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因为长得帅,所以让叶小川很討厌的中年帅哥,他家確实是住的不远。
    这傢伙先前说的是实话。
    收拾好东西,一男两女牵著两匹马,一路向北,走了不到两里多,果然就看到远处有棵大树。
    以此为参照物,在茫茫戈壁上,倒也好找,也不怕迷失了方向。
    隨著马蹄声滴滴答答临近。
    大树旁有几片菜地。
    可能是由於这里的气温比外面要高几度的原因,菜地里的人蔬菜都长得还不错。
    绿绿的芫荽红红的葱。
    旁边还有一些不知道是番茄还是黄瓜的,嫩苗已经破土而出,看上去翠绿翠绿的。
    在这个一眼望去满目荒凉,冬天鸟不拉屎的陕北,看著倒是挺爱人的。
    而大树旁边的土坡上,或许是听到了马蹄声,又或许是感应到了地皮震动。
    所以慢慢露出一个人影,缩头缩脑的...她手里隱隱约约似乎举著自製火銃。
    肯定不是烧火棍,对方似乎没理由举著烧火棍来欢迎自己吧?
    只是距离太远,让人有点看不清楚。
    “小壕兔这边的荒原上,怎么还住著人家呢?”
    麻海丽皱眉,因为她打小在陕北土生土长,这里距离內蒙很近。
    尤其小壕兔这一带,以前麻海丽和跟著村里的猎人来打猎,来疯、来玩儿过也有好几次了。
    但她从来没听谁说过,小壕兔这里居然还住著人...
    “咕咕怪,过去看看端著枪的那个傢伙到底是谁?”
    叶小川会对著鸟笼里的那两只沙鸡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这种事已经屡见不鲜、已成家常便饭了。
    他的两个徒弟对此毫不奇怪,甚至就连加燕也不觉得突兀。
    她也就早已习惯了叶小川这些奇怪举动。
    说来也怪。
    一打开鸟笼,咕咕怪就扑棱著翅膀飞了出去。
    只不过这鸟確实挺聪明的,它不直直的朝著那人飞,而是绕了一个大大的圈子。
    而留在笼子中的那只母沙鸡,则咕咕叫著,在鸟笼里跳来跳去,却並不飞走...
    此情此景,在加燕和麻海丽的眼里,確实是深感诧异。
    但由於今天晚上的吃住还没著落,还没找到合適的落脚之地,加燕和麻海丽心里有点乱。
    再加上前面的山崖上,又出现了一个个端枪的人?
    这给两姑嫂所带来的衝击更大!
    所以两人没来得及去想那两只沙鸡的古怪之处,只当是叶小川餵它们餵的久了,比较听话而已。
    ——这就像有些爱养鸟的人养的八哥,它不仅能听得懂人的语言,而且还会挑选钱幣、会挑那种面值比较大的钱一样。
    只要经过漫长的训练,鸟儿也不是做不到这些。
    所以两姑嫂没往深处去想。
    而是愣愣的盯著远处笼罩在浓浓暮色中、端枪戒备的人,哪还顾得上问叶小川什么!
    没一会儿功夫,咕咕怪就飞回来了,咕咕几声,隨后自己就乖乖的跳进笼子,这傢伙一到晚上就有野外恐惧症,眼睛也不太好使。
    所以不用叶小川下令,沙鸡咕咕怪自己就会飞进笼子里躲了起来。
    “小川哥,它在说什么?”
    加燕其实是在开玩笑,但叶小川回答的却很认真:“咕咕怪说,前面半坡上有个女人举著火銃,正在观察我们这边。
    而那只公的...不好意思,咕咕怪原话就是这样说的。
    它说,另外还有个男人举著火銃,躲在那个女人后方的土堆后面。”
    自家女人在明处,男人却是躲在暗处,如果叶小川一行人来意不善的话?
    那中年两口子就能靠女人来吸引注意力,然后男人猝不及防的衝出来补枪?
    倒是好算计!
    哦,不对,倒是挺谨慎的啊。
    一明一暗,相互可以打配合不说,还能把火力形成交叉配置...行家啊。
    加燕和麻海丽自动忽略叶小川说的话...一只沙鸡而已,它能懂什么?
    麻海丽首先举起双手,向前走了十几步。
    得亏她眼尖,已经分出了对方的男女了,“姨,我是麻黄梁生產大队的,这次是到小壕兔来打猎的。
    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適的过夜的地方。你看,我们能在你家院子里搭个帐篷吗?”
    这次三个人出来根本就没带帐篷,麻海丽姑娘这话,多半也是属於哈说溜道了。
    但对方却信了。
    远远看见她放下火銃,“就是那个办了一个牲畜交易市场的生產队吗?”
    “对啊。”
    看来,对方对麻黄梁生產队的动静还挺留意的,居然知道麻黄梁生產大队办了个牲畜交易市场!
    只不过这都是十半个月前的消息了。
    而如今麻黄梁生產大队又在新建一处农副產品交易市场。
    这消息,对方恐怕不知道吧?
    “那他们除了办了个牲畜交易市场之外,还办了啥?”
    考验真偽?
    外秀內慧的麻海丽笑,“还办了一个集体性质的利民饭店。”
    “还有呢?”
    “还有一个利群招待所。”
    对方隱约中扭了扭头,似乎在和谁求证。
    然后又转过头来高声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饭店,还有牲畜交易市场的负责人叫啥?”
    “叶小川!”
    麻海丽满是骄傲的回道,“姨,难道你真不相信我是从麻黄梁生產大队来的吗?
    那我告诉你,他们饭店还有牲畜交易市场的负责人叶小川,叶主任同志就在这!”
    这下子,对面没声儿了。
    稍稍沉默了片刻,那女人才隔空喊话,“那么姑娘你们过来吧,咱家地方不大,到时候再看怎么挤挤...”
    麻海丽转身招呼著大家往前走。
    等来到树下,仰头看看山坡上,却发现那里藏著两孔土窑。
    先前那个持著火銃、满怀戒备的女人,原来是一位风姿绰约、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
    肚皮隆起,显然有孕在身。
    高龄孕妇?
    只是不知道像她这样的孕妇,咋还敢一蹦一跳的?
    眼前这位中年妇女看样子应该约摸有个40来岁的样子,或许是因为保养的好,皮肤还挺不错,看起来也就30多。
    只可惜那女人断了只腿,因为她的右边裤腿空荡荡的。
    等到女人一蹦一跳,杵著拐杖下坡来招呼著麻海丽加燕,让她俩把马拴在大树上。
    把东西卸下来,三个人相跟著往半坡上走。
    临走之际,那位妇人还特意多看了叶小川两眼,“这位小同志,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叶。”
    先请这位妇人持著枪,满怀戒备,那是因为他不清楚来人是谁,更不知道来人的目的究竟如何,居住在这荒郊野外,戒备心强,也没无可厚非。是可以理解的。
    而现在对方很礼貌很客气的问自己,所以叶小川也就如实回答了。
    那妇人倒也识趣,见状,转身和麻海丽和加燕她们攀谈,也没过来骚扰叶小川。
    等一行4人爬上半坡,来到一个小小的夯土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