僻的酒店,坐进车里。
    顾寒川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嚇人。
    直到车子平稳地驶入市区,顾寒川才沙哑地开口:“对不起。”
    温苒靠著车窗,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没有回应。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他又说。
    温苒终於转过头,看著他紧绷的侧脸:“你跟踪我?”
    顾寒川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算是默认。
    “顾寒川,我们已经结束了。”
    温苒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深刻的疲惫,“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我做不到。”
    顾寒川的声音斩钉截铁,“只要你还在这片土地上,我就不可能对你不管不顾。”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景园门口。
    温苒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顾寒川也跟著下了车,站在她身后。
    就在温苒准备开门的时候,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从院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路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脸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那双桃花眼,此刻正锐利地盯著顾寒川,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小师妹,回来了。”
    男人开口,声音清越,却透著一股凉意。
    “二师兄?”
    温苒有些意外,“祁夏?你怎么来了?”
    祁夏没有回答她,只是走上前,很自然地將温苒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然后才抬眼看向顾寒川,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顾总,真是阴魂不散。”
    “三更半夜,把我师妹拐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说话的调子懒洋洋的,每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针。
    顾寒川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又看了看他护著温苒的姿態,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是谁?”
    “我是谁,不劳顾总费心。”
    祁夏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倒是顾总,一个有未婚妻的人,三番两次纠缠一个离了婚的前妻,传出去,顾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们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顾寒川的声音冷了下来。
    “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