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两姑嫂才看见,原来在半坡上还有一个土堆。
    而她家的男人,也就是那个小老帅哥,正提著一把长长的火銃,从土堆后面走出来...
    麻海丽和加燕忍不住交换一个眼色,心中难免有点震惊:叶大哥咋就猜准了他家男人,是躲在土堆后面准备打埋伏呢?
    难道真是那只沙鸡先发现,然后告诉叶大哥的?
    嘶...这可就神了啊!
    正当两人诧深感诧异间,女主人倒是蛮热情的,上前招呼大家进屋,“在这荒郊野外啊,条件艰苦,来来来,大傢伙赶紧进屋吃饭,都饿坏了吧?”
    等到一进屋。
    不要说加燕,麻海丽震惊的无以復加了,甚至就连叶小川也深感意外:
    娘的,满桌子的风乾兔风乾鸡,风乾鱼...而且小小的桌子上不仅各色菜餚摆得满满当当。
    而且围著这些菜品还足足摆了7个碗!
    有两个看上去一个7、8岁,另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孩子,大的是女孩,小的是男孩。
    姐弟俩正危襟正坐的坐在桌边,望著碗里的风乾鸡风乾鱼直流口水。
    却没动。
    仔细一数,两个孩子加他家两个大人,总共才4个人啊。
    那为啥摆这么多的碗?
    难道...他们早就算准了,叶小川一行人铁定会过来做客么
    加燕和麻海丽一进屋,便和这里的女主人打成了一片。
    或许是因为女主人姿色尚存。
    而且说话做事又很温柔,很有礼貌,显示出这家女主人有著良好的家庭教养。
    又或许是因为这位女主人身体有残缺,少了一条腿吧?
    所以激发出了麻海丽和加燕两人隱藏在內心深处的那股母性。
    又或许几种因素的叠加...漂亮的女人,总归能让人心生好感不是?
    女主人既漂亮又体贴又温柔,爱乾净,又还做了一桌好饭菜,家里收拾的整整齐齐,利利索索。
    孩子教育的也很乖。
    至少大人不发话,这俩孩子就乖乖的坐在桌子边上,乾咽口水,根本就不敢动筷子。
    再加上这户人家的女主人又还少了条腿,身体有残缺,因此看起来还蛮可怜的...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两姑嫂一进入窑洞之后,便和女主人拉话拉非常非常的投机。
    甚至聊著聊著,还在开始搂搂抱抱。
    你牵著我的手,眼泪婆娑的诉说当了人家的小媳妇,结果自家男人不负责任,一转沟子跑了。
    害得自己独守寡不是守寡,丧夫不是丧夫,所经受的那种苦楚...
    另一个抱著女主人哭诉,说自己今年都18了,却没媒人上门提亲。
    全怪村里风言风语,张家媳妇说自己是石女,王家婆娘又到处宣扬自己那里皮厚。
    如果没有金刚钻,那就揽不下这件瓷器活,结果嚇得那些后生通通都不敢来提亲了...
    由於这户人家的女主人和麻黄梁庄子里的人谁也不认识,和他们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
    所以无论怎么说,都不怕有甚不好的后果。
    害得加燕和麻海丽,俩姑嫂一左一右的抱著女主人大倒苦水。
    这下子,可算是找到组织了...
    害得叶小川跟著那两个孩子一样,坐在桌子边上看著碗里的风乾鸡、风乾鱼直吞口水。
    不过,不得不说,这家的男主人倒是好脾气!
    那三个女人抱头在炕上流眼泪抹鼻涕的,男主人起身去窑洞门口的大缸里打了一点自家酿的酒过来,“叶...主任同志,来来品鑑品鑑我家的酒咋样?这是我自己酿的,没啥度数。”
    品鑑??
    叶小川满是吃惊的瞪大了眼。
    要知道,在这陕北乡下,在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大傢伙平常大嗓门粗嗓子,灰葛泡、娘板子的整惯了。
    叶小川都都好久没听过『请』,『你好』这种文明用语了。
    更何况这两口子出口就是『请问您贵姓』,『请您品鑑品鑑』...
    啥出身啊这是?
    但你要说这两口子出身名门,从小就受过极为良好的家庭教育的话?
    嘶,叶小川环顾这间简陋的土窑,再看看那两个收拾得很整洁,但明显又没什么见识的小孩...
