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儿是被你补坏了,分明是被你玩坏了!”林义捂著鼻子说道。
    鼻血总算止住了。
    万千代把他送回了院子。
    “躺下,別动。”
    万千代跪坐在他身侧,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单衣因为浸了温泉,几乎变成了透明的一层,紧紧裹著她纤细的身体。
    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坐著,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反倒是林义,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乾脆闭上了。
    “先生,你闭眼做什么?”
    “困了。”
    “骗人。”
    万千代抱著膝盖,湿漉漉的脚趾就像小猫踩奶一样张开。
    她的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林义没动。
    那只手又戳了一下,这回戳在了他的喉结上。
    “万千代,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算你不行,我也会让你爱上我的。听说你的国家,太监也和宫女可以……这样我也算成功了。”
    林义现在只后悔当初承认自己无能,但若是承认自己骗她,又怕惹出更多的意外。
    “当一个普通女人不好吗?非要当忍者头目?”
    “那是我的梦想!我要成为像望月千代女一样的人物!”
    望月氏,原本是信浓豪族,与甲贺五十三家是同族。望月千代女嫁给了武田信玄的侄儿,被信玄任命为“甲斐信浓二国巫女头领”,掌握有一支善於打探消息的女忍部队。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阵。
    逃出来的万千代也不便久留,很快就离开了。
    林义连找游女陪酒的心思都没了。
    第二天一早,林义被一阵鸟叫吵醒。
    修善寺的乌鸦格外囂张,大清早就蹲在屋檐上呱呱乱叫,活像一群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特么的,开溜!
    林义当机立断,衣服往身上一套,连脸都没顾上洗,就进寺院招呼了自己的隨从。
    隨从们一看林义的架势,误以为是被贼人盯上了,二话不说就跟著他下了山。
    “是不是遇上仇家了?”浪人问道。
    “比仇家麻烦多了。”
    原路返回厢根山,再折向西,便是通往骏河的官道。
    第二天中午,林义赶回了骏府的城下町,打算找友也二郎兵卫谈点业务,没想到二郎兵卫进了城。
    林义遣散了隨从,又让门六將自己的东西送进了城去,走进了附近的茶铺。
    “店主,来一碗……”
    话还没出口,林义的喉咙就像被人掐住了一样。
    茶棚里坐著一个人。
    那人背对著大路,身形纤细,一头黑髮用一根竹簪隨意挽著,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旅装,手边放著一个布包袱。
    万千代冲他笑了一下。
    那是一种阴谋得逞后的笑容。
    “先生走得可真早。”万千代提起包袱走了过来,“妾身还想著在这里要多住几天呢!没想到大人归心似箭……”
    完犊子,林义没想到这女人居然直接堵家门口。
    早知道还不如在伊豆多享受几天呢!
    “万千代小姐,你还真是执著!”
    “忍者对待任务怎么能轻言放弃!”
    “小姐是北条家的人,我可没办法带你入城……”
    “不劳您费心,我自有办法!”
    林义正不知如何摆脱万千代,余光却看到友也二郎兵卫进了商店。
    万千代“哦”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二郎兵卫整个人胖了一圈,肚子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脸上油光鋥亮,一看就是最近过得相当滋润。
    “我还有要事,先失陪了!”
    万千代“哦”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义刚一进店铺,二郎兵卫便迎了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二郎兵卫一把握住林义的手,使劲摇了摇,“我正想著要不要派人去小田原打听打听你的消息呢。”
    “路上耽搁了几天。这次去东三河怎么样?”
    二郎兵卫把林义拉进里屋,让伙计上了茶,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张票据,往桌上一放。
    “东三河的粮价涨了三成。我按你说的,將粮食卖去了骏河,还赚四百贯。你给了我一百贯,也算是出资人,这是你的那份!”
    林义打开票据一看,居然自己得了200贯。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北条的票据,放在桌上。
    “换成友也座的票据,手续费你看著扣吧!”
    “这一次就算了,林先生为我指路,让我扭亏为盈,一共一千七百贯,等会儿就给您开好。”
    二郎兵卫这番做法,在林义看来,还真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不知道林先生还有什么生意可做?”
    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
    林义也不藏著掖著,答道:“我打算贩盐去甲斐,这些钱你替我囤些货吧!”
    “这条线利润一般。而且盐是军需之物,若要贩卖,得氏真公同意才行!”
    “你放心,氏真公那边我去说服,你放心囤货便是!”
    “好!”
    现在的二郎兵卫已经把林义当做了商业天才,当著林义的面便吩咐手下去各地收盐。
    甲信不產盐,武田的盐靠从盟友北条、今川处进口。
    后来武田和今川翻脸时,北条和今川联手对武田实行禁运,把武田信玄搞得叫苦不迭。
    盐不仅是调味品,还能消毒,对伤兵来说就是救命的东西。
    九月时,最惨烈的第四次川中岛合战就会爆发,武田对盐的需求一定会暴增。
    林义取回了“三月雨”“国光”两柄爱刀,挎上了“俵藤太之弓”,从友也座出来时,发现万千代已经不见了。
    由她去好了!
    他走到城门口,守卫看见他便恭恭敬敬地让开了路。还未进入二之丸,氏真便派小姓来通传。
    林义只得找了个人把自己的武具送回了书院,匆匆赶去见氏真。
    大广间外的院子里。
    今川氏真正在院子里蹴鞠。
    他穿著短衣短袴,袖子挽到肘弯以上,看见林义进来,一脚把球踢到场边,拿袖子抹了把脸,气喘吁吁地走过来。
    “林义!你可算回来了!来来来,陪我踢两脚。”
    林义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还没来得及推辞,氏真已经让小姓扔了一双鸭沓过来。
    “换上换上,別磨蹭。”
    他只好脱了鞋,把鸭沓套上。
    氏真接球的动作倒是漂亮,脚背一卸,球稳稳停在脚下。
    “你这剑道过关了,但球技还得练。”