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没想到黑田龙一竟然就在门后等著他上来,赶忙把手抽了回来,顺势躲过了这一刀。
    黑田龙一站在已经被劈碎了的木拉门前,眼神平静的看著方舟。
    “你是,常八的人?不,不对,你的身手,不是青帮那些人能比的。”
    “你倒是挺有眼光。”
    方舟回了一句。
    黑田龙一点了点头,好像確认了什么事情:
    “之前的仓库,也是你乾的吧?很好,我等了你很久了。”
    他说著右手摸向了腰间日本刀的刀柄。
    “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方舟死死地盯著黑田龙一的动作。
    两人在狭窄的走廊就这么对峙了十几秒,方舟甚至觉得比十几分钟都要慢。
    “砰!”
    “叮!”
    方舟率先开了一枪,但是他没想到他的子弹竟然被黑田龙一抽刀挡了下来。
    “我草?”
    方舟有些不信邪,隨后又开了一枪,依旧被挡了下来。
    隨后黑田龙一开始动了。
    他双手举刀,一个箭步冲了上了,日本刀带著风声猛地劈了下来。
    方舟侧身一闪,刀刃擦著他的肩膀劈了过去,刀尖堪堪划过他的防弹西装,留下了一个口子。
    这时候他又想起了之前兑换防弹西装的描述,这身衣服防弹但是不防刺。
    “你就这点本事?”
    黑田龙一冷笑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步步紧逼,一刀接一刀的劈了过来,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方舟连连后退,因为走廊太狭窄,他没有迂迴的空间,只能硬接或者后退。
    方舟退到楼梯口,左脚的脚后跟已经有些悬空了。
    黑田又是一刀劈来,方舟拿起那把日本短刀格挡。
    当的一声,他只觉得虎口震得发麻,这一格挡,他手里那把日本短刀已经出现了一个豁口。
    黑田抓住了这个机会,从劈改刺,刀尖直奔方舟的胸口。
    方舟已经没办法再后退躲闪,只能侧身让开要害,刀尖刺穿了他的衣服,在他小臂上划了一条浅浅的口子,鲜血马上渗了出来。
    但这一刀也给了方舟机会,黑田刺出这一刀后,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有些不稳。
    他通过杀手视野,看到了他在刺出这一刀时左肋的破绽。
    方舟身子一矮,用日本短刀往里用力一捅,然后顺著肋骨的间隙往斜上一挑,另一只手拿出了手枪顶住了他的下顎。
    黑田龙一的眼睛瞪得老大,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他哆嗦著还想继续举刀,但是双手已经不听使唤,噹啷一声,武士刀掉落在地。
    “我的剑道,一刀流,不,这不可能。”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方舟扣下了扳机,隨著一声闷响,鲜血溅到了天花板上。
    “叮,目標已清除,获得悬赏奖励五千金幣。”
    他听到了系统提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小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把半条袖子都染透了,他简单的包扎了两下,痛的他次牙咧嘴的。
    缓了一会,他才站起身来,看著自己被砍出好几道口子的防弹西装,心里直骂娘。
    这可是两百金幣的好东西啊。
    他弯腰捡起了黑田的那把武士刀,借著灯光仔细看了看,刀身上刻著精美的菊花纹样,刀柄上缠著黑色的鮫鱼皮,做工极其讲究。
    方舟虽然不懂日本刀,但知道这个是值钱的好玩意,刚才把那把日本短刀一下就劈出了豁口,但是这把刀的刀刃却依旧十分光滑。
    他从黑田腰间抽出了刀鞘,一併收了起来。
    处理完这一切,方舟离开了黑田道场。
    二十分钟后,吴淞口码头。
    渡边带著三十多號人埋伏在码头周围,等到现在,连常八爷的影子都没见著。
    正在他焦躁不安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报信。
    “来了!准备动手!”
    几个打手刚衝出去,就听到了几声枪响,他们朝著枪响的方向打去,对面就没动静了,派人过去搜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他们刚撤回来,枪声又响了,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又派人追过去,又没影了。
    如此反覆了三四次,渡边被气的七窍生烟。
    等他回过神来,派人回黑田道场报信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得事了。
    报信的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衝进了道场,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和二楼已经没气的黑田龙一时,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才连滚带爬的又跑回去告诉渡边这个消息。
    霞飞路,旅馆。
    小五子看到方舟浑身是血的回来了,嚇得蹭的一声就窜了起来,刘三儿也赶忙迎了过来。
    “方爷,怎么茬这是?跟人动刀了?”
    方舟摆了摆手,坐了下来,隨后开始仔细的包扎自己的伤口。
    “舟哥我去给你叫个大夫过来。”
    小五子说著就要往外冲。
    方舟赶忙把他拦了下来。
    “皮外伤,看著嚇人,其实没啥事。”
    方舟一边包扎著自己的伤口,一边看著系统的金幣余额,已经突破了两万大关了,不免笑了起来。
    刘三儿看到方舟这个样子,打了个哆嗦:
    “方爷,怎么被人划了一刀还给划美了?”
    “去去去,爷们心情好,赶明儿咱们去下馆子,咱们也去尝尝正宗的上海本帮菜。”
    刘三儿嘟囔了一句:
    “方爷您就画大饼吧,上回说请我喝酒,到现在酒瓶子底儿都没见著。”
    两天后,杨浦区。
    公大纱厂的厂区里的女工们穿著灰扑扑的工装,带著白帽子,麻木的排著队往车间走去,活像一个个提线木偶一般。
    厂区最深处的一栋两层红砖小楼门前,站著两个穿著军装的日本兵。
    二楼的一间办公室內,门窗紧闭,厚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把外头的阳光遮的一丝不透。
    屋子里只亮著一盏檯灯,昏暗的灯光照在了办公桌上,照著几份文件和一个塞满了菸头的菸灰缸。
    近藤弘之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撑著下巴,听著桌前站著的一个人的匯报。
    “武田君,你的意思是,这几个人不是一般的仇杀?”
    武田秀臣点了点头:
    “没错,黑田龙一左肋中刀,向上挑断了心臟主动脉,同时头部也中了一枪,此人手法极其专业。”
    说著他往近藤办公桌上放了一叠照片。
    “除去被炸死的松本秀一之外,藤井一郎是身中三枪,其中头部一枪,胸口两枪,与青帮杨阿飞的中弹位置几乎相同。”
    近藤弘之听到这里面色逐渐不悦。
    他来到上海之后,接手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管理黑龙会,发挥他们的暗杀和情报收集的作用,但是他接手以来,黑龙会却是接二连三的出问题。
    “渡边报告说,藤井死前曾与阿飞密谋,想要联手杀掉青帮常八爷,但渡边认为,动手的另有其人。”
    “什么人?”
    “渡边说,据之前的线人交代,常八爷最近身边多了个北方来的年轻人,来到上海后在闸北区杀猪,听说是逃难来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武田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头部和胸口中枪,这种手法,这不是普通人的喜欢,这个习惯,他以前好像见过。
    “北平。”
    近藤吐出两个字。
    “近藤阁下,您的意思是......”
    “我在北平的时候,一直在追查一个人,我差一点就抓住他了,在北平到南京的火车上,我认出了他的衣服。”
    说到这里,近藤眯起了双眼:
    “方舟君,这一次轮到我在暗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