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来人出招,赵昱先是一愣,隨即哈哈一笑,整个人顿时放鬆了下来。
    不过他並没有停手,身形如同柳絮般飘然后退,避开了这一指。
    同时右掌翻转,白虹掌力曲直如意,朝著对方拍去。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便交手了十余招。
    只是,隨著二人交手,掌风从一开始的凌厉,变得越来越轻柔。
    两人都留了手,更像是在切磋印证武功,而非生死搏杀。
    直到赵昱看准了对方招式的一个空挡,口中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原地竟分出一道残影来,挡在了白影面前。
    那白影微微一愣,招式顿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赵昱的真身早已绕到了她的身后,双臂一伸,直接从背后揽住了那道纤细柔软的腰肢。
    赵昱闭上双眼,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縈绕著一股熟悉的冷梅香气。
    “林姐姐,数月不见,你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
    赵昱的精神彻底鬆懈了下来,眉眼间也多了几分轻鬆温柔:“你何时来的临安?怎么不提前送封信给我,我也好让人去接你。”
    怀中的白影轻轻挣了一下,便不再动弹,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绝世倾城的面容。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肤若凝脂,一身白衣胜雪,正是与赵昱分別数月,约定了开春便来临安相见的林朝英。
    她抬眼瞪了赵昱一眼,红唇微撇,声音里带著几分嗔怪:“提前告诉你?提前告诉你,好让你赶紧收拾好首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藏起来吗?”
    “几个月不见,你这轻功倒是越发精妙了,刚才那分身幻影的步法,又是从哪个相好的那里学来的?这么晚才回府,怕不是刚从哪个温柔乡里出来吧?”
    仔细听来,多少能从林朝英的语气里听出几分醋意。
    想想倒也不奇怪,深更半夜赵昱不在屋內休息,却从外面赶回来,不得不让人往旁处去想。
    赵昱闻言,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吃醋的林朝英,平日里清冷孤傲、不让鬚眉的奇女子,此刻竟露出这般小女儿態。
    赵昱只觉得可爱得紧,心里也暖烘烘的。
    他正要开口解释,臥室的房门却忽然“哐当”一声,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小姐!出什么事了?我来助你!”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紧接著,一道青影手持长剑冲了进来。
    看清楚屋內情形后,来人剑尖直指赵昱,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恶贼!快放开我家小姐!”
    赵昱和林朝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林朝英俏脸一红,慌忙从赵昱怀里挣开。
    隨后,她对著那持剑女子急声喊道:“红玉!快住手,不得无礼!”
    那侍女闻言,动作瞬间停下,手里的长剑停在半空,满脸不解地看著林朝英,又看了看赵昱,一脸茫然。
    这侍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青布衣裙,梳著双丫髻,眉眼灵动,正是林朝英的贴身侍女,林红玉。
    也就是日后古墓派的第二代掌门,那个將玉女心经传给李莫愁与小龙女的师父。
    “这位是永嘉郡王,我的……朋友,方才我们二人只是在切磋武艺,不是廝杀。”
    林朝英瞪了林红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还不快把剑放下,给殿下赔罪!”
    林红玉这才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手忙脚乱地收起了长剑,对著赵昱深深一福。
    隨即,她慌慌张张地说道:“姑……姑爷,啊不,殿下恕罪。奴婢……奴婢不知是殿下,还以为是歹人闯了进来,惊扰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她越说越慌,头埋得低低的,连耳根都红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可爱得紧。
    赵昱看著她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含笑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好了,不知者不罪,不必如此拘束。我和林姐姐许久未见,因此切磋起了武艺,动静大了些,嚇到你了吧?”
    说著,他心里暗暗点头,这林红玉,听到动静便敢持剑衝进来护主,可见其忠心。
    面对他这个“歹人”,虽有慌乱,却无半分退缩,可见其胆识。
    剑招和身法也颇有章法,显然是林朝英教导过的,確实是个好苗子。
    也难怪在原本的轨跡里,是她替林朝英接手了古墓派。
    能做出让所有古墓弟子对著王重阳的画像啐唾沫这种事的,当然不该是什么谨小慎微的性子。
    林朝英见林红玉慌乱之间改了口,一时羞愤,开口呵斥道:“下回再这么莽撞,我就把你赶回家去!”
    “欸。”赵昱开口说情,“她既有这份护主之心,林姐姐也该体谅才是。”
    林红玉闻言,感激地抬眼看了看赵昱,隨即又看向林朝英,忍不住小声反驳道:“小姐,你若是不带上我,老爷和夫人可不放心你出门。再说了,谁知道你这回跑出来,又要多久才肯回家?”
    林朝英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就你话多!还不快下去,这里没你的事了。”
    林红玉偷偷瞥了一眼赵昱,又看了看自家小姐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对著两人屈身一礼,她便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臥房的大门。
    屋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赵昱拉著林朝英的手,走到桌案前坐下,隨手点燃了桌上的蜡烛,橘黄色的烛火瞬间驱散了殿內的昏暗,也照亮了林朝英那张绝美的脸庞。
    数月不见,她还是那么漂亮,眉眼间的清冷依旧,只是看向赵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温柔。
    “刚才那个是你的侍女?”赵昱笑著开口道,“胆子倒是不小,还会武功,你教的?”
    “嗯,红玉是我从小带大的,隨手教了她几招粗浅功夫,上不得台面。”
    林朝英点了点头,隨即又抬眼看向赵昱,佯装不善地眯起了眼睛,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你別想岔开话题,刚才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老实交代,这么晚不在屋里睡觉,到底去哪里廝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