    感觉似乎不像啊。
    哪有世家子弟居住在这种破窑洞里的?
    又哪有大户人家,会用自製的木碗木盆盛菜,而且还自己酿酒,自己种菜的呢?
    越是处处不合理,越是觉得奇怪,叶小川的好奇心就越发浓烈起来...
    正在想怎么开口打问一下对方的底细,或者是要不要安排他家的老鼠去探听一下底细。
    加燕和麻海丽终於在独腿女子的安慰下,止住了哭泣。
    “哟,你看我这人,这八卦心一起呀,止也止不住。就跟村里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长舌婆姨没什么区別,叶主任,您別见笑啊....来来来,大傢伙吃饭吧。”
    女主人满怀歉意的朝著叶小川笑笑,隨后热招呼著大家落座吃饭。
    还別说,这户人家真还和普通的陕北內蒙庄稼汉家里不一样。
    他们並不在炕上圪蹴著吃饭,而是下地走到那张小小的桌子前,各自落座,隨后开饭。
    金灿灿的黄米饭,其实並不是太好吃...因为它会满口钻,吞咽的时候会齁喉咙。
    远没有大米饭来的那么细腻,那么香甜。
    不过好在今天晚上菜不错!
    燉这些菜的时候,主人家虽然没放什么油,但风乾鸡,风乾兔风乾鱼这些东西啊,它本身就是属於肉荤,在这年头可金贵的不得了!
    女主人很是热情的给加燕,给叶小川等人各自举了一大勺菜。
    把菜盖在黄米饭上面,有了汤汁的滋润,原本硬邦邦,满嘴钻的黄鱼饭终於变得软糯了不少。
    稀里哗啦。
    可能是真的饿极了,另一方面又因为今天晚上的饭菜確实比较丰盛,所以加燕、麻海丽都吃的很香。
    而叶小川一边吃,则一边观察这户人家的言行举止。
    男女主人两人吃的比较斯文,都是端起碗来往嘴里小口扒拉。
    他家的一男一女两孩子也是...虽然叶小川看得出来,这两小孩,平常恐怕他们的饭食也没这么丰盛,所以这两个小孩子也挺馋。
    但馋归馋,两个小孩吃的却也相对比较斯文,这也从侧面反映出这家人確实具有相当良好的家教。
    这就不仅让叶小川对这户人家,又有一点刮目相看了...
    毕竟懂礼貌,有规矩的孩子,总让人喜欢对不对?
    等到匆匆吃完饭,叶小川掏出5块钱的搭伙费,对方却不收,推辞好几次,对方依旧不肯收
    说是无非就是添三双筷子而已...
    也罢。
    对方现在既然不收伙食费,叶小川打算等明天离去的时候,把这钱给对方藏在窗台下,或者是压在炕席下都行...白吃?
    那是不可能的。
    见叶小川不再坚持,於是女主人很是麻利的把碗筷收拾好。
    加燕和麻海丽上前帮忙,三个女人张罗著,把碗筷往隔壁的窑洞那边送。
    想必那边应该是厨房,杂物间。
    估计要洗涮碗筷什么的,就得去隔壁。
    等到三个女人到隔壁窑洞里忙活去了,男主人又很是勤快的泡了两杯茶过来。
    杯子是用木头凿成的,做工不是很精细,但也配得上乾净两个字了。
    里面的茶不是普通的茶叶,而是用野枣树上的嫩芽晒乾而成。
    汤色翠绿,清香宜人,但没多少茶味,味道很淡。
    这种茶叶在70年代的时候是很受嫌弃的,但在后世注重养生的人群中,价格却卖得不菲。
    “实在是对不住了,咱这条件艰苦,叶主任可別嫌弃啊。”
    这是啥话?
    吃饭的时候,女主人也让叶小川別嫌弃饭食粗糲...有风乾鱼,风乾兔,风乾鸡,还有一大盆凉拌野菜,凉拌沙葱。
    哪简陋了?
    这要搁在农村里,说实话,谁家一年到头,谁家能吃上几顿这样的丰盛的饭食啊?
    只怕麻岩麻大队长,他家也吃不起!
    不嫌弃,实在是很不嫌弃。
    喝上两口清香宜人的枣叶绿芽,叶小川正在心里盘算著:自己该怎么开口套对方的话才好呢?
    没成想,那位老帅哥倒主动开口了:“叶主任,我能求您帮个大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