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昱回头瞥了一眼,巷口尘土飞扬,童百熊的怒喝声近在咫尺,咬得极紧,不过数十丈的距离。
    他再无半分犹豫,足尖一点,身形如青烟般闪进了清虚观的山门。
    刚一踏入院內,赵昱的眼神便骤然一凝。
    与前日里那冷清破败的景象截然不同,此刻的清虚观里,隨处可见身著青色劲装的青城派弟子,一个个腰悬长剑,往来巡逻。
    更扎眼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胳膊上,都繫著一圈醒目的白布。
    剧情,终於还是开始了。
    赵昱心中瞭然。
    他虽穿越而来,却並未过多干涉剧情走向,只是托人打听了向阳巷的位置,余人彦的命运,自然还是循著原著的轨跡,死在了林平之的剑下。
    也正是这桩命案,给了余沧海名正言顺血洗福威鏢局,谋夺辟邪剑谱的藉口。
    而眼下这局面,简直是天助我也。
    原本赵昱只是想借青城派的地盘,给童百熊找点麻烦,如今看来青城派全员在此,余沧海八成也已经到了,正是他借刀杀人的最好时机。
    也可顺势帮林家化解了灭门之祸,就算是抵了赵昱取走他家剑谱的情分了。
    想到此处,赵昱再不遮掩身形,体內真气流转,凌波微步施展开来,径直朝著清虚观的后院深处掠去。
    “什么人?”
    守在院中的两名青城弟子骤然见一道人影闪过,当即厉声喝止,同时拔剑出鞘,朝著赵昱刺来。
    可他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赵昱眼中与慢动作无异。
    不等剑锋近身,赵昱双指轻弹,两道指风精准点在两人的手腕麻筋上,长剑“噹啷”落地,两人只觉浑身一麻,便软倒在地。
    一路往里闯,沿途的青城弟子纷纷上前阻拦,可別说拦下赵昱,便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只惊得一眾青城弟子连连后退,却又不敢放他过去,只能围在四周叫嚷。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清虚观那两扇厚实的山门,竟被人硬生生一掌轰得粉碎,木屑砖石飞溅四射。
    童百熊带著数十名日月神教教眾,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赵昱,当即厉声暴喝:“小子!往哪走!”
    他急於追上赵昱,根本没把围上来的青城弟子放在眼里,隨手一挥,便有两名青城弟子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当场气绝。
    身后的日月神教教眾也纷纷拔出兵刃,如同虎入羊群,朝著拦路的青城弟子杀了过去。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我青城派的驻地,还敢伤我同门!”
    “魔教!是日月神教的妖人杀来了!诸位师兄弟,抄傢伙!”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怒喝声瞬间炸响,原本围堵赵昱的青城弟子,瞬间便和日月神教的人杀作一团。
    有机灵的弟子早已连滚带爬地往后院跑,一边跑一边扯著嗓子大喊:“师父!不好了!魔教妖人杀进来了!诸位师兄弟速速出来迎敌啊!”
    后院的正厅之內,余沧海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阴鷙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站著的,正是青城四秀中的侯人英、洪人雄、於人豪,一眾核心弟子垂手而立,个个面带怒容。
    “……福威鏢局那边,都盯死了?”余沧海指尖叩著桌面,声音沙哑,“彦儿的仇,必须报!不仅要让林震南全家给彦儿偿命,那林家的辟邪剑谱,也必须落到咱们青城派手里!”
    “三日之內,我要让福威鏢局,在福州城彻底除名!”
    “师父放心!”侯人英上前一步,抱拳道,“福威鏢局上下,都被咱们盯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林震南那老小子还蒙在鼓里,以为赔点银子就能了事,根本不知道咱们要的是他全家的命!”
    余沧海刚要再吩咐,便听得外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还有弟子撕心裂肺的呼救。
    他脸色骤变,“唰”地一声拔出腰间长剑,厉声喝道:“外面是什么人在喧譁?”
    话音未落,便听得院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年轻声音,清清楚楚传进了厅內。
    “余掌门!在下依约,已將日月神教风雷堂长老童百熊引至此处!此人乃是东方不败的心腹,杀了他,便可断东方不败一臂!余掌门还不速速带人围杀此獠?”
    正是赵昱的声音。
    厅內的青城弟子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
    他们何时与人有过约定?何时要围杀日月神教的长老了?
    唯有余沧海,眼神一沉,握著剑柄的手瞬间收紧。
    日月神教?童百熊?他怎么会突然跑到福州来?还闯入了自己的驻地?
    而院中的赵昱,喊完这话,早已从袖中摸出了两根细针。
    正是他让王怀安特意按日月神教的黑血神针样式打造的,针身漆黑,与原版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別,便是针上没淬那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听著厅內的动静,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扬声大喊:“小心魔教的暗器!妖人卑鄙,竟敢暗箭伤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昱抬手一扬,两根细针猝然射出,快得只剩一道黑线。
    守在厅门口的申人俊与吉人通,正握著剑警惕地望著院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觉咽喉一麻,两根黑针精准地刺入了他们的喉管。
    两人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嗬嗬作响,捂著喉咙倒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当场气绝。
    这两人当日出言不逊,赵昱心里早就给他们判了死刑,今天正好送他们上路,还能顺便把这口黑锅,稳稳地扣在童百熊头上。
    杀了两人,赵昱身形一晃,飘到了一旁的廊柱之后,收敛了全身气息,彻底隱匿了身形。
    几乎是同一时间,余沧海带著一眾弟子,怒冲冲地从厅內冲了出来。
    “师父!申师弟!吉师弟!”
    洪人雄一眼看到倒在血泊里的两人,脸色大变,扑过去探了探鼻息,回头对著余沧海悲声道:“师父,申师弟和吉师弟他们……没气了!”
    余沧海黑著一张脸,低头看去,只见两个徒弟的咽喉处,各插著一根漆黑的细针,针身样式,正是日月神教大名鼎鼎的黑血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